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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挖掘橡胶地1 散会后,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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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唐疏办理好出差审批手续,与叶科长坐上单位的琼G05904黑色轿车赶去山乡镇派出所,同去的还有一位老司机。由于路远,赶到山乡镇时已是中午,韩所长等派出所人员在当地一家知名饭店接待了他们,据说当地只此一家正式饭店。那时对公车管理没有那么严格,可以在娱乐场所大肆停放,唐疏等人下车时,看到饭店门口已停放着几辆警车。韩所长等人非常热情,饭桌上大部分是当地的特色菜:油炸松鼠、老鼠肉、鱼茶、龙须菜,水芹、苦菜、苦瓜,还有一些是大江南北饭店都有的平常肉蔬。韩所长和叶科长坐主位,大家依次落座,韩所长知道唐疏是内陆人,特意向她推荐海南特色菜。被油炸过的老鼠已失去了原貌,如果韩所长不介绍唐疏不会注意,也没有想到老鼠会上桌,经韩所长一提,唐疏满脑子都是又黑又大毛乎乎的老鼠,一阵阵反胃,碍于礼貌没有表现的特明显,但身体尽量离饭桌远点。席间,叶科长夹起一块油炸松鼠放到唐疏的碗里,唐疏尝了一口,勉强下咽,满嘴膻骚味。经过这两次事件,唐疏已无食欲,只想快点离桌,草草就着青菜吃完一碗饭,便到屋外的藤架下等他们。叶科、老司机与韩所长等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喝得是当地的糯米酒,名曰牛大力,酒浑浊淡黄。
这家饭店是一幢二层楼,店门朝马路,从饭店侧路绕过主楼,便可进入后,院内距离主楼十米远有两间平房,平房后墙与主楼的一边山墙在一条线上,吃饭的包间正是两间平房离主楼较远的一间。两间平房前搭着藤架,直到房顶,藤架上爬满百香果的藤蔓,这个季节不产百香果,但是百香果的叶子非常茂盛。即使在海南热浪灼灼的中午,站在藤架下也能感觉到满满凉意,微风吹过,身体十分舒畅。院子周围种着石榴树,细看,可发现树上结满大大小小的果子,墙角处种着几株木瓜树,木瓜或大或小。藤蔓下,靠着饭店一侧平房的山墙边并排放着两张木椅,椅子前是一张长方形茶几,茶几中间摆放一套茶具,茶具旁边有一盒牙签。茶几上还放着果盆,盆里有几颗石榴和一把水果刀。
饭店老板看到唐疏出来,忙为唐疏倒茶,并请唐疏吃石榴,客气地说:“您坐,这石榴是本地品种,自己种的,就是从周围的树上摘的,口感没有市场上的甜,有股涩涩的味道,但是绝对没有打农药,纯天然绿色,您就放心吃吧。”
唐疏在屋外喝茶期间,切开一颗石榴,这种石榴表皮绿色,里肉由外到内从白色逐渐转变淡红色
,肉里有虫子在蠕动。一连数颗都是如此,唐疏随手把石榴扔到石榴树下。老板出入包厢期间看到此情况,便笑对唐疏说:“一看你这样吃石榴,就知道是大陆人,还不适应海南生活习惯吧。本地人吃石榴,是不切开的,直接吃,连虫子一起吃,这样味道更好。”说着老板拿起一颗石榴师范,三口两口吃完了。唐疏在大学期间对海南风俗有所耳闻,但活吃水果虫今天是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看到,目瞪口呆。
唐疏在包厢外等了一个小时,屋内众人喝酒正酣,没有要散席的思想。这时一位民警从包厢内出来,客气地说道:“叶科长他们还在喝酒,韩所长的意思让你到我们派出所休息,不用在这里等。”唐疏听到后便敲门走进包厢欲与众人告别,还未开口,韩所长用手比划着说:“你跟小宋去派出所休息吧,不用等我们了,喝完酒我们还要在这里喝一会茶。”
那时醉驾还没有入刑法,酒后的小宋送唐疏来到派出所。派出所是一幢三层楼,白蓝色计,具有公安标志性和风格,无论到何地方,看到这种设计风格就知道与警察有关。小宋带唐疏走进去一楼大厅,左右对衬设计。左手边第一间是值班室,此时一位民警躺在下边单人床上,看见唐疏进来,立马站了起来。整个房间充斥着浓浓的烟味和男人体汗的味道,唐疏坐在靠外的木沙发上,小宋打开电视,把遥控器交给唐疏,又折出去,给唐疏拿了一瓶椰树矿泉水,跟唐疏客气了几句也出去了。唐疏拿着遥控器每个电台轮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最后定格湖南卫视。当时,胡南卫视的超男节目正播得热火朝天,唐疏以前没有特别关注超男,只是听同事说起,所以对里面的人物都不熟悉,唯有认识何炅和谢娜。此时正播放一位超男唱歌,该男子一头灰头,歌还没听完,唐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唐疏正迷糊间听到敲门声,睁眼一看小宋站在门口,显然在提示唐疏。公安人员礼貌热情周到,这是唐疏工作以来对公安干警的最大感受。小宋轻声说:“叶科他们在饭店等我们了。可以出发了。”唐疏听后立刻站了起来,坐上小宋开的警车,叶二人来到饭店门。叶科长与韩所长正站在饭店大门口前,二人看到车辆,打开车门,叫唐疏不用下车,叶科长直接坐到后座,韩所长坐到副驾驶,小宋看人二人车门关好就开车了。
唐疏惊讶地问:“咱们检察院的车呢?”
叶科长答道::“回去了,咱们单位有事要用车。”
“那等会儿我们怎么回去啊?”
“呵呵,你还想回去啊,今天根本弄不完。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我们现在去橡胶地挖尸体。”
“怎么挖啊,就我们这几个人?”
韩所长:“呵呵呵——当然不是我们这几个人了,我们雇人用挖土机挖,也找了一些本地的农民在车后用锹挖。翻土那活我们干不了。”
“那我们去干什么啊?”
“事多着呢,我们还要指挥他们干活啊。”韩所长说完,对着叶科长说道:“这几天我们一直忙着呢,脚不差地,白天晚上都在加班。叶科,你还不知道吧,阿全一听说我们要把他姐夫放出来,吓坏了,就向我们保证他绝对没有说谎,还说他家老大老二都是他们两杀的。杀大傻的作案工具是一把椰子刀,埋在尸体旁边了。这一家人真是绝了,我们又找来阿龙的老婆,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那老太婆居然知道他们杀老二的事,但是只知道二人预谋杀老二,具体怎么杀的,在哪杀的不知道。这些笔录我都做好了,等你们回县城就带回检察院吧,省得我来回跑了。”
“那老东西承认了?”
“还没有,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能撬开他的嘴。”
“你可别刑讯逼供啊,现在不兴那一套了。”
“这你放心,不会不会。”
二人一路上聊案子,半个小时后到了一片橡胶林,车停了下来。韩所长告诉叶科长二人这里就是掩埋尸体现场。这阵仗远远超出唐疏的想象,橡胶树被砍倒了一大片,两辆吊车在吊木头,几十个伐木工人在砍树,另有几名工人清理残枝,两台挖土机在路边待命。在场负责监督的民警看到韩所长等人,跑上前打招呼,“韩所,可以开挖了。”
韩所长:“叶科,可以开始了吗?”
“呵呵,这里不应该我下命令啊,应该是你们公安决定的事。”
韩所长手掌一挥说道:“开始吧。”
这里的橡胶树一排一排的,顺着每排中间望去,可以望得很远很远。被砍倒的橡胶树有成年人大腿粗。周围没有被砍倒的橡胶树可以遮凉,唐疏等人站在警戒线边缘,躲着烈日。刚过中午太阳毒辣,周围没有风,空气非常闷热。工人把身体各部位都遮住了,只留一双眼睛。唐疏穿着长裤和运动鞋,上衣着短袖T恤,叶科长着夏装检察制服,与这场景格格不入。一会儿民警送来了两顶草帽,和一把遮阳伞。唐疏接过草帽并没有接遮阳伞,全场只有自己打伞,不伦不类的,所以拒绝了,把一顶草帽递给叶产长,民警拿着遮阳伞跑开了。唐疏戴上具有海风椰韵的草帽,这是一种中间尖尖的圆草帽,帽部外体毡满彩色的塑料,塑料上印有颜色鲜艳的花纹,帽部内体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帽箍,正好容进额头以上部位,耳侧有两个帽带,供人系牢固定草帽。一会儿那位民警又返回来,手里多了两件迷彩长袖上衣,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有给你们准备衣服,这是从那边吊车上借的,他们只有这两套没用放在车上,好像被人穿过没有洗,你们就将就一下吧。”叶科长接过衣服,直接穿上了,唐疏接过衣服抑制住反感,大义凛然爽快地穿上,心里直骂娘,衣服上满是男人的油腻和汗臭味。
唐疏穿好衣服后看着叶科问道:“我们做什么?”
韩所长回答道:“等会儿,挖土机挖过后,我们仔细检查土里是否有凶器、尸体和衣物等。”
叶科长:“韩所,你这速度可以,两天就把事情办妥了。”
“叶科你就别提了,这真不是人干得活,星期五晚上从检察院回来,我们连夜提审阿全,妈的,他交待的又不痛快,浪费了我们不少时间,天亮了,才吐出点有用的东西。然后又找阿龙的老婆核对细节,弄到八点多。我马上电话跟局里领导汇报新情况,领导的意思让我周六提审阿龙。你说我哪有时间啊,我不吃不喝跑到县城也得十点多。没办法,只能求助兄弟。我就给城东派出所所长打电话,让他帮我提审,可提审的手续都在我手里,没有提审证看守所又不让提人。兄弟又帮我写了情况说明,制做了一份提审证,到局里请领导签字,盖章,这才弄好。后来张局长听了王局长汇报也立马从外地赶回县城,并让我立刻去县城,说商量以后的侦查工作。妈的,我这又得屁颠屁颠的跑到县城,紧赶慢赶比领导提前一个小时到县城。听说领导还没赶回来,我就直接跑去看守所提审。老东西刚开始开口,这把我急的。多亏这帮兄弟会提审,老东西才吐出点有用东西。估计张局长快到局里了,我又屁颠屁颠地赶回局里。张局和王副局听完汇报,决定挖橡胶地找证据。挖橡胶地不是说挖就能挖的,那得办手续啊,得先摆平橡胶地主人,还得弄砍伐证。砍伐证休息日两天凭我这身份也办不下来,没那权力和面子,只能交给王局办;摆平橡胶地主人这是我的事了,我装孙子似的与橡胶地主人沟通,现在农民狡猾的很,不象以前那么老实本分了,一听说公家要挖橡胶地,人家开始不买,说三年的橡胶树正是产胶水高峰期,最赚钱的时候。我们得跟人家讲道理讲政策,农民终于答应卖了,一开口十万,原因他们说是橡胶树不是种下就能生产胶水,如果被我们挖了再种,人工需要钱,种苗需要钱,长得三年时间也是钱,还不知道到时胶价好不好,风险也是钱。态度强硬的很,就十万不讲价。”
“你们真给他十万了?
“公安哪有那么多经费,何况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再说我们也不是傻逼,虽说是公家的钱也不是那样花法,这里起码得讹我们三四万。没办法我们只能找村长帮忙,那也是个奸诈的主,看着像是帮我们说话,等他做完阿土的工作,那农民态度更坚决了,非十万不可。双方坚持不下,还是共产党好啊,党的教育做到位,村书记觉悟就是高,看到我们实在为难,就私下里跟我说,检察院的徐检老家就在这里,他们是亲戚,让我们请徐检做中间人。徐检跟我不是一个级别,我脸也没有那么大,说请谁就请谁,最后,跟张局长请示,张局长沟通,这样徐检才帮忙的。徐检真是老奸巨猾,外交很有一套,两边都占便宜两边都当好人。你看你们检察院这做事水平,不是我吹真行。徐检说树砍下来,可以卖给林厂,我们负责拉送,负责办允许销售许可证,钱归农民,这 样可以抵消一部分费用;平整土地的工人也不用另找,我们挖土机清理现场后就把人家的地平整,可以抵消一部分费用;他家有个儿子明年要考高中,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县中,公安答应可以保送,可以抵消一部分费用。他家养了一些土鸡,正愁卖不出去,让我们公安帮着销售,可以抵消一部分费用。反正他家能帮的我们都帮了,就没帮他家养孩子,最后四万敲定,比我们预想的还低。”
唐疏:“砍伐的橡胶林大约值多少钱啊?”
韩所长,“据估算,顶多值六七万吧,没办法现在老百姓都成精了,一听说公家要用地,那就狮子大开口。”又意味深长地说:“真没想到徐检这么有本事,砍价砍得到位,替我们省了不少钱,主要是办实事啊,我们搞不下来的,人家半小时就讲定了。他们村的人真给他面子啊,我们张局一听这事,也直表扬徐检,说徐检做百姓工作有水平,还让我们向他多学习呢。”
细思这两天发生事情的经过,唐疏深切感受了权力的威力,权力可以翻云覆雨,横冲直撞,一路绿灯前行。带有正义性的行使就是为天下苍生计;带有罪恶性的行使,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掉目的性,行使过程都是一样。
挖土机一下去,跟在后面准备开工的唐疏立马吓得跳开了,喊得震天响。虽说换了水靴也不敢下场,那红红的蚯蚓,还泛着光,阳光照射下一扭一扭的,个大的有小手指般精,一尺来长,小的更多,密密麻麻的扭动,唐疏看得头皮发麻,全身直起鸡皮疙瘩,那个反胃。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前面司机师傅听到叫声立刻停下了机器,确认没有出事后,有些气愤地喊道:“姑娘,别吓人,我还以为扎到人出车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