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十年》甬四爷

14、侦监培训 第二天刚上

　　第二天刚上班，唐疏把昨晚憋出来的《调查取证侦查指导建议》向吴鹏请教，吴鹏看后呵呵大笑，嘲笑唐疏书生气、迂腐不懂变通。原来唐疏只写了两条建议，一是建议公安机关侦增加办案人员；二是建议公安加大侦查力度。这两点建议如领导讲话，十分正确十分有道理，绝对不会犯错误，也挑不出毛病，堪称完美，但说了等于没说。吴鹏大万阔斧地将唐疏两点建议删除，又增加了三条建议，内容包括加大对知情群众的走访、调查橡胶地这二十来年的流转情况、植被变化情况、对腿骨进行鉴定和基因相似度比对、对符阿龙进行再提审弄清做案详细过程、寻找铁锹下落。唐疏拿过吴鹏改过的《调查取证侦查指导建议》仔细浏览，确实比自己的那两点建议具体和内容明确，也有一定的指导性。唐疏把改过的文件拿给叶科长审阅，叶科长问吴鹏看了没有，唐疏把刚才的情况如实转述，叶科长听后说：“吴大哥修改过了就可以了，不用拿给我看，拿到办公室盖章，送给公安吧。”
　　唐疏把文件弄好送给公安法治办，便和吴鹏出发去海口。由于去省院培训单位没有派专车，去海口的路程需用时4个小时，唐疏跟吴鹏下午两点便坐海汽班车出发了，以便能赶上省院的统一报到时间和统一晚餐。在海汽班车上，唐疏问吴鹏：“吴大哥，我们单位到海口出差都是坐班车吗？”
　　“难说，看情况吧。我们院有五辆车，应该说六辆车，还有一辆在院里暴晒呢，就是单位大院里角落停的白色。牛主任的脑袋有神精病，那辆车坏了不修也不去报废，留在那里养鸡，被法院的鸡拉了一堆鸡屎在车顶，现大的大领导也不管，我看他的心也不在咱们检察院。还有五辆车，秦检霸占一辆，两位副检各霸占一辆，还有两辆车，一辆基本上就是反贪专用，另一辆才属于单位真正的公用车，就是05904那辆，单位有什么事就开这辆，鉴于我们的行政级别和出差天数，很难申请到那辆专车，再说那辆车里汽油味浓，味道也臭，不知道咱们单位的人酒后在车里吐了多少次。”
　　二人下了班车，从汽车西站坐出租车赶到报道宾馆正好六点半，成为最后一个单位报道，也是开饭时间。吴鹏找到兄弟院合住的房间，二人放好行李，急赶到二楼中餐厅就餐。虽然二人迟到了，幸好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按惯例，全省级检察会议，第一顿晚宴省检察院请客作东，省检察院相关大领导基本都会参加，由于有了重要领导，晚宴就显得特别重要。世间的事往往如此，因为某人的存在而显得意义与众不同，表面后更有波澜壮阔和波涛暗涌的事故，唐疏那时刚入社会对这些道理都不懂。今晚各级检察院参加会议的人员都到齐了，二人进来时，看到靠外门口的几张桌子都已坐满，二人只能低头继续往里走，一屋子除了几个服务员是站着的，其他人都坐着，二人一路走来，非常显眼。省院侦监处的兵仔小马看到二人立刻将二人迎入一桌座，虽不是主桌，也紧挨着主桌，满座都是省院侦监和政治部的人。省院侦监处长郭处长看到二人落座，眼光扫了一圈，问道：“参会人员都到齐了吗？”
　　小马立刻回答到：“处长，到齐了。”
　　郭处长站起来，拿着官腔：“首先，欢迎各级院兄弟到来，我们侦监好久没有开会了，有三年了吧，大家都没有齐聚一堂，趁着这次开会的时机与大家认识认识。我看今天也来了不少新人嘛，今天我代表省院款待大家。”脸转向一边的省院检察长，问道：“张检，那我们今天晚宴正式开始吧？”
　　张检察长：“开始吧。”
　　郭处长：“首先大家举起酒杯，让我们庆祝我们的这次相聚。”众人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有的是酒有的是饮料，同桌人互碰一下，各自饮了起来，然后坐下。接着大家便吃了起来，菜很丰盛，鸡鸭鱼肉海鲜羹汤面点都有，每盆份量不多，刚好够满桌品尝，碍着省院的人在，唐疏也不好大快朵颐，每道菜只吃一点点，虽是吃饱了，但不尽兴。唐疏属于有吃的绝不养生的主，每顿饭非得把自己吃个七晕八素，饭到脖子赛不下了，肠胃才有饭后的满足和预约感。
　　个这宾馆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餐厅，左边是中餐厅，右边是西餐厅，三楼是会议室，以上楼层是客房，主楼后面是院子，有草坪、鹅卵石小路，还有一座游泳池。饭后唐疏与吴鹏此分开，各行其是。唐疏没有运动的爱好，也没有在院子里散步，一个人回到房间，洗漱后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电视。一会儿同住的人进来，大家互相打过招呼，几句话后，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原来二人同是06年新进检察系统的人员，室友无心聊天，说了几句话便出去玩了。
　　唐疏一个电视台一个电视台的调换频道，没有什么节目特别吸引她的，最后找到韩国剧《黄手帕》，便没有再换台，一直看到十二点，才睡下。过了一个多小时，室友才轻手轻脚回来，洗漱后倒头便睡。
　　海南无论城市或是农村都有夜生活的习惯，晚上是人们聚会的最佳时间。白天一来工作缠身，二来大部分时间酷热难耐，太阳晃眼，刺得皮肤发疼，一走出房间，还没怎么活动就满身是汗，到了晚上六点半左右太阳落山，空气降温，海风袭人，这时坐在空旷地带，满眼星空，与三五好友一起，煮酒论茶，或吃些海南特色泡菜、特色泡鸡爪、鸡杂等小吃或几个天然水果，伴随着温度下降，身体积攒一天的热气也慢慢消散，通体舒坦；至晚上十点半，雾气渐起，空气转凉，此时身体白天的余热散尽，需加一件外套或喝些本地微甜的汴酒御寒，忘掉白天的凡尘俗物，神仙生活也不过如此。
　　第二天，唐疏起床，一番洗漱后，唐疏来到中餐厅。此时餐厅已经变样了，进门处已有一位女服务员在检查进入中餐厅人员是否携带早餐券，门两边是长长的自助餐，什么粥类、早饮啊、鸡蛋、面包、馒头、草粉、还有一些配菜等，很是丰富。唐疏终于不用再顾忌其他人，吃了个大饱，更准确地说是撑了。
　　吃过早餐，众人来到三楼会议室，会议室设计是常见的会议室，没有什么独特风格，一进门是长桌，中间四桌并排，靠墙两张并排，这样就有两个通道，每一排桌子盖着黄纹刺绣布，每个位置上摆着参会者的名字，主席台上也是如此，不同的是，主席台上每个位置有麦克风，还有一杯茶，而下面的桌子上是一小瓶椰树矿泉水。那时椰树矿泉水充满海南的大街小巷，无论是街边的小商店，还是大商场，饮品区必有椰树矿泉水，各种场合的大小会议或公家单位清一色用此品牌。
　　会议开始前，摄影师已摆好录像架子，侦临处的几位小兵已在跑前跑后。据说这些勤快的小兵是各大高校的研究生，也是这两年才招进省检察院的，真应了那句话：别把自己太当回事，都得低调做人才是王道。
　　（删除两段）
　　请来的专家是中国政法大学的钱教授，侦监处郭处长首先介绍了钱教授的背景和取得的一些成就。钱教授讲课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中间穿插风趣的小故事，整个过程幽默风趣，又有实在内容。钱教授主要讲了一些刑事犯罪的界线，定义，和著名刑事经典案例。唐就读于海南大学，教授的段位比较低，难与大咖项背，钱教授一开口就吸引了唐疏的注注意力，她听得非常认真，笔记做得非常详细，堪称学生典范，以前没有想到或没有弄明白的问题，今遇高人指点，醍醐灌顶，脑洞大开，心中对中国政法大学多了一层高山仰止，对母校无形中增加了一层鄙视。唐疏的内心容量就那么大，能装的东西也就那么多，从来都是此消彼长，爱憎来得那么草率和简单，这一定成了她以后为人处世的绊脚石。
　　下午第一节是最高检侦监厅一位女处长讲课，主要内容是全国批准逮捕情况和提审的技巧，官腔官调，中规中矩，目的降低批捕率。
　　第二节是海南大学法学院的院长讲课，由于年纪大，四川地方口音严重，语速又快，自己讲得眉飞色舞，汗流浃背，但台下人听不懂方言，一脸懵逼，兴趣盎然，不一会儿，倒下一大片聊天的聊天，睡觉的睡觉。
　　五点半，全程培训结束后，根据会议安排，当天不能返程回原单位的，可以在宾馆吃晚餐。去山城县的海汽班车五点半最后一班，唐疏与吴鹏不能返程，但二人也没有留下吃晚餐，各自找朋友玩去了。唐疏约上继续留校读研究生的小杨同学吃晚饭并当晚留宿小杨宿舍。
　　唐疏坐公交来到海南大学南门口，走到路边米线店点了两份肥肠砂锅米线，一边等小杨。海大学校周围有许多小吃和小餐馆，尤以南门最多，东西好吃不贵，货美价廉，非常适合学生消费。这家米线店，是唐疏的最爱，尤爱肥肠砂锅米线。店主是个四十左右的外地女人，动作麻利，一口四川普通话，特软耳，一笑一口白牙，亲切可人，由于一直忙碌，再加上砂锅的热气蒸熏，满脸通红，只见她往砂锅里倒上清水煮沸，放入米线，再放一些备用的七七八八调料和几根青菜，出锅后加入早已煮好的一勺肥肠，不到七分钟就煮好了一锅米线，没有什么特殊程序，但吃起来就是那么与众不同，吃了还想再吃。唐疏喜欢这里肥肠的特殊味道和劲道的米线，又有嚼劲又亦口感。
　　二人吃过米线后重温校园，一边走一边聊起了各自生活。唐疏仍是没有生活方向感，这样的生活虽不是唐疏想要的，也想挣扎出去追求更有意义和质量的生活，但又不想摆脱，毕竟现在衣食无忧，她内心非常矛盾，有时又感觉无力改变生活。
　　唐疏没有跟小杨说，在她这里住一晚可以省50元住宿费，自卑让唐疏不那么坦荡又对小杨有些愧疚，内心很是不舒服。但又一想，省下住宿费心里又很高兴，粗算一下这50元可是一星期的饭钱。一个晚上唐疏一直在这两种情绪中反复拉扯，煎熬着。自卑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深深影响人的一生，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