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他》酒精患者

4、第四章

　　十月中旬照例是时则启程去澳洲的时间，他却在临行的前一天把我叫出来。
　　我们约在乘风二街拐角书店的葡萄藤下见面。要知道，我是一个路痴，我所能凭记忆走到最远的位置就是学校。
　　这次我只好提前近半个小时出发，这才在约好的时间找到了这个位置。
　　秋季的下午却依旧炎热，我坐在街边的凉椅上用旧报纸遮太阳，时则逆着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等等，他好像不是一人。我看着一个金黄色的小点跟在他脚边。
　　等再离近点，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物体——一只金毛崽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把狗塞到我怀里，那个柔软的小东西一直在伸舌头舔我的右臂。
　　我想拒绝的心瞬间软化，我用手尝试着摸摸它的头，明知故问：“这是给我的？”
　　时则嗯了一声。
　　我看着金毛黑色的大眼睛，有些无奈地说：“怎么突然送只狗啊？”
　　他侧身坐在另一半椅子上，一边逗着狗，一边跟我说：“你不说你很孤单吗？”
　　我半响没再出声，心里有点感动。可很快地就被更大的烦恼淹没了。
　　“要是妈妈不让我养怎么办？”我看着时则有些犹豫地说。
　　“你往左面看。”我顺着他的话往左撇了一眼。
　　“什么啊？”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提醒我，“你看你左边的店铺。”
　　宠物店？
　　“你要把狗送到宠物店？”
　　“如果你妈妈不让你养，你就先寄放到这里，等我回来再说。”他英挺的眉目朦胧在一片升腾的热气中，语气却是冷静的。
　　“虽然我觉得你妈妈应该不会不让你养。”他仿若胜券在握。
　　“你怎么这么肯定？”
　　时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因为你们母女俩一样。”
　　他猜得不错，我妈妈从刚开始的拒绝说要让它自生自灭，到最后默许它的存在。仅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他的那句话，这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和妈妈像。
　　但我和妈妈长得不像，性格也不一样，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困扰我好久，实在忍不住，所以我打算趁家长不在，偷偷拨一通跨洋电话。
　　我借着月色摁下了那串背得烂熟于心的数字。
　　第一次没有人接，我的心里很慌张，但是我应该没有记错啊。
　　于是我试着拨通了第二次，接通的瞬间我迫不及待地开口说，“是我，程筱夏。”
　　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浓浓鼻音地回应，“找我有事么？”
　　“我妈妈让我养狗了。”话到嘴边我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嗯。”我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感觉他好像是钻回到了被窝，。
　　我这才意识到他应该是被我吵醒了。
　　“那个...关于...”我突然失语了，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时则的起床气彻底被我激起来了，他语气不好地让我赶紧长话短说。
　　那我直接了当地说了，“我到底是哪里和我妈妈像？”
　　“什么？”他被我这个问题噎住了。
　　我好心提醒他，“你亲口说的，我们母女俩一样。”
　　他回忆了一下，言简意赅地总结，“你们…都是好人。”
　　我深呼吸一口气，也没等他说再见就挂了电话。
　　我觉得自己很蠢，人家的一句无心之言却被我这么记在心上。
　　我把电话放回窗台上，静静地看着一轮满月孤悬天际。
　　月光澄净如水，仿若月宫偷撒的琼浆玉液。
　　我有些后悔，或许不是因为那通愚蠢的电话，而是忘了告诉他，今晚月色很美。

　　番外
　　关于好人
　　高中大课间一次无趣的星座占卜，我的同桌分析我，
　　“日羊升秤，小夏，你这配置有点烂好人啊！”
　　我一下子回想起时则那时的话，突然觉得他的话别有深意。
　　当然，那都是几年后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