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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挖掘橡胶地2 满地的蚯蚓 ...

  •   满地的蚯蚓拼命地扭动躯体欲钻到阴凉的土里,以躲避阳光毒辣地照射,没有来得及钻到土里的蚯蚓原先湿湿的身体渐渐变干,在土上或翻滚或蜷缩着。唐疏觉的自己的体内有成千上万的蚯蚓在扭动,又恶心又害怕,根本不敢踏进翻过的橡胶地。叶科长等人见状,嘿嘿地笑说让他到旁边凉快地方呆着,真印证了那句话“哪凉快到哪呆着去”。那时的山城县公安局没有什么先进的仪器设备,全靠人工。这一惊过去后,公安民警众人开始用铁锹在土里翻找物证,跟在挖土机后一铁锹一铁锹翻找过去。唐疏看到大家汗流浃背辛苦劳作,自己却什么也干不了,心存愧疚和自责,有心上去帮忙,可真不敢涉足那些软体动物,便只能作远旁观。
      韩所长:“妈的,树木采伐证我还没看到呢,王局说昨天跟林业局那帮人打好招呼了,当天晚上林业局就办好了。我还没有去林业局取呢。没见到采伐证就开工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唐疏:“韩所长,那就是说你们没有办好采伐证,就联系好了这些工人,也与农民谈妥买橡胶林的事情了。万一办不下来采伐证怎么办啊,那不损失大了?”
      “这你就不懂了,要是都按程序办事情,黄花菜都凉了。我们跟你们坐办公室人的思维可不一样啊!你们做事是一板一眼,按程序办理,我们公安的工作是时间不等人。”唐疏听后,觉得像韩所长这样“只争朝夕”的人全国皆是,一日当三日过,恨不得一天48个小时,不休不眠,这样的工作状态真的好吗?工作的意义为了什么?中国又不缺人为什么不增加人手呢?这是体制的原因还是人为的呢?这些问题唐疏没想明白,但特想弄懂。
      忙碌了一下午什么物证都没有找到。
      太阳渐渐的落山了,山区的落日特美。从唐疏站得位置向西看,白云遮住半个太阳,未被遮住上半部的太阳,依然明亮晃眼,可见其光芒一缕缕的四射,仿佛从筛眼透出来一样,随着距离渐远而逐渐变淡;被云层遮住的太阳下半部,透过云层清晰可见其发光的半圆轮廓,云层犹如半透明的物体,依据云层厚度增加透明度变淡,每处云层的厚度不一样,亮光也不一样,有的地方薄如蝉翼,微风吹破,阳光特亮;有的地方厚如巨石,不见一丝阳光,漆黑如墨。云层终究托不住西沉的太阳,没入云里,这时云朵的四边染成金色,天空暗蓝的底色更加深沉;由近及远,阴阳分隔,近处的绿地被云层的阴影笼罩,呈现暗绿色;远处的山色因太阳的照身,散发着明亮的绿色;当太阳低过云层时,西边的天空一片金色,周围大地则变成了墨绿色,远山轮廓清晰可见,一位少女躺在天边,从左向右看过去,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眼睛望着天空,下颌微抬,鼻梁纤细,与脸部呈30度直角,厚厚的嘴唇性感诱人,□□高挺,双手放在胸下部位,小腹微隆,一直腿弯曲,一只腿伸直。一眨眼功夫,少女的身体表面撒满金子,曲线更加明显。这座山峰被当地人称为美女峰,是山城县的标志性景观。海南的天黑得特快,刚刚还见落日,一转眼,不见落日,星星上来了,好像白天不曾来过一样,或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韩所长决定收工,明天再继续干活。车上还是来时的四人,韩所长皱着眉头说道:“这老东西是不是把尸体埋在别的地方了,或许是阿全记错了,晚上回去要好好问问阿全。妈的,这兔崽子可能说谎蒙我们呢。”
      晚上吃饭的地点仍是中午那家饭店,菜没有中午那么丰盛,韩所长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叶科、小唐,下边乡镇就这鸟德性,像样的饭店就这一家,再有饭店就是早餐店。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去其他家早餐店吃早餐。”
      叶科长:“韩所长你就别客气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咱们还是快点吃吧,晚上还要审问阿全呢。”
      吃过晚饭,唐疏等人来到派出所,此时阿全已被其他干警带到,正坐在值班室,看到韩所长进来立刻站起来与韩所长打招呼,韩所长直接把他带到了审讯室。审讯室其实就是一间办公室,在一楼的左手走廊尽头,门与其他办公室是一样的,普通防盗门,室内没有安装监控或录音等安全设备,只是比普通办公室多了一截走廊和门牌讯问室三个字。办公室里横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无一特,桌子靠门一侧放着两把椅子,桌子另一边放着一张凳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该坐哪,谁不该坐哪。阿全进去后轻车熟路主动坐到凳子上,叶科长和韩所长分坐两把椅子,叶科长让唐疏再去旁边的办公室搬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旁听。
      韩所长:“阿全,今天我也不跟你废话也不做你思想工作,你说到底把做案工具和尸体埋在哪里了?”
      “韩所长,都到这时候了,我能不讲真话嘛,我吃饱撑的,我骗你们干什么,我真的我也怕阿龙出来宰了我。真的就埋在那片橡胶林里了,就是那家没错,我记得特清楚。因为橡胶林都是成片的,哪里都一样,我分辨不出来哪片橡胶是哪家的,当时阿龙说是阿土家的橡胶林,我绝对不会记错。”
      “你明天七点到派出所来,跟我们一起去现场找证据,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我去,你们让我去哪我去哪。说实在话我一个人真不敢去那种地方,跟你们一去我就不怕了。”
      “叶科长、小唐你们坐,我让今天值勤的民警做一下笔录,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题吧,也顺便详细了解案情。”又对着阿全,“你要好好配合,不许说谎,检察院的人问什么说什么,知道吗?”
      阿全讨好地微站起来,点头到:“好的好的,我一定配合。”
      韩所长出去后,值班民警阿森进来,例行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和身体状况,然后脸转向叶科长:“叶科长,你问我来记录。”
      叶科长:“好的,我来问,”对着阿全:“你把案发经过讲一遍,两起都讲,先讲老大被杀的事。”
      “这事我都讲好几遍了,你们看我从头说可以吗?”
      “哪里是头?”
      “从我姐姐谈恋爱时说起。”
      “可以。”
      “村里就是有这种风俗习惯,未婚男男女女的经常在一起玩,这你们也知道。我姐就是倒霉,有一次大家出去玩,当时有几个男的几个女的,男的开摩托车拉几个姑娘去县城玩,阿龙当时就拉着我姐。不知道阿龙当时怎么想的,摩托车开得飞快,慢慢的与其他人拉开距离,开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下摩托车,下车后就问我姐有没有男朋友,我姐说没有,然后阿龙就让我姐做他女朋友,我姐不同意,阿龙就凶我姐说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还坐他的车,我姐见他生气了也不敢顶撞他,然后他就拉我姐进了旁边的树林,我姐害怕,当时四下无人也不敢反抗,就这样发生关系了。等从县城回来,阿龙就宣布我姐是他女朋友了,不让我姐回家,我们家人去要人,他就拿刀出来拼命,见谁砍谁。就这样僵持了三四个月,我姐再出来时已经怀孕了,我家没办法也就同意他们结婚了。按当地风俗,怀孕了才领结婚证、办酒,阿龙家啥也没有,穷得叮当响,就那两间土房,还跟老爸一起住。证领了,他两就算结婚了,阿龙把老爸也赶出家门。刚开始阿龙对我姐真好,渐渐的就不行了,喝完酒就打我姐,后来不喝酒不顺心也打,打起人不要命,把我姐往死里打。因为这事我们家人也找过他几次,他见我们来吵架就拿刀砍我们,几次后我们家人也不敢跟他争执了。他家老大生下来时白胖白胖的,也看不出脑子有问题,等到三四岁时,就发现有脑子问题,不讲话,别人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当时也没有钱上医院,再说了农村人渐渐地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他只要看见谁打架他就打谁。有些农村的孩子爱逗他,两个人作势要打架,把他气得不行,追着人家跑要打人家。这世界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不十五岁之前他打不过他爹,但人脑子有问题,打起架来就跟疯了似的不要命,阿龙再狠也怵他三分。渐渐地父子能打个平手,处于对峙状态,再到后来大傻再大点,阿龙就打不过他,在家里也不能那么肆无忌惮耍脾使横了。阿龙咽不下这口气,总骂早晚有一天要砍死他儿子。这种压抑的日子没过多久,有一天喝醉酒,提把刀让我跟他走,我是真怕他就跟他走了。我虽然没有跟他打过架,但看他杀狗那狠劲,刀下去眼都不眨一下,真狠啊。所以,他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也没有问。”
      “你们怎么把大傻带出来的?”
      “他儿子虽说傻,但也知道他爹对他不好,不跟他爹一起玩,他爹一般也叫不动他。阿龙就让我去他家把那傻儿子领出来,说是上山抓老鼠,那傻儿子跟我还挺好,我一叫就走了,我们三个人走到村路口,阿龙就让我上树摘椰子,许是那天阿龙发慈悲了,我们一人一个椰子,一边走一边喝,就走到阿土的橡胶地,阿龙让大家坐下休息,他则站着,趁我们不备,就用石头砸晕了傻子,我当时就吓尿了。过了一会儿,他让我去旁边取铁锹挖坑,说把大傻埋起来,他则用椰子刀朝着傻子的脖子砍去,我吓得都站不起来了,血都溅到我衣服上了。我当时腿软浑身没力气根本不能动,阿龙就自己挖坑,挖了一会让我挖,我也缓过劲了。坑挖好后,我帮他把尸体抬到坑里,我们两就埋了,然后就回村了。我们还没有走出橡胶地,他突说刀拿回去不吉利,于是就埋起来了。”
      阿森:“哪来的铁锹,以前怎么没有说到?”
      “哎呦,对不起,事情过去多年了我都给忘了。不瞒您说,这么多年我一看到警察就打怵,特紧张,有些事也讲不清楚。但我跟这位领导讲话就比较放松,他看着面善。”他用手指了指叶科长。唐疏第一次听人说一脸横肉的叶科长面善。
      “不要用手指人。别扯那些没有的,接着讲。”
      “我讲完了。”
      阿森站起来:“你——”
      叶科长看着阿森说:“阿森,还是我来问吧。”然后瞅着阿全,“铁锹去哪了?”
      “我记得被我拿回阿龙家了,但是过去这么多年肯定也没有了。”
      “前几次笔录我也看过,你说椰子刀与傻子埋在一起了,今天怎么又说埋在别处了?”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记得不太清了,再加上我真的怕他们,”阿全用手指指了民警,这次阿森没有说话,“一紧张更想不起来了。刚才讲的过程中,我没有紧张,顺嘴就说出来了。现在我记起来了,埋完大傻,阿龙让我拿刀,我不敢碰那把刀,阿龙还骂了我几句,阿龙这才让我拿铁锹回村的。到了橡胶林边上,他说刀不吉利,我们二人就在那里挖了坑把刀埋起来的。”
      “铁锹从何处来?”
      “这我真不知道了,我记得我们去时真没有拿,为什么阿龙知道那里有铁锹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问。”
      “你们做案时讲过什么话吗?”
      “应该没讲什么吧,我现在真想不起来了,当时都吓傻了。只是回来的路上,阿龙不让我跟别人说这件事,也不许跟我姐和我家人说,威胁我如果说出去就杀了我。”
      “你们是原路返回的吗?”
      “不是,去的时候走的是山路,回来时走的是大路。当时我说把尸体埋在人家橡胶地不好,阿龙说没关系,说是阿土家不会发现的。以后那片橡胶地我从来没去过,那山路我也从有走过。”
      唐疏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说,折腾了一天人也没有精神,有些倦倦的。
      叶科长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今天就问到这里吧。”转头对阿森说道:“阿森,今天新发现的事情记录下来,阿全以前说过的话就别记了,问话人不要写我,就写韩所长吧。”阿森答应了。叶科长和唐疏走出审讯室,留下阿森收尾。二人走出来时看到韩所长正在值班室睡觉,呼噜打得山响。叶科长把韩所长推醒告别,韩所长叫小宋开车送唐疏和叶科长去宾馆。
      当时山城县的乡镇,发展比县城更落后,只有那种个人开的小旅馆,卫生也不是很讲究,无论是大堂的灯还是房间的灯都缺少光度,暗暗的,泛着黄光,白色的床单仿佛也蒙了一层黄色的灯晕,屋里泛着浓浓霉味,很是刺鼻,好像久没有住人、没有通风。唐疏进屋后打开空调、窗子换气,为了防止蚊子飞进来,只能开窗拉窗帘。一天下来,满身的油腻,全身潮潮的,脸上也是汗渍,海南气候即使不劳动不活动,一天下来也是这样子,所以海南人无论冬夏每天必洗澡,尤其喜欢在晚饭后洗澡,这时太阳落山,空气不象白天那么热,出去喝喝露天老爸茶,或是三五好友一起吃露天烧烤喝着啤酒,享受椰风海韵,过着慢节奏的夜生活,心情无限舒畅,神仙也莫过如此。
      这一晚唐疏睡得并不好,由于不习惯换地方换床,不习惯屋内刺鼻的味道和整夜开空调,还有对床上用品的嫌弃,心里膈应得很,夜里醒来两三次,天快亮时才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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