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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魂魄种子满天飞(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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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曦和叶挚蹲在尸体旁,全然没注意那丞相捡起了弯剑小紫,对准了初曦和叶挚两人,但这柄剑似是有灵气,丞相拿剑对着初曦二人的时候,顿时感觉自己手中提着的是千钧沉石,竟是动弹不得。
就在他这一顿之时,叶挚看到了他的动作,抬脚就是一踢,把丞相踹翻在地,弯剑小紫自动跳回初曦手中,还拿剑尖弯了的部位舔了舔初曦的手,像犬类一般撒娇。
这个丞相居然敢拿剑对准他二人,叶挚眼中杀意翻飞,他从初曦手里夺过了剑,一步一步走到丞相跟前,丞相像是蠕动的爬虫,手脚并用着往身后爬去,爬到了自家门口,拍门大喊“开门”。
他背后那间屋子里都是他的妻妾和儿女,可眼下情形危机,竟是一个给他开门的都没有,他又挣扎着起身,试图自己推开房门,却听到“咔哒”声响,房门被人从内部拴住了。
丞相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白眼狼,一群狗娘养的,快放老子进去!”
里面明明有好多人,却鸦雀无声,无人应答,无人开门。
丞相道:“大宝,乖儿子,快给爹爹开门。”
里头那个亲生儿子犹豫着道:“姨娘们不让开。”
丞相又威胁:“你们不开门,我就命人杀了你们!快放我进去!一群贱种!”
依旧没有动静。
叶挚冷笑着走近他:“看来丞相人缘不佳啊,后宫和子嗣都放弃你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若我送你一程?”
初曦不想看他杀人:“少主!”
这一次,叶挚并未听初曦的劝说,也不等这个花言巧语的丞相再开口,果断地一剑刺向丞相的咽喉……
没有见血,没有破皮。
弯剑小紫居然滑溜得很,从丞相的脖子一侧滑偏了,冰凉的剑身柔软无骨,像舌头一样舔舐了丞相一圈,软趴趴的耷拉下来。
原来这剑认了初曦做主人,方才初曦只说了一句“少主”,这剑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求情意味,所以留了丞相一命。
叶挚握着小紫的剑柄抖了抖:“不是吧……这么听主人的话?”这剑现在浑身软得像软趴趴的死蛇,随着叶挚的晃动抖啊抖的,不仅不能杀人,连豆腐都斩不断。
再看那个丞相,已经吓晕过去了。
叶挚把小紫往井里一丢:“算了,这剑不听话,不能要了。”
弯剑坠落到井里,在触及井壁之时作出弓形,弯身一跃,弹了回来,落到初曦手中。
叶挚指着剑道:“你记不记得是谁花钱买的你?”
初曦被这柄剑逗乐了,将小紫护在身后,怕叶挚又要出手攻击它。
两人还在僵持,突听身后古井“咕噜咕噜”发出巨响,方才那女人的尸体突然又跳跃而出,双手扑向丞相,未等其他人出手,这丞相的身体已经被这具尸体带回了井水中。
井底水声哗哗,有人发出挣扎扑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宁静。
丞相落水后清醒了,但他不习水性,在溺水之后顷刻毙命。
初曦心中震动不已,双脚却像灌铅一般沉重。
丞相与郎中一家的恩怨,他也没法插手。
这女子的恨意刻骨,她已经被鱼侵夺肉身,溺水而亡,可是这鱼的魂魄继承了她的恨意,她作为郎中,下不了手,杀不了人,却是让那夺了自己肉身的鱼妖替自己报仇雪恨了。
两人看向井里,想要追踪这条鱼魂,叶挚随手捡了一块大石头,抛进井水,听了听回声:“这口井底是活水。”
初曦:“连通护城河?”
叶挚:“是的。”
所谓如鱼得水,鱼妖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有太多藏身之处,甚至能顺着护城河游往海域,很难擒拿。
初曦将凤凰羽毛丢进古井,念了追踪诀:“只能如此了。”
让这只与自己缔约的凤凰去追踪掌握了人类肉身的鱼魂,免得它再随处害人。
叶挚一直在观察初曦眼中微妙的神情变化,道:“你会不会觉得,是我害死了丞相?”
初曦道:“不,你只是想用他问话而已。”
叶挚:“但我方才的确要杀他,你不是很反对?”
初曦反问:“你为何执意要杀他?”
叶挚:“我向来信奉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初曦:“可什么是恶?什么是草?你只凭方才那些对话和郎中夫人的片面之词,就知道他定是恶人?”
叶挚:“他是恶徒,我就是知道,况且,任何人,拿剑指向了你,那他就是恶人,就该除去。”
初曦:“……”
初曦认为叶挚说的“你”泛指己方,便又道:“为了保护自己,无可厚非。”
叶挚:“你会不会觉得我滥杀无辜?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嗜杀成性?”
初曦也的确听过笑面罗煞的很多负面传闻,反问他:“那你是吗?”
叶挚:“如果我是呢?”
初曦被问了这样刁钻的问题,也觉得颇为困扰:“少主,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的,活着已经有很多负累之事了,不要想太多,一切未发生的事情,我都只往好的方面想。”
叶挚终于不再逼问,换了个话题:“你能否感知鱼妖去向?”
初曦掐诀闭眼,与那水凤凰连同心意,道:“沿着护城河朝某个方向去了。”
叶挚道:“追去看看,查查那夫人的尸身,看她到底藏了多少魂魄种子。”
两人跟着水凤凰的指引,沿着护城河附近追,追了没多久,初曦有些明白过来:“我知道它想去哪里了!”
叶挚问:“哪儿?”
初曦:“是夫人生前所在的药铺。”
叶挚:“那个老婆子和两个小孩所在的地方?”
初曦:“是的……可是这鱼妖到那儿去做什么?会不会要害了郎中的家人?”
叶挚掐诀召唤了木蛇,两人跳上了木蛇背部,随着木蛇在空中游走,飞快来到了那间药铺。
空气的魂魄种子越来越多,受到感染的人也愈发多了,好多好多人集中在药铺门口。
“郎中,救救我们!”
“我们生病了,快给我们抓药!”
并非每一个感染之人都了解魂魄种子,有些新被入侵的人群以为自己只是生了普通的病,便聚集在药铺门口求医问药。
药铺门内,老婆子将油缸和桌椅搬到了门后,死死抵住房门,又对两个孩子说:“快钻到米缸里面去!”
两个小孩天真地询问:“婆婆,又要跟我们玩捉迷藏吗?”
老婆子道:“是的,快进去,我没说话,你们就别出来。”
两个孩子都钻进了米缸,老婆子马上用一块厚实的木板压住了米缸的口子,已经有魂魄种子从门缝和窗缝侵入,飘散在老婆子周身,她拿袖子挥舞着,拍走这些阴魂不散的种子,想了想,又用勺子舀了一勺水,朝魂魄种子泼洒。
蒲公英般的种子遇到了水还真是没法子,被水黏住了,落在地上。
可药铺外头一众人在疯狂撞门,老婆子只能拿自己的身子堵住。
但她一把老骨头,又哪里抵得住房门外那么多年轻力壮的人?
随着“轰隆”一声骤响,药铺之门被撞破了,有人疯狂冲了进来,发了疯似的跑到药柜前头,乱抓一起,哄抢药物。
那些蒲公英般的魂魄种子也像雪花一样扑面而来,老婆子只能抓起一块擦桌布就包裹住自己的头部。
“那些郎中说吃蒲公英能治疗此病,对吗?”有一个胡乱抓药的人询问。
“是的,说是蒲公英可以。”
另一人道:“我听一个郎中说当归和人参也行。”
“还有虫草和雪莲!”
老婆子自家行医,早就知道这病是没法治的,可这些人却从部分郎中那里听闻有药物可以治好,她一下子想进去了,定是有贪财的郎中欺骗了他们,为了兜售药材,只是为了赚钱罢了。
人群混乱,有些人拿走了药材还知道放一些钱财在桌上,有些说是要赊账,还有的明抢。
老婆子闷声不吭,只蒙着头站在米缸边上,护着那米缸。
但两个孩子听到外头动静,好奇地推开了缸盖子,探出两个小脑袋,观望起来。
老婆子急的不行,也顾不上自己,立马抓了块布罩住两孩子的口鼻,而她自己顷刻暴露在空气中,有魂魄种子跳跃到她的脸上,炸裂开来……
初曦和叶挚赶到药铺,果然见到那个郎中夫人的身体在鱼妖的操控下自护城河游来,她双手双脚并拢,蝶泳一般,快速游动,在某处又一跃上岸,直奔药铺。
初曦上前想要捉她,却发现她的胳膊异常光滑,上头还有鳞片的冰冷触感,就这一个打滑,她挣脱了初曦的手,扑向米缸边上的老妇人……
初曦大惊,以为她要对那老婆子下手,却见鱼妖快速用手掐住了老婆子脸上的那颗种子,捏碎甩开,又从嘴里吐出一个鱼泡泡,用这个水泡泡罩住了老婆子的头。
米缸里的两个孩子看到这个浑身淌水的夫人,惊喜地喊着“娘”,老婆子也是面露喜色。
初曦道:“她好像是在保护他们。”
叶挚:“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