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咸鱼第二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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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苏小满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淦！
说顺嘴了。
季泷霜又哦一声，眼底明晃晃刻着一句“难道不是你朋友？”
“当然我是说，我朋友。”苏小满喉头一哽，双手无力比划几下，强行描补，“就，会影响我朋友这样——”
季泷霜眨眨眼：“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小满：。
你笑得也太大声了！
这位薛定谔的苏朋友羞愤交加，顺手抄上状态上懵逼的小猫忙不迭要跑。但另一只有被冒犯到的白虎低嗤一声，完全不想配合。
“我是男人。”
陆斩风跳下她的怀抱，微昂着下巴凉凉道：“会影响你的剑法。”
“等——”
没等她把这个‘会儿’字说全，明显生过气的小猫咪钩爪向虚空中一点，‘咻’地一下闪现走人。
苏小满：？？？就，摸不着头脑.jpg
但这个原地TP看上去有点厉害啊。
无意中伤透虎心的直女摸了摸下巴，在季泷霜戏谑的目光中板着脸关上了大门。
*
修行无岁月。
在和藏锋斗智斗勇，和神出鬼没的大师兄斗智斗勇，和打扮达人季泷霜接着斗智斗勇中，半月时间晃眼即过。
菜鸟剑修的生活非常充实。
充实到苏小满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俩之间这场冷战竟持续了小半个月。
啧。
这种该死的愧疚感是怎么回事。
苏小满觑一眼盘在小窝里修炼上头，这几日几乎不曾睁眼的青年猫，想去偷偷rua尾巴的手又默默蜷住。
……淦，愧疚它变浓了。都怪藏锋天天嚷嚷着什么“渣女”、“没良心的小鬼”、“没有心的小混蛋”，搞得她现在都有点适应海王这个新身份。
安抚鱼塘这项危险日常，明晃晃刻着‘今日不宜’。
苏小满捉笔学着他上一回服软的方法，在信笺上落下一行字。
丢开丑丑的字条，抱上图纸轻手轻脚走了。
晌午，天枢峰小树林。
苏小满卷巴卷巴袖子擦汗，收集完需要的分量，迎头正好撞上勘测风水归来的孟鲤。想也没想，当即双手合十，煞有其事对着她拜了拜。
孟鲤：“？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顺便来请锦鲤姐姐赐福。”
先前同外门打赌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这会儿倒不必细说。苏小满弯眉一哂，用近日学会的小术法掐出一朵水灵灵的小绿花，“我签的生死斗，这一战天时地利人和都关乎小命，当然想要个个周全。”
小姑娘颊边略略有点婴儿肥，鼻尖因为山风吹拂微微泛红。
可比她手里的花水灵得多。
孟鲤接过那支寓意不美的小绿，眉尾上挑。她们这一族因着沾了点龙气，对他人的恶意异常敏感。
人非草木孰能无心？
再是良善之人，心底或多或少都有些恶念。
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确不一样。
孟鲤捧着花再次合眼感受，她明明早把企求直白道来，气息却仍似一株清新的幼芽。
叫人生不出半点嫌恶之情。
所以一早说过，苏师妹绝对不是纯血的人类。
虽然看不出究竟是哪个种族，但少数遗族抱团取暖这种事，谁也躲不过不是吗？
孟鲤莞尔，敲下一个响指：“今日你锦鲤姐姐心情好，且伸出手来。”
苏小满本来是想讨个趣寻开心的。
没想到女主大佬还真有这种隐藏金手指。
苏小满瞳孔地震，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种西方体系中的赐福buff，东方玄幻里真的有啊。”震惊我妈.jpg
“回神了。”
孟鲤曲指向她脑壳上一敲，一边合掌掐指，一边嘱咐：“感受我的灵气，不要抵抗。”
苏小满点点头，金大腿永远不嫌多，旋即凝神内视。
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说不上哪里有增益，却觉得处处都不太一样。
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她对周遭灵气亲和度陡然提升了几倍，效果堪比用上品灵石布下的聚灵阵。
孟鲤施法时手腕上骤然多了一条金色的小鱼，它在灵气涤荡中活灵活现摆尾，仿佛真是一条跃出湖面呼吸的锦鲤。片刻以后，些微金芒尽数没入皮肤，她雪白的腕骨平整无暇，那小鱼再瞧不见痕迹。
这个印记——
苏小满恍然间觉得格外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书上哪一处说过。
原著是男主视角的升级打脸收后宫之旅，其中一应女角色的背景来历通通只有寥寥几笔，连孟鲤这个女主都没轮上几句。
反倒是因那等子猥琐事收妹子这种情节，恨不得个个地图都详细写一回。
苏小满揉揉眉心，而归藏派在其中仅仅是红白玫瑰吵架时口中的背景板，骨灰级读者也猜不出究竟哪个是孟师姐的亲爹。
不过这个人妖混血设定，倒圆上了书中修士认错自己血脉这一BUG。
天枢峰上新弟子来来往往，不乏心思活络的一眼认出苏小满身份，嘀嘀咕咕议论着“内门亲传、撑腰、近水楼台”之类的字眼。
新弟子们在此修行一年‘大锅课’，便有一个选择导师的小考试。若是能幸运地拜入某位道君或是真人的眼，此后修行之路便能顺畅许多。
修真宗门又和现代大学不太一样，这里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能有未来师父的亲闺女主动引荐，无异于一条直叩九重宫阙的终南捷径。
是以，这会儿看到他们中最为突出的孟鲤接触亲传弟子。一颗心就跟恰过上百斤柠檬似的，直冒酸泡泡。
苏小满同孟鲤挽着手走到门口，相视一笑。
撑腰嘛，这事多简单。
狐假虎威她最在行！
苏小满从怀里扒拉出顺手准备的小礼物，成年人间的人情往来是需要主动维系的。
“这个是给柳师兄的，这个红色锦囊里给师姐的小礼物。”苏小满眨了一只眼，“三日后别忘了来巽风台帮我加油。”
孟鲤闷笑，低声道：“准备这么齐全？”
苏小满说得顺嘴：“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摇光府新出产的小玩意，就是给你们尝尝鲜的，是他们不想让我低调。嗳，人生就是这样，实力不允许，低调太难。”
鬼灵精。
孟鲤眼底笑意更真切了。
伸手压下她头上竖起的呆毛，手感还不错，顺手又rua两把。
*
摇光峰里木工手艺第一人当属石头童子，苏小满先前以为手工自制礼物更能代表心意，也曾尝试了一把自己搞，但木工天赋这个东西就跟数学一样，不会就是不会。
苏小满展开设计草稿，嘀嘀咕咕说清楚要求。
石头憨笑着应了。
不多时自带滑滑梯的豪华猫爬架平地起，中间还有一层小秋千。
苏小满蹲着瞅一会设计图，顺手用剩下的木料给自己扎了个秋千。
荡着秋千看猫猫荡秋千。
双倍的快乐√
待她拎着新玩具寻去，陆斩风却还在定神调息中。这只小兽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隐隐叫人心悸。
苏小满：……
说好一起当咸鱼，你却背着我偷偷学习！
有被刺激到的苏小满撑着下巴瞧了半天，百无聊赖中索性盘膝坐定，调动灵气为他护法。
毕竟是陆小喵牌专属充电宝呢。
她闷笑两声，差点没让暴走的灵气震塌小秋千，当即收心闭眼摆正态度。
眨眼间夤夜更深，丹田一空，这才打着呵欠窝进榻上睡觉。
悬在帐上的蜃珠漫出柔柔的暖白。
轻易俘获这虚弱的灵识。
再一睁眼，苏小满发现自己在一条奇怪的长河中心。河中没有汀洲，水天相接的地方云气旺盛。苏家旧邸在雾气里展开虚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两三个人修在旧邸中影影绰绰，遥相传来议论声：
“天羡子可是大乘期！”
“我等皆知佛修大能圆寂留下舍利子，这位剑尊坐化之后便是为归藏留下了仙骨，只得拳头大小便能保我等大道亨通。”
那些人穿着大衍剑宗的弟子服，趾高气昂坐在主位上。
但大衍又和师祖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仙骨，书里可没提及过这等稀罕的宝贝。
苏小满正听得迷糊，手边骤然出现一个小女童。
六七岁模样，长得和小时候的她格外肖似。但小女童似乎看不见她，径直淌过河水走入正堂。
就躲在正红廊柱下偷偷听着。
断断续续的声音骤然清晰：“苏家主，您这女儿身子骨一向弱，药宗掌门断言令千金活不过成年。”
“若是您肯助我等一臂之力，谋来仙骨，又何愁将来后继无人？”
这男修口中苏家主长叹口气：“并非我不肯帮，归藏灵药峰通告各州的嘉赏，便是我也动心。但假的如何乱真，堂堂元婴长老莫不是连亲生女儿都分辨不出？”
“苏家主莫要胡言。”
男修冷笑一声，拱手朝东方一拜，“我大衍以血咒验过，令爱身边的小侍女分明就是林长老遗失的明珠！胎记、样貌、年纪、生辰八字样样都不差，怎么不是真的？”
守在男修手边的女孩闻声拉开袖口，手腕上赫然出现是一道赤红接近肉色的锦鲤胎记。
这个人是——
林慕妍？！
苏小满尚来不及惊骇。
蜃楼场景眨眼间天旋地转。
一步登天即将成为七品丹修女儿的侍女飞扬跋扈，欺负起院中其他侍从半点不手软，甚至把手伸到了主子头上。小苏满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灰兔，嘟囔过几句什么假胎记、看到了。
结果就这么被生生灌下一剂摧毁神府的虎狼药。
那一碗加了料的绿豆汤很苦。
药力由经脉冲击神府时很疼很疼，整个人的脑袋犹如针刺斧凿般一阵又一阵生疼。
从鬼门关回来的小苏满心智退化成三岁稚童，一下子沦为了整个祁阳的笑柄。
血亲叔伯各执一词，有的说：
“苏家有这样一个继承者，如何能在祁阳立足！”
“大小姐何去何从，家主当早做决断。”
还有的劝慰：“大衍剑宗不能得罪，咱们苏家不能冒这个险。”
“是啊，事已至此，便也只能是个意外。”
苏家主叩在茶案上的手掌死死攒着，额角青筋纵横。
他瞧了一眼懵懵懂懂递来蜜枣糕的女儿，目光由怜惜辗转奔向失望，最后太息一声拂袖而去。
堂中再没有一点声音。
侍从战战兢兢跪了一地，额头紧紧贴着青石地砖，连呼吸都轻不可察。
小苏满站在一片狼藉中迟钝地眨几下眼，手里香甜的蜜枣糕兀的化成了一茬点心渣。
这样的场景并不少。
它们犹如无数重叠的镜子，组成重重迷宫在她眼前扩展延伸。
族中人换汤不换药的劝告。
生脸亲朋如出一辙的气愤表情。
还有在宗主与父亲两个角色中挣扎，日渐沉默颓丧的苏家主。
同时苏氏一门继承人的痴傻，也让近前伺候的侍从越来越肆无忌惮。
大家都以为三岁心智的痴儿听不懂什么流言蜚语，议论时从来不会避开小苏满。于是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尖刀牢牢扎在小女童心口。
苏小满站在镜子迷宫彼端，明明是个旁观者。
难过却如同涨潮时的海水，仿佛下一刻就要越过堤岸淹没她的头顶。
太真实了。
那些记忆，那些情绪，鲜活得好像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自己。
“咔嚓——”
所有的镜子都碎了。
苏小满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大半个脊背。黑暗中眼前模糊不清，她轻手轻脚坐起来，紧紧咬着指节不肯暴露一点声音。
……
几盏茶以前。
意识归拢的小白虎扒来纸条展平，那素白的纸笺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单方面宣布冷战结束，不允许反驳！”
末尾缀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简笔小人，扮着鬼脸吐出一个圆泡泡。
气泡上圆滚滚的字体大写加粗——
“有礼物哦~”
非常幼稚。
他嗤了一声，爪子没忍住勾着小秋千划拉两下。
正在思考要怎么回复的陆斩风掀开眼帘，眼底浅金沉淀更深。
当然没错过幼稚的人类幼崽少见的沉郁。
与神府空间里假模假样的哽咽不同，她真正伤心的时候，会格外安静，抱着膝盖就像一片蜷缩的幼芽。
又或者是从枝头坠落的一朵小花，连露珠都不曾在上面停留。小白虎仰着头想看得更仔细些，这个人类幼崽似乎真的仅仅只是眼眶红了一点。
“梦到了什么？”陆斩风在一片寂静中开口问。
他从秋千架上一跃而来，尾巴轻轻扫过下颌，贴上她额心那只小爪子很温暖。
犹如潮水中迎面而来的浮木。
苏小满怔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告诉他：
梦见了不愉快的回忆。
还梦见了非常糟糕的过去。
但她张了张口，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苏小满吸吸鼻子，拉着锦被遮住眼睛，闷声道：“有点想吃蜜枣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咸鱼第二十四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