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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挖掘橡胶地3 第二天,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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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昨天一行人如约去橡胶林。唐疏与叶科长、韩所长、小宋一车,刚走出村口,韩所长电话铃响起,韩所长接通电话,立刻叫小宋停车,几人纷纷下车,后面的一辆警车赶上来,民警下来向韩所长等人说了一下大致情况。原来阿全只记得从山路走如何到达埋尸地点,不记得从大路走的路线,但是从山路到达橡胶地根本开不了车,只能步行。如果从山路走就会遇到许多困难,海南的绿色植物由于阳光雨水滋润得好,长起来特疯狂特嚣张,草比内陆地区高大茂盛粗壮,常见也有一人多高,有的草茎有手臂粗细;藤蔓植物更是弯弯绕绕,如天罗地网阻挡前行;有的地遍布蚂蟥,细看密密麻麻,像小虫子,不足畏惧,当有动物经过竭尽所能挂在其身体上,找机会报餐一顿,吸饱血后身体增大十几倍,犹如手指粗,通体血红,被咬伤的动物就惨了,伤口血流不止。韩所长、叶科长等人商量后,决定阿全带路,叶科长、韩所长和两位名民警走山路,其他人开车继续走大路。
唐疏一路坐车到了橡胶地现场,仍是像昨天一样哪凉快到哪呆着。唐疏等人等了大约一个小时,韩所长才打过来电话,说快到橡胶地了。唐疏和几位民警根据大致方向迎过去碰头。这个钟点太阳已十分毒辣,照在皮肤上滚烫红肿发痒。由于几人在橡胶地里穿行,很是阴凉,不时有微风吹过,非常舒服,走了二十多分钟,见到韩所长等人。韩所长、叶科长等五人是本地人,皮肤本来就黑,经过太阳一晒脸泛油光,又爬了山路,满头大汗,像刚出锅的白切肉,一张张脸油中带水,见到唐疏等人如遇救星,久旱逢甘霖,每人接过椰树矿泉水咕咚咕咚开灌。阿全到达昨天橡胶地挖掘地点并没有停下,仍是带领大家往前走,走到一个倾斜坡处站住了,指着这一带说好像就在这地方。韩所长一听就开骂了,骂阿全指出的范围太广不具体,也气愤昨天的工作白干了,骂归骂,活还是得干,于是又指挥工人,移地开工。阿全又带领大家走到一条水沟旁,又说椰子刀好像被埋在这里。韩所长听到“好像”二字,想打人的心都有了,骂道:“怎么又是好像啊?这两个重要地点,你能不能确定?”
阿全怯怯地说:“不确定,只大概记得。我真得就能想起这么多了,这地方我也就来过一次,这么多年都没有来过,实在想不起来了。”
叶科长对着阿全说:“我们继续走,把你们离开现场的路线走一遍。”
唐疏几人也跟着韩所长、叶科长等人继续向前走,只见从山路过来的几人,腿根以下的裤子,已被汗水露水打湿,后背已被汗水浸湿,全身衣服只有泳裤部位和袖子没有湿。韩所长、叶科长等人一路走来已是气喘吁吁,而阿全与几人不同,气息平稳,健步如飞,不时等大家赶上来,不愧是山里农户,走山路对他们来说实属平常,如家常便饭。这次大家没有走多远,便到了大路边,也就是说阿龙和阿全案发后是从这条路线回村的。
一行人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而是原路返回来,来到阿全指认埋尸的地点。现场几个工人在清理树枝,挖土机在工人后面开工。韩所长带领工安干警仔细搜寻被挖掘过的地方,功夫不负有必人,终于找到一根大腿骨,但是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发现,对这样的结果大家既兴奋又失望。韩所长向阿全再次确认没有分尸掩埋后,向县局汇报请示后,决定停止寻找尸体。
韩所长指挥大家换到埋刀的地方仔细寻找作案工具,但一无所获,大家情绪难免有些低落。下午两点多,韩所长指挥收工,这时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泛起了土腥味,风也冷飕飕的,一声惊雷响起,豆大的雨点稀稀疏疏地落下,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几分钟后便狂风大作,天黑的跟锅底似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汇成一股股小急流,裹着泥沙流向低处。
车上,大家的心情非常沉重,或许折腾一天累了吧,谁也没有说话。到了镇上依旧去的是那家饭店,由于已过了饭点,韩所长又要去县公安局,这顿饭大家吃得非常快。饭后,唐疏与叶科长也跟着韩所长的车同回县城。上车不久,唐疏便沉沉地睡着了,睡得特香,一路没有醒来,等叶科长叫醒她时,车已停在检察院大门口了,唐疏下车后礼貌地与韩所长告别。韩所长走后,叶科长对唐疏说道:“我下午不去检察院上班了,你下午也别去上班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唐疏一看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不去上班有些不好意思,去上班吧也就是到单位打个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工作,经过一番痛苦地思想挣扎,最后拖着沉沉的步子回到了宿舍,直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也睡不着,心想大傻的尸体去哪了呢?
第二天是星期三,唐疏还没起床就接到叶科长电话,叫去吃早餐。现在唐疏深切体会到了吴鹏的感受:有人请吃饭也不想去。唐疏心里直骂娘,但还是无奈地起床了。也许这就是体制内的人情世故吧,总要干些不想干的事情,还要领人家的情,承人家的恩,盛情难却,苦逼的只有自己。唐疏洗漱后来到检察大院内,看到吴鹏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二人会心地笑了笑。今天,吴鹏上身着白色T恤,一尘不染;下身着检察制服夏装深蓝西裤,无褶皱,裤线笔直;黑色皮鞋,擦得程亮;一寸长的短发,干净利索;方正白晰的脸,一笑大眼微弯,白齿外露。唐疏心想如果是我的朋友多好啊,她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头,甩掉无妄之想,集中精神高兴地说道“吴大哥早。”
“提前介入的怎么样?有什么感受?”
唐疏把提前介入经过简要地陈述一遍,接着说:“吴大哥,我觉得我和叶科什么也没有干,也没起什么作用,都是公安的人在做事情,整个介入过程真没有存在感、没有价值感,体会最深的还有深深的耻辱,吃公安的饭,坐公安的车,住公安的店,拿公安的东西。噢对了,韩所长给我们每人两包绿茶,你的被叶科拿走了,哎呦,你别跟叶科说我说提起过这事,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给你。”
“小丫头,长心眼了。放心吧,叶科不会私扣东西的,他会给我的,这点人品他是有的。”
“我觉得我们去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就是打酱油的。”
“你要从侦查监督职能定位角度去考虑问题,提前介入的目的是指导公安人员调查取证和监督公安人员依法依程序侦办案件,而不是让你做公安的事情或代替公安人员做什么。你没有听人讽刺说司法办案像做一套菜,公安是做菜的,检察院是端菜的,法院是吃菜的,可大可小是公安,可有可无检察院,权力最大的是法院。粗一听这话讽刺的蛮有道理,但细想其实不是这样的,是我们检察院一直没有发挥好自身的职能,我们不但要端菜,还要验菜,还要监督和指导公安做菜,我们的地位有些像智囊团,怎么能说地位不重要呢,可有可无呢?美国的哪一届总统没有智囊团啊,没有智囊团也当不上总统。你仔细想想公安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不符合规矩的地方,就要向公安提出侦查建议或指导建议,或有什么好的侦查方向都可以提出来,以便及时纠正公安人员合规合法办案;还有提取证据是否符合程序等方面都可以监督。总之,可监督的地方多着呢,监督的学问也大着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什么费用都是人家承担,还怎么监督人家啊?”
“该吃的吃,该拿的拿,该办的事也得办,该提的建议也得提,喝酒是兄弟,工作是同志。说笑了,其实也是这个道理,无论别人怎么样,我们要做好自己,守住自己的岗位职责,这是底线。有什么意见就提,都是为公家办事,又不是什么私人恩怨,提了公安机关人员也能理解。再说了人家请你吃饭是客气,是搞好两家关系,又不是让你徇私枉法,如果你自己有私心就是你自己的错误了。”听吴鹏一席话,唐疏的心又明亮了,心想前辈真好,以后要向他多学习。吴鹏是唐疏工作以后接触最多的同事,她认为同事之间就该如此,坦然相待,待人真诚,知无不言;其实不然,同事也有如路人或相害的时候,这也是吴鹏离开侦监科以后,唐疏遇到多许事以后才发现的。
吃早餐时,叶科长把两包茶叶给了吴鹏。吴鹏把上次出现场的补助给了叶科长和唐疏,每人40元。唐疏开心极了,工作以来还是第一次领公家的钱,对于每月四百多元工资的新人来说,那是个不小的数目。每次出来都是叶科请客,今天唐疏主动付钱,却被叶科长拦下了,说跟他出来就他请客,不用客气。
早餐后三人走回检察院,到了办公室吴鹏说起明天去省院培训的事,他让唐疏填好《出差审批表》,并嘱咐先去办公室找牛主任审批,然后找检察长签字,再然后去财务借钱。唐疏把审批表交给牛主任,牛主任看到借款数额,略一思沉说:“你们两个人出差,每人每晚50元,两晚200元,虽说海口每间房大约是100元,当然80元的也有,你们两个人要一间房就可以了,就填100元吧,吃饭每人每天30元补助,明天中午应该还是在山城县吃嘛,每人应该填45元餐费补助,你回去重填一份再给我。”
“我和吴鹏住一间房间?”
“呵呵,不行吗?怎么住你们自己决定,钱就那么多,你去跟吴鹏商量。”
唐疏把审批单子拿回办公室,跟吴鹏说了一下情况,吴鹏讥讽道:“领导就是小气,男女单人出差才给一间房费,说出去不怕人家笑话。县里有规定可以报销的,就我们单位小气,什么都变相规定。干警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省下来的检察经费都拿到涂墙(指办公楼翻修一事)吗?”
“那我们怎么办啊?开一间房?”
“就开一间房间给他们看看。呵呵——开玩笑的,其他市县检察院人员也有一起培训的,可以拼房,你也可以到同学那里住,如果省下50元住宿补助就归你了。我们单位不让实报实销,只允许每人每晚按房费50元报销,多花公家不给报销自己承担,少花多余的归个人,你看着办吧。”
唐疏听后,考虑了一下说道:“根据通知的要求,八点开始培训,如果去同学那里住赶车不方便,时间也赶不急,还是与其他单位同志拼房挤一挤吧。”
“好的,我给你联系,你按照牛主任的要求去填审批表吧。”
唐疏心想,你既然什么都知道,直接让我填就得了,害得我又重新来回楼上楼下跑一趟,这不折腾人嘛,这帮人脑回路真不能理解。
唐疏与叶科长提前介入时,吴鹏已经用叶科的名义办理了一宗审查批捕案件,早上请叶科长补签了《批准逮捕决定审批表》。
唐疏一上午就干了一件审批的事,没有其他事可干,真是忙时忙死,闲时闲死。便与吴鹏聊天,“吴大哥,司法考试好考嘛?”
“不好考,好考我早考过了,要不然我早都有办案资格了,还用给叶科打下手。那些法条看着都晕。”
“你考过几次了?”
“这你就别问了。”这是吴鹏难以启齿的“秘密”。
“那你今年还参加司法考试吗?”
“考啊,但估计也考不过。你呢?”
“我还没决定呢,也没有想好。”
“趁着没有结婚抓紧考,结婚后有了孩子更难通过,老婆孩子事一大堆。你不知道以前多好,可容易当检察官了,像叶科、老陈他们,只是中专毕业,什么法律都不懂,都是教师转过来的,那时只要参加检察院内部考试就可以了,提前发题库和标准答案,就在题库里面抽题,是个人就能通过。唉,生不逢时,我们现在倒霉啊。”
“那他们现在懂法律吗?”
“懂个屁,什么都不懂,省院搞个培训班回来就可以办案了,反正能用上的刑法法律就那几条。专业一点的术语你说他们都不懂,不信你试试。你问问他们什么是牵连犯就懵逼了。”
“我可不敢试。”
“你在单位呆得时间短,呆时间长了就什么都知道了,谁几斤几两就那样,平时人模狗样都是装出来的。”
一阵敲门声,叶科长出现在门口,大声说道:“上班时不要聊天,影响不好。小唐你写下阿龙一案提前入介意见,小吴把下关,明天送给公安。”
唐疏有些无语,怎么又是我写啊,我什么也不会啊,也不懂啊,但她也不敢把真实想法说出口,只能看着叶科长从眼前飘过提前下班,唐疏心想当领导就是好,又一想但也不能滥用职权啊,更应该以身作则,这相的领导不配当领导。
叶科长走后,吴鹏找来以前写过的《调查取证侦查指导建议》让唐疏参考,并说结合《刑事诉讼法》规定来写,然后就去反贪局办公室聊天了。
直到下班,唐疏也没有写出来,她真没有发现公安错在哪里或哪里需要指导的,反而他觉得公安做得都对,还很佩服,中午下班前终于看到吴鹏,“吴大哥,我们翻了橡胶地半天就找到一个腿骨,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找到,尸体会去哪啊?”
“不好说,海南这种天气太热了,又潮湿,尸体没两天就腐烂化脓了,至于那些骨头嘛可能被野狗叼走了,野狗挖掘功夫可厉害,什么都能找到;也有可能被老鼠啃了,说不准,还有可能被洪水冲走了,海南这种天气一年里总有两三次洪水,水流又猛。据说海南的棺木都比大陆地方的腐烂的快,都快二十年了,尸体找不到也正常,找到才不正常。”
“这案子能起诉吗?”
“证据确实有点困难,不过只要本人承认,再结合现有的证据,还是可以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