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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鬼寻父爹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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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从碧海丹丘逃离之后,已是第二日,云开日出之时。
初曦本想自觅落脚之处,正打算朝其他一众之人辞行,两个人同时开口阻拦了他。
“等等!”叶挚和女酒侍几乎是同时开口。
女酒侍抢着说话:“公子不要急着走嘛,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相逢即是缘分,跟我们回欲仙楼呀。”
初曦无奈极了,眼前这一群人,叶挚和叶真是有钱人家的阔少爷,这女酒侍长期辗转于欲仙楼,天天被恩客们打赏,就连那和尚都是握着纯金禅杖和纯金金钵碗的,他们自然住得起欲仙楼,这其中最最贫穷的就是初曦他本人了。
“姑娘说笑了,欲仙楼哪里是我这样囊中羞涩之人住得起的。”初曦低着头,看到的正是被叶挚施舍的那双鹿皮靴。
女酒侍说:“那欲仙楼的楼主既然举行这场比试,理所当然的该安排食宿的,你先跟我们回去嘛,说不准人家就给包吃包住了呢。”
初曦还在为难,万一他真的跟去了,人家楼主又没给安排的,岂不是又要自己滚出门,那多难为情?
女酒侍见他犹豫,急眼了:“就算那楼主不安排你食宿,我来安排总行了吧!我保准你吃得好睡得好!”
初曦更是不肯了:“那怎么行?你我非亲非故,我怎能受此大恩,不妥不妥……”
女酒侍居然耍起了无赖:“我不管我不管,你说非亲非故,那好,我们现在就拜把子嘛,随便你认我做什么,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我都乐意,拜了把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旁的向东流都忍不住调侃:“哟,这位姑娘,你怕不是看上人家了吧?”又转身对初曦道,“面罩哥哥,我奉劝你一句,有机会还是快跑吧,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惹上了身可就难办了哈哈哈哈哈。”
他在万骨窟中多次受初曦照料,对他很有好感,又觉得他天天戴个面罩很是独特,直接称他为面罩哥哥了。
女酒侍还没开口,叶挚已经一记巴掌拍在了向东流后脑勺,打得向东流一脸懵。
“要你多什么嘴?”叶挚冷冷道。
向东流被打得嘤嘤两声,再也不敢说话。
叶挚也对初曦道:“今日在万骨窟,那凶手已然见过我们众人,怕是不会放过我们,你一个人单独行动,可能有危险,不如随我们一道去欲仙楼。”怕他再次拒绝,又补充一句,“食宿不要钱,你若非要还,来日方长,赊账就成。”
这少主都开口了,楼主能否包食宿已经不在话下了。
女酒侍已经一把拉着初曦的衣袖,直朝着欲仙楼的方向走去。
在万骨窟中,那孕妇说持有谷雨盏的凶手假扮成郎中,到处行医,以便将魂魄种子害人之事压下,现在,寻找谷雨盏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郎中了,好在孕妇的魂魄暂时放置在吴所谓的金钵碗中,必要时候还能请她出面辨认一下,但三苗国如此之大,人海茫茫,又到何处去寻找那个郎中呢?
欲仙楼高处的雅座已成为这些参赛者的议事堂。
俯首向下看,便是美人歌舞的台子,台下宾客如云。
雅座宽敞,有一长桌,金樽美酒、瓜果飘香,侍女穿梭其间,给叶挚这一众人添茶倒水,服务是真的没话说。
初曦桌前也摆满了一盘盘佳肴,他却没怎么碰那大鱼大肉,只选了个橘子拨开,丢进自己嘴里。
女酒侍坐在他一旁,把白斩鸡、咕咾肉、炖猪蹄之类的硬菜推到他跟前:“公子,你吃呀,吃肉!”
初曦摆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一侍女将新切的瓜果拼盘放到叶挚跟前,叶挚却不动声色地将这拼盘推到了初曦跟前。
叶挚状似不经意,却拿眼风观望着初曦,见他果然吃起了拼盘中的水果。
叶挚抚掌一叹,又将几盘素菜往初曦跟前挪了挪。
而那女酒侍还在粗暴地往初曦碗里夹菜。
相识一场,初曦却不知这女酒侍姓甚名谁,不由道:“多谢姑娘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女酒侍眼珠子骨碌碌转动,转得颇为俏皮,好生灵活,她娇笑道:“我不告诉你!”
初曦:“……”
初曦觉得自己是不是冒犯了人家,尴尬得挠了挠头,低头吃水果,这女酒侍又说:“你叫我小狐狸吧。”
向东流早就观察这边良久,耳朵高高竖起,听着这边的对话,此时,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噗……小狐狸,我还叫小兔崽子呢,哈哈哈哈。”
陈子绪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胆小如鼠的,我觉得还是叫小鼠崽子合适。”
向东流气死了,回骂一句:“你们还叫王八羔子呢!”
叶真跟一只万年神龟缔约,时常随身携带龟壳,必要时就会用上,向东流侮辱叶真王八羔子,可算是掐到陈子绪的怒点了,陈子绪说:“那你们就是落汤鸡!”
初曦跟凤凰缔约,又善驭水,那水凤凰晶莹剔透,大气而威猛,此刻却被陈子绪说成落汤鸡,尽管陈子绪说的是初曦的水凤凰,叶挚的眼神却突然锐利起来,向东流看出自家少主的不悦,骂道:“你再说?你再说我打死你个瘪三儿!”
陈子绪与向东流二人对骂,但其他人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这儿,
自称小狐狸的女酒侍给初曦夹满了菜,斟满了酒,就拎着酒壶,转身去了下头的场子,她一面对那些来此处寻欢的男人,就立马变了个人,抖了抖胸,提了提臀,走路的时候开始扭腰,扭呀扭的,男客看了她,立马来了精神。她像个花蝴蝶在万花丛中,在不同的男客身边停一停,逗一逗,一圈儿绕下来,她托盘里的酒就一滴不剩了,但托盘里已经是满满的金子和银子。
小狐狸捧着托盘回到雅座,吴所谓和尚看着她托盘里的金银,一脸艳羡的眼神,小狐狸却将托盘随手一丢,正色道:“众位,方才我下去绕一圈,听到一些可怕的传闻。”
初曦感兴趣道:“什么传闻?”
小狐狸:“听说有一种疫病正在侵袭王都,好多百姓遭了秧,被官府带走隔离了。”
初曦:“疫病?什么疫病?”
小狐狸:“这喝酒的人里头有些是官府当差的,有些甚至是直接参与巡逻的朝廷侍卫,他们亲眼见过那些患了疫病之人,说是症状不一,有些突然痴呆,却整天吃草,不像个人,反倒像个畜生;有些却像变成了狼人,整天抬头对月狼嚎,还会去扑猫……”
“魂魄种子!“雅座的众人不得不联想到那东西。
小狐狸:“对,魂魄种子的可能性极大!”
初曦问:“你方才说,官府带走并隔离了这些人?”
小狐狸叹气:“是啊,听朝廷侍卫说,连皇宫中最有名的神医都查不出这些人的病因,但这些患了病的人会去咬别人,害别人,被他们咬到或者接触到,就有可能也变成这样,朝廷也没法子了,起初只是让他们在家休养,但总有些不安分的患者会跑出门去,于是官府把人给带走了,听说是抓起来关入大牢,可大牢都给关满了,现在都关不下了,且他们在牢里也不安分,把侍卫和看押大牢的官员都给咬了,这样下去,恐怕疫情控制不住!”
小狐狸继续:“此外,我又听到一个猎奇的传闻,一个小鬼寻父的故事。”
向东流真是很想捂住耳朵,他最讨厌听鬼故事了,但若真的捂了耳朵,又怕被嘲笑。
小狐狸:“有一个老鬼,生了个小鬼,但是抛弃了他,小鬼就到处寻父,一旦听到有人被喊为死鬼’,就会寻来,看看被称为‘死鬼’的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就把此人杀了。”
向东流大吼一声:“住嘴啊!”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陈子绪已经对着他大喊一声:“死鬼!”
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众人:“……”
向东流早就料到此人会攻击自己,但是嘴长在人家身上,又无法阻拦。
陈子绪说完了哈哈大笑:“完蛋了,今晚那个小鬼要来找你了,就问你怕不怕?!”
向东流沉默不语,肩膀耸动,初曦以为他又哭了,想开口安慰,却见他是气得在发抖,仿佛吸满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对着子绪大骂:“死鬼死鬼死鬼死鬼死鬼!”
一连骂了数声。
骂完了,向东流恨恨道:“要死一起死!”
陈子绪:“……”
两人沉默了一阵,突然朝着其他众人乱喊。
吴所谓急道:“别开腔,自己人!”
然而向东流已经不管不顾,见个人就要喊这两个字。
一时之间,雅座这边“死鬼”二字喊得热闹,喊声连绵起伏的,就连小狐狸、叶真、叶挚和吴所谓和尚都加入了行列。
初曦:“……”
好了,这下子向东流放心一些了,这么多个“死鬼”,总能分散那小鬼的注意力吧?如果真的有这么个小鬼,那小鬼找到自己的可能性岂不是小了很多?
叶挚掏了掏耳朵,觉得这雅座过于聒噪了,拉住向东流,给他安排了个任务:“前不久,三苗国的于将军让我给他儿子找一师傅,教他儿子修术,你明天过去吧。”
这向东流实在是烦人,每天像一只蜜蜂一样在他耳旁嗡嗡的,叶挚得想个办法支开他。
叶挚一家子跟这三苗国的于将军的确有生意往来,盐铁是每个国家的重要物资,内部供给都未必足够,更妄论对他国售卖,三苗国自然也是由国家管控盐铁的,只是这于将军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位高权重,私自高价向叶挚售卖物资,只是为了赚钱,捞进自己兜里。
罕州本就是无主地,不属于任何国家,百姓缺盐了,只能自己想办法,没铁了就只能用木制锅铲,没了草药,只能自己去采摘,而罕州当地的林木不多,山也是荒山,又能去何处采摘?有些百姓得了病,无法子,只能越过边疆去他国山上弄些草药,保不准被他国守边的士兵当做入侵方给一刀击毙了。
叶挚一家就到各国收来这些稀缺物资,补给给罕州百姓。
于将军有一独子,热衷于修术,叶挚为拉拢于将军,便答应过他,给他这位独子安排最好的修术师傅,对其言传身教。当时,向东流还在揣测少主会安排谁,却万万没想到少主居然安排自己。
少主居然如此相信自己?
我向东流原来也可以成为别人的师傅?
我的天,我绝对不能辜负少主信任!
唉呀妈呀,第一次教别人修术,有点紧张!
他心中多个声音已经在咆哮,暗自窃喜,又暗自担心,跃跃欲试,又担心搞砸了。
陈子绪调侃:“二少主是想要跟于家将军断了生意往来么?要得罪人也不必如此弯弯绕绕啊,你让我们小鼠崽子去误人子弟,还不如直接劝人家放弃修术呢。”
向东流说:“啊咧,你嫉妒了?你嫉妒就直说。”
叶挚又掏了掏耳朵,觉得这陈子绪也甚是聒噪,便添了一句:“你也去吧。”
二少主的命令,除非叶真拦阻了,否则陈子绪也不敢不从,他立马转向叶真,谁知叶真不言不语,只低头研究着手中那筷子上的雕花,俨然一派默认的样子。
陈子绪硬着头皮,道:“是。”
向东流哇哇叫:“一山不容二虎,我跟他的教学理念不同,才不要跟他一起去!”
可又有谁搭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