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咸鱼第二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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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苏小满摸不着头脑，现在的灵兽叛逆期这么长？
她随手掐了一道清洁术，小指勾过完好无损的辫子尾巴。对梦中魔鬼教练濒临负值的好感度，晃晃悠悠飘来一个“＋1”。
缓缓从‘黑心肝的狗男人’向‘凶巴巴的狗男人’迈进。
苏小满盘膝坐正，双手搭在膝上结成莲花印。
丹田之中活跃的灵气绕着奇经八脉行过一个小周天，撷芳殿中灵气涤荡，宣告着她即将迈入练气五层。
这一股特殊的生机迅速覆盖整个摇光府，各色灵植在小范围内疯长。
其中更以院墙上攀援的鬼藤最为亢奋。
但苏小满本人是不知道的。
她灵识归拢向神府中一探，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跨越内视阶段，直接以身外化身的形式走进去。
据传，化神期以上的大能灵识归窍时，能在神府中化出一道与本人无异的身外化身。压箱底那本《阴阳合和双修大典》开头几页，就有一个这种意识层面的双修play。
当然，像她这般练气期的菜鸡是上不了这种高级灵车的。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只能化出一个拇指大的小人。
——真·拇指姑娘。
她的神府空间很奇怪。看上去一眼望不到边际，但尽是些混沌未明的黑暗，只有小小一井之地覆盖着茂密的藤蔓。
漆黑的苍穹没有日月。
反倒挂着一颗拳头大小、濒临破碎的白金色晶核。
拇指姑娘苏小满扒开脑袋上的大叶子，遥遥觑一眼。晶核范围外那片黑暗隐隐叫她有些心慌，仿佛那里封印着什么猛兽或是天敌。
悬在天边的晶核气息虽然颇为熟悉，但明显是个外来物种。它从绿地间吸取缕缕生机修补裂缝，又反哺回金色的灵雨浇灌草地。
由于两者之间差距过于明显。
这一整个修补工程就跟精卫衔石填海似的，聊胜于无。
倒是反哺回来的金雨让野草藤向界域外肆意扎根，一点点吞噬黑暗，强势地向混沌中扩张。
有晶核庇佑的草藤耀武扬威，就差没有把狗仗人势四个字刻在每一片叶子上。
正想着，身侧的藤蔓化作小小手，忽地在她腰上戳了一下。
苏小满低头瞧去。
几支草藤献宝似的捧出一小团凝实的灰白气体。
这气息和缠着大魔王吸血的灰雾非常像，苏小满探手还想仔细查看。但草藤们忙不迭收了回去，一藤一口就地分食殆尽。
小小手那两片青叶子委屈巴巴绞在一起，仿佛她是个夺藤口粮的大坏蛋。
委屈中疯长的草藤们同仇敌忾，一鼓作气把她这个主人赶了出去。
苏小满：……
就很秃然。
我真的没有想抢你们宝贝口粮的意思！
苏小满睁开眼，旋腕唤来那颗圆滚滚的蜃珠。
那些被她劈开的灰雾小手，当时的确化作灵气消失了。但现在看来不是消失，而是被她吸收同化了？
如果再进去吸几口——
苏小满按住蜃珠。
罢了，暂时不想看到凶巴巴的大魔王。
这个世界的修为设定是男频最常见的款式，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而后渡劫飞升。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也是一个灵气萎缩、资源匮乏的末法时代。元婴以后各个等级形如虚设，筑基以上基本就算精英弟子，而到金丹期甚至能去小型宗门直接出任CEO。
整个修真界化神期以上的大能寥寥无几，一个巴掌基本就能数全。
而且那都是些修行千年的骨灰级老怪物，轻易不会出山。
苏小满盘着蜃珠，点了点膝上的玉简。
她的师父长陵道君，曾是这片大陆上最年轻的化神修士。
也曾是众望所归天才剑修，最有希望在千年内冲击合体期乃至大乘期。
可这一切光明前程。
尽数毁在百来年前的一场变故中。
苏小满敲敲额头，指尖聚灵，下意识在空白玉简上刻下几个关键词：
无情道、化神、元婴、修儒、藏锋剑。
剑——
说起来，藏锋跑哪里去了？
苏小满嘶一声，冷静分析。上一次见到它似乎还是在淮水边泼了她一头冷水，接下来……糟，完全没印象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匆匆扒开枕头，踩上木屐满屋子找遗失的神剑。
最后，竟是在一只垃圾篓里找到的。
苏小满：。
我不记得有把它扔进垃圾桶。
那漆黑古朴的剑身上缠着五颜六色的破布条，绝望地躺在一堆废弃物上头，时不时诈尸一般嗡嗡震两下。
苏小满没憋住，生生闷头笑到肚子疼。
藏锋：你笑太大声了！有被冒犯到！
它从破布条子的封印中解脱，气得当场对着苏小满脑袋瓜哐哐敲了三下。
不疼。
但是存在感极强，因为它一边敲一边嗡嗡响个不停。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苏小满揩了下眼尾，笑到咳嗽。
就算跟只蚊子似的不停嗡嗡嗡，她也听不懂啊。
藏锋剑又气得怒拍剑鞘，生生用蛮力在大柱上刻下歪七扭八四个字——
“我，禁言咒。”
这个小法术不算高深，但着实过于生僻。
苏小满摊开《苍灵经》掐指一点，灵气辗转在翻转的书页。终于，她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条语焉不详的吐槽：“坏脾气的神明需要小心应付，否则会有大乱子。”
下头附着详尽且乱七八糟的禁咒，什么禁言咒、束缚咒、石化咒。
石化禁锢。
啧，老祖宗说的神明难不成是美杜莎？
毕竟是涉及神的咒语，解咒的手印很复杂，完全超过现有的知识水平。
苏小满没抱希望，捏着鼻子尝试掐指捏诀，没想到一次性成功了。
“现在想起找老子了？”
重获新生后的藏锋剑声若洪钟，一句更比一句阴阳怪气，“呵，你有那只兽就好了，干嘛来找我。”
苏小满：失策了。
就不该让它有机会小嘴叭叭。
“呸！”
“你这个负心汉！”
苏小满挠挠耳朵：“都说了，我是个女人，当不成负心汉。”
“……”
这又是哪门子的歪理。
“尔等就这么对吾？”
藏锋冷哼一声，把傲娇两个字发挥到极致，“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
苏小满咂一声，“干得漂亮？”
偏爱这个词在每一个重组家庭里都会出现。
半道加入且会半道离开的藏锋，无疑是这个家里食物链最低端的存在。
“时间不等人，快来，让我上手试试昨天学会的剑诀。”
藏锋沉凝一刹，哼着陌生小调绕她脑袋飞了一周。
“求我。”它整个剑都写着小人得志四个字。
苏小满不吃这一套，凉凉掀眼：“我这就去告诉师父，你就是闷得无聊出来捣乱的。”
藏锋沉默了。
藏锋成长了。
这把剑一瞬间学会了忍辱负重，闷头把自己撞进她手里，铿锵有力砸下一声：“算你狠！”
苏小满腼腆地笑了声，旋腕挽出一道剑花。
剑未出鞘，杀气却早早凝结。
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柄浴血多年的剑。握剑的手微微颤动，苏小满不由自主开始亢奋，擎腕撩、挂、刺、劈，沉旋点扫之间初见圆融。
大开大阖，锐不可当。
一套剑诀挥舞下来，丹田之中灵气荡然一空。
爽！
非常爽！
这是一种其它娱乐方式满足不了的兴奋。有一瞬间苏小满甚至觉得握着剑酣畅淋漓的滋味，肯定比少儿不宜那事刺激快乐。
*
习剑出了一身汗，苏小满去院中温泉美美泡了一个澡，出来时走丢一上午的小猫咪就蹲在汤池门口。
甫一开门，腾腾热气里它迅速转过头。浅金色的双瞳映出小小的倒影，目光紧紧锁住她，有那么一瞬间非常像世俗里常说的望夫石。
这只骄傲的小兽，很少会有这般明显表现出依赖的时候。
苏小满整个人都软了，双手一捞，整只小白绒团抱入怀中乱蹭。
既然送上门来了。
那么，rua它！
感受到一丝晋升气息，本意是前来护法的陆斩风一懵。
刚出浴的小姑娘满身水汽，他被迫闷在一团温香软玉中，整只虎烫到放弃思考。
罢了。
又一次放弃底线的小白虎强行挽尊。
她只是个幼崽，很多事需要慢慢教，大抵是急不得的。
吸毛绒绒吸到飘飘然的苏小满没敢忘正事，蜃珠卷巴卷巴塞进锦囊乾坤袋，抱着烧傻了的小猫咪就走。
他的确长大了不少。
从巴掌大的小奶喵变成了足岁婴儿那么大只的青年猫。
不过这么大这一只猫，老趴在肩膀上也不是个事。
苏小满琢磨片刻，拳头向掌心一敲：“要不然我给你搞一个猫猫太空包？”
太空……包？
这又是什么东西？
陆斩风没听明白，却又矜持地点了一下头。
她要送的礼物，即便古怪又不妙，那也是可以收下的。
苏小满忽然亢奋。
太空包安排上了，那猫爬架、猫玩具、猫别墅是不是也得搞一手？
鸡同鸭讲的一人一猫很快走到另一处侧殿。
及至正午，难得留宿在摇光府风季泷霜打着呵欠抵在门框上，她凑近来仔细辨认半晌，嗅到熟悉的香甜青草味才开开心心迎入殿中。
赶巧季泷霜正在对镜梳妆，便又热情邀请主动送上门的小师妹试用新装备。
苏小满懵然间被压着坐在云兔纹梳妆台前，一水的胭脂水粉撞入眼底，那步摇耳珰尽是些有品阶的法器，连口脂色号都齐全到叫人眼花缭乱。
跟清贫到几百年没有工资的大师兄截然不同。
苏小满拿起一张正红口脂嗅了嗅，这还有上等灵花的气息。
穆勒。
这才是金丹真人该有的牌面！
妆面刚点到一半，苏小满忽然想起此行正事，开口问道：“师姐，以蜃珠修炼，会不会有误入他人梦境的可能？”
季泷霜手法细腻又温柔，唔一声：“不会，蜃珠连接的梦境一定是和持珠者有关的人。”
“！！！”
小白虎半个呵欠凝滞在空中，尾巴轻轻扫过苏小满的手腕。说不清此刻是何种心情，期待中又似乎有些惶然不安。
他是天底下唯一的白虎，一出生就受万物敬仰膜拜。
想要她知道，想要她为自己骄傲。
想要被她的目光时时刻刻注视着，却又不想要她记住这样连原型都聚不全的狼狈时刻。
苏小满不知他内心如此丰富，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拍脸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所以说凶巴巴的狗男人可能就在她身边？
这他妈是个恐怖故事吧！
苏小满轻咬舌尖，凑到季泷霜手边，压低声含糊开口：“我有一个朋友，她吧，她在梦里碰见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帅小伙。这个大佬他虽然凶了一点，残暴了一点，还有不择手段了一点，但——”
陆斩风眯起眼：呵——
凶？残暴？不择手段？
但不可否认。
对上这样一个手把手教导的大佬，她心里是有一点好感度存在的。
苏小满小指一蜷，焦躁到抠袖口金线：“反正就这样那样，总之很复杂。我朋友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季泷霜勾着一对防御属性银铃，眼底笑意一晃，促狭道：“这个人多半是爱慕你。”
“？”
苏小满小脸一红：“不、不会吧。”
“那么就是你爱慕他。”
“？？”
苏小满超级别扭：“也、也不至于吧。”
只见过这么几面，虽然他给人的感觉似曾相识的熟悉，但未免太过轻率。
难道说，她真就是那等只看脸的肤浅之人？
季泷霜手搭在她下巴上，青黛向眉尾一勾，淡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师妹你这是春心萌动了。”
“……”
苏小满手中一顿，差点没把那支步摇拦腰掐断，面不改色挽尊：“先前早说过，这都是我一个朋友的苦恼，师姐你可不要误会。”
季泷霜拉成调子哦一声，不置可否。
即便在人修的地界生活了百来年，她仍然不理解，为什么人类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顾虑与羞耻。
毕竟在他们兽族的处世准则里，没有做不做得，只有想不想做。
在选择伴侣这件事上，兽族很少会瞻前顾后。
想要就出手，腻了就分开。
甚至像蛟蛇、豺狗这些开放（？）的种族，发情期里一天换一个伴侣的情况也并非空穴来风。
“你那个朋友若是喜欢，尽管上手试试。”
季泷霜掷去一斛青黛，手搭在苏小满肩上欣赏镜中自己的杰作。
她往苏小满鬓边小辫上缀一颗小银铃，手指轻轻一勾，当啷轻响中漫不经心添句：“找伴侣啊，最重要是一定得先试试对方活儿好不好。”
苏小满：“……？”
什么好不好的？
耻度怎么就一下子聊得这么大？？
这一刻殿中安静极了。
趴在她膝上的小白虎尾巴无意识扫来扫去，整只虎形如石化。旁边的季泷霜撑着下巴好整以暇，更像个等热闹的看客。
就在这么两道灼灼目光注视下。
苏小满并指掐着步摇一挥，严肃的小脸上红晕未消，漆黑的眼珠亮得出奇。
她摇过头，掷地有声回答：“不行。”
“男人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咸鱼第二十三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