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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真真假假难辨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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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曦问:“那个老鬼既然要侵占你的肉身,为何又将你丢给胖女人?那胖女人是何来路?而他本人又为何自缢了?”
叶真道:“这女人也是早已死去的老鬼,跟那个马夫是姘头,我被捆后,听到他二人窃窃私语,发现他们隐匿在村中多年,等着找寻新的肉身,马夫自缢,是为了制造自杀的假象以便结束这具肉身的生活关系,让村民们误以为他是上吊自杀,而他原本是想利用我的□□和身份继续生存下去的,碧海丹丘山是他们的老巢,如今山体被炸,但万骨窟洞穴下头还有洞穴,此洞沉浸在碧海湖水中,有一条密道通往山脚村里马夫家中,老鬼将谷雨盏藏湖底洞穴,他是去拿谷雨盏了。”
初曦问:“既然马夫想要得到你的肉身,这胖女人又为何刺激村民一道杀你?”
叶真道:“他们不是真的要杀我,而是为了引诱你二人进来。”
初曦想到胖女人从香案后头拿出的筋脉琴弦,倒的确像是有备而来,这座寺庙也的确是从村庄通往欲仙楼的必经之路。
但还未等他出手,单单是一个受伤严重的叶挚就把她给绞杀了。
初曦觉得,若此时叶挚醒着,必然会吐出一句“不自量力”,他不自觉地看向叶挚,见他双眸紧闭,面容苍俊,不免站起身,道:“得赶紧找到谷雨盏,叶少主此刻处境十分危险。”
一旁的向东流点头如捣蒜。
初曦将叶挚背了起来,向东流本想代劳,初曦道:“还是我来吧。”
叶挚为他受了如此重的伤,他总想亲自为他做点什么。
几个人朝着碧海丹丘山行去,初曦虽然背着高大的叶挚,却能够身轻如燕,倒是向东流跟在最后头气喘吁吁,其余几人都是高阶修术士,无一不是健步如飞。
之前叶挚用一枚火药炸掉了丹丘山,此时的碧海丹丘已然是另一番模样,山体原本的所有小路都被石块和流沙淹没,走起来极为费劲。
吴所谓问叶真:“你可知那洞穴的大致方位?”
叶真道:“也不过是听到几句对话,没提到具体位置。”
这丹丘山不小,此时又深更半夜,岩石土块埋没的洞穴,且是万骨窟下头的洞穴,倒是真的很难找。
和尚道:“不若兵分两路,一拨人走山路,一拨人走水路,水性好的随同我去寻找碧海湖底下的暗道?”
小狐狸道:“我可以浮水。”
叶真却说:“这么晚了,分头行动会不会有危险?”
和尚道:“不过是个老鬼,倒也不必惧怕。”
叶真道:“纵然他不足为惧,那万一这山上还有其他危险的存在……”
小狐狸道:“你一个大男人,怎的磨磨唧唧的!俏和尚,我们走!”
小狐狸说着便带头走向湖面。
初曦救人心切,也不去考虑那么多,只想快些找到谷雨盏,让叶挚醒过来。
于是,剩余的几个人继续朝着丹丘山行走。
叶真手执一火把,带头前行,向东流跟在最后,时不时的要被石块绊一脚,骂骂咧咧的跟着走。
山体虽然被炸,依然有鸟兽在此,夜枭的啼叫声凄厉,在荒无人烟的夜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向东流心脏噗噗直跳,总觉得今夜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初曦背着叶挚走在中间,一旁的陈子绪走到他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
初曦正想开口询问,陈子绪却飞快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初曦见他这鬼鬼祟祟的模样,不解地偏头。
陈子绪压低声音,暗示初曦放慢脚步,两人特意拉开了与最前方叶真的距离,陈子绪才道:“我觉得叶真少主不对劲。”
初曦吃惊:“怎么个不对劲?”他跟叶真并不是很熟,陈子绪天天跟随在叶真左右,若真的有什么异常,陈子绪倒的确有可能第一个发现。
陈子绪道:“叶真少主平日里是个很随意的人,只有在他喜欢的绘画雕刻方面才会发表意见。”
初曦也压着嗓子小声道:“你是说,方才他提议大家不要走散?”
陈子绪道:“嗯,还有很多地方古怪,我说不上来。”
初曦也回忆方才在寺庙时候与叶真的谈话:“好像一切都太顺利了,叶真被那两个老鬼抓走,又听到了他们所有的秘密,是这两个老鬼过于自信,对他毫不设防?亦或是他耳力惊人,没让老鬼发觉?”
陈子绪道:“少主平日做事不急不缓,今日却显得有些急躁了。”
但初曦倒是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或许是见胞弟受伤昏迷,救人心切?”
虽然不想承认,但陈子绪的确了解叶真对叶挚的关心,兄弟不睦多为单方面的不睦,在陈子绪心中,叶挚是烂人,对叶真毫无亲情可言,但叶真实际上是关切着叶挚的,不然也不会每逢叶挚生辰就送上最真诚的心意给他糟践了。
陈子绪有些不知所措:“你这么一说,真真假假,我也难以分辨了。”
初曦道:“不若上前一试。”
走在最前方的叶真也觉得不对,他见身后几个人都没跟上,便停下脚步,握着火把,问了句:“看得见吗?”
初曦和陈子绪快步跟上,初曦道:“还好,有月光照路。”
叶真见初曦一直背着个人,询问道:“要不,我来背一程?你别看我这弟弟瘦,实则该长的肉一点没少,就是结实而已,背着沉。”
听他这么说,初曦又觉得眼前之人是很了解叶挚的。
陈子绪状似自然地提到一件事:“对了,少主,我们到那马夫家中的时候,看到地上的血迹,你没受伤吧?”
叶真抚上了自己的胸膛,道:“那马夫也懂修术,功夫颇深,给了我一掌,震得我口吐鲜血,好在我及时调动混之气,护住了心脉。”
初曦分析他这些话,马夫家中地面的鲜血的确像是从人口中喷洒出的,看他此刻走路带风的样子,也应该是没伤及心脉,否则哪里还能步履匆匆?
初曦也问:“记得地上那血迹,居然是一副花鸟画,叶真兄弟随意喷一口血,都能作出一副画来,倒是让我大开眼界,那花鸟画是叶少主留给我们的线索吗?”
叶真道:“正是,你们可记得在万骨窟中,那第八只鞋印?”
初曦恍然大悟:“对,正是那副花鸟画!我当时没想到,若查看一下马夫的鞋底,便能明白少主在暗示我们真凶便是马夫。”
几个人继续朝前行走,初曦拉过陈子绪,道:“这人不对。”
陈子绪问:“我倒是没听出哪里不对。”
初曦问:“喷一口血,作一幅画?”
陈子绪见他是问这个,不由笑道:“这还真是叶真少主多年来练就的绝技。”
初曦:“……”
陈子绪道:“平日里,少主常在口中含些茶水,对着宣纸喷洒,描摹出画作的雏形,再用墨水勾勒。”
初曦不得不夸:“不愧是妙手生花。”但他依然摇摇头,“但还是不对。”
陈子绪问:“怎么不对?”
初曦:“万骨窟中,第八只鞋底的图纹中,只有鸟,没有花。”
陈子绪记得没那么仔细,但听初曦这么说,看着在前头带路的人,不免一阵头皮发麻。
初曦道:“妙手生花如此痴迷于画作,岂能犯这么大的错误?连图案当中多了花纹都不知道?”
陈子绪指着不远处举着火把带路的人,手指都微微发抖,压低的嗓音都有些发颤:“但他的确是少主的模样,也知道许多只有少主才知道的细节,如果不是少主,还能有谁可以针对我们方才的问题对答如流?”
初曦道:“还有一个人的。”
陈子绪也明白初曦说的是谁,正是因为明白,才感到汗毛倒竖:“马夫自己。”
初曦点头:“对,如果前面带路的这个人,就是老鬼,他自然知道一切真相和细节,因为他在向我们揭发的,都是他本人和那个胖女人的事情。”
陈子绪问:“但他为何告诉我们真相?”
初曦道:“他也知晓要装扮成叶真不容易,所以在尽力争取我们的信任。”
陈子绪:“他假扮成叶真少主的目的又是什么?”
初曦:“或许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赶尽杀绝?”
陈子绪:“但我们人数不少,都是身手不错的修术士,而他只有一人,他一人敌我们如此多的人?况且方才吴大师提议分头行动,他还反对,如果他真的想要杀我们,岂不是把我们分开,一一击破的更好下手?”
初曦:“或许他提前布置了什么陷阱?或许他还有别的帮手?”
初曦用的也是疑问语气,因为他也只是往最坏的方面去猜测而已。
黑夜静谧,陈子绪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砰砰跳动的心脏动静。
背上的人软绵绵的,有些滑拉下去,初曦将叶挚重新背好,偏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合到叶挚的侧脸上,感受他的体温,叶挚的体温依然很高,脸颊发烫,他在估计胜算,现在自己这方只有四个人,但真正能对敌的却只有他和陈子绪,且叶挚昏迷,需要守护,如果他猜得没错,那可真是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