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气天成》叶家老大

13、我的家臣我守护

　　出了药铺的门，大街上依然冷清，空气中多了份肃杀的意味，
　　叶挚和初曦相对无言，两人默默走在街头，各自心事沉重，空中却是飞来两只木鸢，分别停在两人肩膀。
　　叶挚率先接过木鸢嘴里衔的那封信，拆开来看，一目十行，刚看完，马上劈手夺过初曦手中同样的信，手掌一抖，袖中甩出一根灯芯，点燃灯芯后烧了这两封信。
　　叶挚动作太快，一气呵成，直到两封信被烧成灰烬，叶挚才道：“这信有古怪。”
　　初曦问：“写了什么？”
　　叶挚：“信中说，近期王都有百姓因家中染病之人被扑杀，仇视官府和朝廷，从家人死去的身体里剖出魂魄种子，放入信封中，又胡乱寄信，将这魂魄种子寄到官府，寄到朝廷，也寄到普通百姓家里，整个王都乱了套，信中还提醒，近期不要随意拆开陌生来信，谨防被种子侵了身子。”
　　初曦默然片刻，道：“所以这信提醒我们不要随意拆信，可若不拆开这封信我们又不能得知这消息，这可真是矛盾。”
　　叶挚看着地上的纸张灰烬：“更可恶的是，信中还说，有些寄信人打着提醒众人小心魂魄种子的名义胡乱寄送，有些人拿到信还在庆幸被人提醒了，殊不知信中就有魂魄种子，自身已经被入侵了。”
　　初曦：“……”
　　那他们刚才拆了这封信，是不是已经……
　　初曦问：“但是看这木鸢，应该是欲仙楼楼主的手笔，楼主总不至于要害我们。”
　　叶挚：“你相信他？”
　　初曦：“……”
　　这么想来，这欲仙楼的楼主的确很有嫌疑，是他组织了这场比试，让一众修术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参赛。
　　叶挚：“那魂魄种子是谷雨盏孕育出的，谷雨盏多半在楼主手中，否则比试胜出之人向谁要那神器？神器在他手里，他跟这王都的疫情脱不了干系。”
　　初曦：“你们欲仙楼的楼主，必然也是精心选拔才能担任的，若真是如此简单，是他拿了谷雨盏害人，又让众人来比试从而暴露自己，他总不至于如此愚蠢？”
　　叶挚：“或许他是一个疯子，想跟大家同归于尽？死前还在跟人玩游戏？”
　　初曦：“或许他是得知了什么幕后黑手，引来修术士捉拿真凶？真凶必然持有谷雨盏，抓到了真凶就得到了谷雨盏，那谷雨盏就是奖励。”
　　叶挚：“那他为何不自己动手？”
　　初曦：“或许他个人的力量不够？”
　　叶挚：“那就是废物，没有资格担我欲仙楼的楼主。”
　　初曦：“别这么说，他若真的是以比试之名想救三苗国王都百姓，我倒觉得此人有情有义，有勇有谋。”
　　叶挚：“他有这么好心？”
　　初曦：“自信点，那毕竟是你的人。”
　　叶挚：“……”
　　叶挚面露不满：“你是对谁都会如此信任的吗？”
　　初曦：“在未与人深交之前，先推断对方是好人，以防误伤。”
　　初曦交朋友就是这样，每个刚与他接触之人都会得到他的信任，每个人都有一次机会，只是之后能否成为挚友，就以事实为定，以人品为定了。
　　叶挚：“你这样，被误伤的就是你自己了。”
　　初曦笑笑，不语。
　　叶挚：“罢了，你就相信别人吧，反正我擅长怀疑。”
　　两人还没回到欲仙楼，就被一个女童挡了道。
　　这女童长发散乱披肩遮脸，但一身异族风格的长裙却像被火花烫到过，被烧得破了好些洞，连部分头发也烧焦蜷曲着，一张原本白皙到诡异的脸此刻却蒙着黑灰，看着倒是有些可怜。
　　她左手捧着算盘，右手托着一只黑鸟。
　　黑鸟大叫：“是他们！是他们！”
　　不是灵鬼童女又是谁？
　　但她为何一身狼狈？
　　初曦顿时想起来，吴所谓和尚说过，这灵鬼童女也是参加比赛争夺那谷雨盏的，当时她也在碧海丹丘山上寻找神器，叶挚放□□炸山，却忘记了这个人，其他人都靠着吴所谓的金钵碗避开了那猛然一轰，可这童女却严严实实挨了一轰！
　　能在□□轰炸下活下来，这童女也是有些本事了。
　　虽然火药不是初曦放的，但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有些愧疚自责，仿佛对不住这小姑娘的是自己，而叶挚作为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毫无愧色，他看了童女的模样，必然也是明白过来了，对那童女邪邪一笑：“炸不死你，倒是有些能耐。”
　　八哥愤怒地飞扑到叶挚面前，要啄他，叶挚伸手要擒它，它又慌乱得逃避开，大喊：“缺德，缺德，没节操！”
　　叶挚被说得气不打一处来，瞬间捉拿了这只八哥，冷笑：“也好，今日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你是想被清蒸还是油炸？”
　　八哥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杀鸟啦！”
　　那灵鬼童女马上双手拨弄算盘，只听到算盘珠子滚滚声响，黑色的暗器飞向叶挚。
　　叶挚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插在泥地里，飞快念决，小小树枝顿时暴涨，开枝散叶，形成一个巨大的木质扇面，像一堵敦实的墙挡在己方二人面前。
　　童女手势一变，拨弄飞出的算盘也变了方向，拐着弯绕过扇面袭向这边二人，叶挚空手翻了一阵，巨大的扇子拔地而起，随着他手势扇动起来，将那些打出的黑珠子尽数接住，叶挚手一抖，扇面将这些黑珠子原样送了回去，被童女用算盘接住。
　　木扇子扇出的狂风将灵鬼童女的衣服和头发刮得狂乱飞舞，童女毫无血色的白净脸庞露了出来，依然是面目表情的，但初曦看清了，这小女孩长得很是清秀。
　　两人正交手，初曦听到八哥狂喊“向东流”，忙制止叶挚：“先停下，她好像有话要说。”
　　叶挚终于住了手，
　　初曦问叶挚手中的八哥：“你方才说的可是向东流？”
　　八哥说：“被抓啦，被抓啦！”
　　初曦询问灵鬼童女，想要再次确认，问：“向东流被抓了？被何人所抓？”
　　那童女仿佛哑巴，不会说话，只有一旁的八哥浑身抖得像在筛糠一般：“将军家，将军家，大牢呀！”
　　这童女不会说话，不会解释，而八哥毕竟只是灵宠，智商不够，反应迟钝，双方交手了一番，叶挚才明白这童女竟然是来报信的。
　　叶挚问：“为何抓他？”他派向东流和陈子绪二人去于将军府上，是去教修术的，可不是去坐牢的。
　　八哥说：“染病啦，染病啦！”
　　叶挚和初曦火速赶往于将军家，开门的侍卫见到突然来访的陌生人俱是神色紧张，其中一个侍卫禀报将军后得了指令才敢放他二人入府。
　　侍卫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正堂，正堂门口是庭院，院中凉亭的石桌上摆满了果蔬糕点以及茶酒，正堂房门内传出于将军的声音：“少主见谅，现在王都疫情扩散，为了您的安全，你我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我这每日与染病者接触，可保不准出个万一。庭院备了酒水，二位请自便。”
　　叶挚带着初曦走进凉亭，坐下，道：“好说，倒是令郎眼下如何了？修术可有精进？”
　　他把话题引到教学修术上，那于将军倒是干脆，直接道：“少主该是为那二位先生而来吧，先生们染了疫病，不过你放心，等朝廷名医想出了救治之法，必然先救治二位先生。”
　　叶挚：“不劳于将军费心，我的人，我自己带回去救治便是。”
　　房内之人道：“少主万福金安，怎能与染病之人接触？还是放在我府中合适，三苗国遭此不幸，算是国难，少主近日还是回罕州更安全。”
　　叶挚：“我几个人出门的，自然要几个人回去，我们罕州虽是无主之地，却断然没有这种背信弃义、独自逃命之人。”
　　初曦不免望了一眼叶挚，他常年挂在唇边的讥诮笑意不见，脸上没了顽劣和阴鸷，此刻表情一派严肃，一派正经。
　　于将军道：“这可不是背信弃义、独自逃命，少主何等人物？不仅是叶家少主，如今俨然已是罕州之主，罕州城内百姓都指望着你为他们供给匮乏物资，修术人士更是以你为榜样，学你之法，效你之仿，那染病的二人再如何，也只是你的仆从，仆从而已，再找便是。”
　　发觉叶挚依旧站在门口，似是态度坚决，这将军才叹一口气：“我不妨说一句实话，此病暂时无药可医，你不怕染病，我不信你不怕死，你命值钱，又岂能跟仆从相提并论，为他们搭上了命，不值！”
　　叶挚再开口，却像是染了怒气，语气森然：“谁的命又比谁更值钱？你们三苗朝廷已然放弃染病之人？即便是放弃，又为何要主动扑杀？即便暂时无药，谁能保证将来无药？陈子绪和向东流，不是仆从，是我叶家的家臣，是我罕州的百姓，我将二人好端端送到你府上，他们却无端染上疫病，我没找你算账，你还不肯放他二人？怎么？你三苗国的朝廷还能染指我外族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