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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夫夫双双把戏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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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两侧的刽子手已经扬起大刀,那丞相指着老婆子大声道:“扑杀病人也是无奈之举,是朝廷为了大家好,这老婆子犯法,杀害十多名朝廷侍卫,若有人胆敢效仿,后果便是一样!”他指着刽子手的方向。
路人们看着两个奔跑的孩子,纷纷给他们让道,却已经有好多人泪流满面,只觉得孩童天真,完全不知背后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婆婆即将被斩杀。
但毕竟血浓于水,似是临死前的心有灵犀,老婆子突然哭泣着大喊:“娃娃啊,我可怜的娃娃……”她想到自己儿子已经惨死,儿媳不知所踪,八成是凶多吉少,现在她也要殒身,这两个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呢?老婆子痛彻心扉,在将死之时哭喊出声。
那两个小孩也意识到不对了,怎么戏台子上的叔叔那么凶,怎么跟婆婆玩游戏的人手里还拿了大刀,他们蓦然转身,仿佛意识到这不仅是一场游戏,也哭喊了起来:“婆婆!哇哇哇我们要婆婆!”
有好心的路人怕孩子回到斩首台上会被牵连,连忙抱起了这两个小孩,但他们哭闹不止,扑腾着要下来。
“婆婆回家,婆婆跟我们回家!”
“不玩游戏了,我们不玩了!”
小狐狸都看不下去了,双手拽住了初曦的衣袖,只觉得这生离死别的一幕太令人难受。
陈子绪和向东流既不想多管闲事,担心惹祸上身,却也不忍心看,只能闭上眼睛。
初曦却在这千钧一发间甩开小狐狸的手,一跃而起,手中的弯剑被他掷出,弯剑迅疾飞出,生生拦截住了刽子手的大刀,刀剑相碰,撞击出闪耀的剑花,刽子手只感觉虎口被震得生疼,虽然还仅仅握着大刀,这刀却……碎裂了……
一把如此结实的斩首刀被一柄不起眼的剑给震碎了?
刽子手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稀奇之事。
一群侍卫立马杀出,要捉拿初曦。
初曦用脚踩着侍卫们的肩膀和头,飘然抵达断头台,捡起了弯刀,护在老婆子身侧。
站在戏台上的于将军认出初曦是跟叶挚同行之人,不免问道:“怎么?你们外族之人,要来干涉我三苗国的事情?”
一旁的丞相看出初曦是个修术士,他生平最痛恨修术士,与三苗朝廷大多数官宦一样,惧怕这种奇人异事和恐怖的草莽力量,对着一众侍卫下令:“这人是修术士,还敢当众劫狱,给我抓了!”
从戏台子后头冒出来一批身着黑衣的暗队,这些人,初曦倒是熟悉,不正是那晚围剿小贩和修术士的暗队么?他们此刻又搭弓上箭,对准了初曦。
若初曦想逃,这样的箭自然奈何不了他,初曦甚至能带上这个老妪一起避开箭丛安然离身,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有一个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戏台了,他想看看那人带来了什么曲目。
戏台子的顶端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低沉好听却带了阴鸷:“全都把箭放下。”
众人抬头,见到一个身着深蓝色华服的少年站在戏台屋顶,手中还擒着另外两个少年。
来的正是叶挚。
丞相一眼便认出了被叶挚擒着的是自家儿子,吓得声音打颤:“放下!把箭都放下!”他生怕来人伤害到他的宝贝孩子。
就连于将军都措手不及,这个叶挚,把他儿子也掳来作甚?
于将军低沉着声音咬牙道:“叶少主,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叶挚一手一个的擒着两少年的衣领,跳到断头台上,与初曦会合。
“于将军,丞相大人,我对二位公子被染病一事深感遗憾。”叶挚一手一边放开了两个公子哥儿,这两人直接摔倒在地上,两少年一同发出“汪汪汪”的犬吠之声,惹得台下观看的向东流忍不住跟着“嗷嗷”两嗓子,那是对同类的应和!
初曦这下才明白叶挚说的布置一些事情是什么事情,他恐怕是连夜潜入这些官宦府中,给他们的孩子种下了魂魄种子。
倒霉的两个小少爷,就在睡梦中被染病了。
于将军和丞相都是面色煞白,尤其那丞相,心中慌乱。
叶挚学着方才丞相的口吻,道:“众所周知,朝廷已经尽力了,已经找来了最好的郎中,但是疫病难治,此病一旦失控,举国无人幸免,想想活着的人,想想孩子,想想后人,这两个染病之人,是否应当扑杀?”他说着便拿过初曦的那柄弯剑,打算刺入其中一个少年的身体。
“住手!”于将军和丞相双双喊道。
叶挚自然不会真的下手,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那丞相只觉被人扇了一巴掌,他此时若说什么“不该杀”的话,就是在反驳片刻前自己的言论,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那恶徒所杀,只能勉强找个理由:“我三苗国自有法度,即便扑杀也有流程,不是你外族之人可以插手的。”
叶挚便朝着台下一众百姓道:“丞相之子得病,是有流程的,百姓家人得病,死前都没得跟家人见一面,也没有一口断头饭能吃?”
百姓纷纷赞同,情绪被煽动起来,愤怒道:“是啊!是啊!”
已经有人愤恨道:“就地扑杀!”
群众已经跃跃欲试,跟侍卫正面冲突了起来,眼看着老百姓就要冲破侍卫的屏障,冲上台子来肉搏了……
丞相已经在搜肠刮肚,想着什么说辞能保住自己儿子的同时不让百姓抓着马脚,于将军却已经为了孩子豁出去了,大声道:“众位百姓听老夫一言,老夫自疫病发生以来,一直在帮忙截留病人,为了防止无辜病人被朝廷扑杀,本府尽力而为,将多位病人拦截到本府控制着,是为了留他们一命!众位看在本府的面上,还望也留犬子一命!”
丞相难以置信地看着于将军,他和眼前这位同僚得到朝廷密令,一道扑杀病人,居然不知道这同僚私底下在干扰自己奉旨办事,更不敢相信此刻他居然将自己与朝廷撇开,与他划分了界限,看样子是为求保住儿子不顾一切了。
于是,丞相也情绪激动地演了起来:“为人父母,谁人不疼爱自己的孩子,谁能眼睁睁看着家人丧命?本相也认为朝廷扑杀的命令十分荒谬,却因畏惧与糊涂,不敢反抗,今日才大彻大悟,深以为此事应当从长计议,不若本相与将军一道上朝进言……”
“去你妈的狗朝廷!”
“三苗皇室该亡了……”
“大家一起杀进宫中救人吧……”
乱了,全乱了。
好多侍卫已经被百姓冲击,身强力壮的农夫们夺过了兵器,大杀四方,侍卫见人就砍。
刀剑无眼,初曦看到有侍卫滥杀无辜,见人就捅,妇孺孩童照样不放过,心中大急,被逼的站了出来,大声道:“众位别急,我倒是有救治病人的法子!”
有人抬头看了看他,但相信他的人却没有几个。
初曦立马咬破手指在于将军儿子的背部画上符咒,迅速掐诀,立马有青烟袅袅从这少年身上被抽离,烟雾顺着初曦的胳膊钻入了他自己的体内。
少年本与一只犬类的魂魄种子争夺肉身,已然意识模糊,此刻那魂魄被初曦渡到了自己身上,少年恢复,灵台清明,朝着戏台上的于将军大喊“爹爹”。
众人看清了这一幕,终于是信了初曦的话,全都激动万分地朝他扑来,仿佛要伸手抓住救命稻草。
“救救我父亲!救救他!”
“神仙转世,保佑我孩儿恢复吧!”
有人朝着初曦跪拜,有人走到断头台下想要触摸他衣摆……
叶挚跳将上前,挥着弯剑威胁道:“谁敢上前,我就让它成为这柄剑的人肉剑鞘。”
有人认出了他就是笑面罗煞,不敢再动,还有一些百姓无知者无畏,依然朝初曦扑,
初曦担心道:“少主请手下留情!”
初曦的手死死抓着叶挚的胳膊,叶挚此刻眼中是满满的杀意,但初曦这个动作,让他顿时收住了剑势。
初曦郑重道:“少主!”面罩后的眼睛里已然是急切,他想起了黑衣人蒙面刺杀的那一晚,叶挚毫不犹豫地一剑捅入带头大哥的喉咙中,“这些只是无辜百姓。”
叶挚轻叹一口气,另一手搭在初曦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放心吧。”
他从初曦的手中抽出胳膊,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小紫,跑得最近的几个人只听到耳旁嗖嗖风声,而他手中的剑舞得像狂风,不多时,他住了手,再看这些人,一个个被挑开了衣带,女人们都只剩下了中衣,男人们只剩下了亵裤。
陈子绪、小狐狸等看客俱是目瞪口呆,还能这样子来的?
初曦原本还在担心叶挚伤到这些普通百姓,谁知他挥剑居然是在破别人的衣裳?
叶挚邪邪笑道:“不听劝的尽管上,先扒衣裳再扒皮。”
有女人爆发出尖叫之声,男人们纷纷低头找衣服。
初曦也是料想不到,看着眼前的荒唐场面,哭笑不得。
但是叶挚这招很有效,百姓们都不敢再上前,终于老实了。
叶挚拍了拍手,空中就有四个身影飘然而至,恰恰落在戏台的四个屋檐上。
叶挚介绍道:“这里的四位,分别是苍山派的门主,蝶翼派的门主,铁骑山的掌门和我懒惰门的舵主。方才众位也看到了,作为修术士,是能够帮助染病之人将魂魄种子引出身体的,但每一名修术之人所能承受的魂魄数量有限,随其修术能力高低不定,我已说通这四大门派的领头人,修术之人会帮助大家暂时把魂魄种子引出,囚在自己体内,但解决的根源还在于一个叫谷雨盏的神器。”
百姓们终于看到了希望,俱是面露喜色,初曦也明白了叶挚这一晚上真的做了很多事:他潜入官府在官宦子弟身上播下魂魄种子,来掣肘朝廷,堵住他们扑杀的行为,又说通了四个门派,让他们派出修术士来帮着已染病之人抽出魂魄种子。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谷雨盏,把修术士身体里的种子引回神器中,再度化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