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咸鱼第二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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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枣糕？
那是什么东西？
被封印在山里几万年的老古董虎默然沉思，浅金色瞳仁滴溜溜打转。来摇光峰拜会的人修不少，他似乎从人类言谈中得到了一点灵感。
学着人修的口气，他说：“明日下山去买。”
是那种哄小孩的语气。
苏小满怔怔眨了下眼，慢吞吞拉开软乎乎的云被露出小半个额头。他只是从小奶喵变成青年猫，怎么辈分还倒了个？
陆斩风没得到回应，眼底光芒微微一沉，搭在她眉间的爪爪轻轻补偿似的碰碰。
哪个环节出错了？
他分明记得，当时那个男修就是这么哄道侣的。
苏小满按着暖乎乎的小肉掌rua两下，刚说到“这东西是我们祁阳的特产，山下怎么会有”这一句，却只见窗边影影绰绰映出一道恐怖的黑影。
“淦！”
苏小满一蹦三丈远，咕噜噜滚下了云床，“好大一只千足蜈蚣！”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接踵而至。
她倒在一大团棉花糖似的毛绒云朵间，微凉的唇角擦过大白虎的耳朵，不经意间惹得尖耳朵一阵颤动。
都说猫尾巴和猫是两种生物，这一条定律在猫科猛兽这里也适用。炸成毛刺猬的尾巴无意识勾着苏小满的腰，圈地盘似的向紧紧叩住人不放。
陆斩风：“……”
丢人现眼。
好在被窗外植物大战恶虫吸引的小姑娘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只千足蜈蚣被藤蔓捆成即将上桌的大闸蟹，就如同投桃报李的小猫咪向铲屎官上供老鼠一样，这支藤缠着大蜈蚣鬼畜地舞几下，献媚似的窸窸窣窣向她靠近。
苏小满：？？？
你不要过来啊！
她原本不怎么怕节肢昆虫。
但这一只未免太大了点，简直不像阳间该有的物种！
鬼藤扭着藤枝趴在窗缝间，仿佛找到主心骨般开始邀功。它想说这几日来，总有些臭烘烘的虫子在院墙边鬼鬼祟祟，这一只蜈蚣就是其中之一。
千足蜈蚣小心翼翼绕开摇光府各处禁制，避开府邸主人慕长陵可能存在的探查，却在靠近撷芳殿院墙那一刹陡然放松戒备。被它，精神抖擞的夜间生物——鬼藤，逮了个正着。
但这藤忘了自己是个西域品种，根本不会草木间的通用语。
叽里呱啦说一堆，苏小满一个字都没听懂。
“……”
论学好普通话的重要性。
苏小满恋恋不舍扒开大猫白绒绒的尾巴，一步三跳，从犄角旮旯里搬出盆里的萝卜大爷：“它在说什么？”
【我@#￥&……】
【不知道爷在休眠，你们这些小崽子大晚上的叽叽喳喳。哟，小花崽，春天都没来，现在就需要爷教你如何招蜂引蝶了？】
神tm招蜂引蝶。
苏小满：我真傻，真的，我怎么会想到要一支扎根祖安的爷系萝卜当翻译。
没有得到嘉奖的鬼藤委屈巴巴，又看到她宠幸另一株妖艳贱货，整枝藤气炸了。拎着绿茧哐当砸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被裹得只剩半口气的大蜈蚣受不了这鸟气，奋起反抗后被撕成了渣渣。
没有一点血腥气。
大半只蜈蚣直接成了藤根下的养料。
但那根有幸飞来的蜈蚣腿，当时离她的脸就差一毫米。
苏小满：——淦！
鬼藤怔了几秒，当即亡羊补牢扯着旁支来带走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又从交叠的细叶间捧出几条手掌长短的赤红小虫，拔下叶子裹住轻轻放在面向墙苑的窗台上。
差点成为被殃及的池鱼，萝卜大爷咽不下这口气。对着这藤叽里呱啦一通国骂，顺气了才以灵气驱使着花盆自强不息回到栖息地。
那小虫看上去不简单，苏小满当即想要取来细验，手指将将搭上窗棂那一刻。
她又怂了。
瞬间一个猛扎抱紧陪同查探的大白虎的脑袋，问：“你且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遇事不决，小喵理学。
计划通√
陆斩风：“血蛊。”
“蛊虫？”苏小满探出大半个脑袋。
大白虎胸膛微颤：“嗯。”
“这有什么作用？”她看上去很好奇，一下子精神了。
陆斩风却罕见地沉默下来。
从藏山曾经上报的消息看，需先以魔息灌进修士神府，再从活下来的人中以丹药改造出无垢灵胎。蛊虫便是以人血精元喂养，待到蚕食尽灵胎即可破茧而出。
这东西制造手法过于残暴，倒不怎么好与小幼崽说。
想来多讽刺。
他嗤了一声，向来以正道魁首自比的大衍剑祖，时时刻刻把除魔卫道挂在嘴边的诛魔圣人，却管不住自己人传承这等邪魔歪道。
没听到回答，百无聊赖的苏小满索性握住鬼藤暗戳戳递来的木棍，自己上手拨弄两下。
地上的赤红小虫绕着半截子枯枝开始啃食，这样子不恐怖，反倒长得晶莹剔透，很像游戏里特殊道具。她现在满脑子毒萝呱太，还有竞技场上永远奶不到的野生DPS（输出）。
“献祭？治疗？”
好在她这只家养DPS既好‘奶’又好奶。
苏小满靠向家养输出猫白肚皮上，盘膝打了个响指，“或者更邪性一点，靠这个虫子让我小鹿乱撞，王八绿豆看对眼，就这么心甘情愿献出人头？”
陆斩风没忍住闷笑一声，严肃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这只人类幼崽满脑子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东西对人类作用不大，仅仅只是寄生丹田有碍灵气运转。”
“兽类轻易碰不得，这虫能吞吃灵核——”对上苏小满眼底大大的问号，他换了个时兴的说法，“也就是你们说的内丹。”
苏小满嘶一声，挥挥手叫鬼藤赶紧把虫拿走。
太恶毒了。
谁都知道灵兽失去内丹泰半会丧命，即便侥幸活下来，亦时时刻刻饱受气海枯竭之痛。
古往今来有几只兽能撑下来？她记得原著中大妖狐柳三宝就是因内丹而受男主辖制，这才屈膝效命于麾下。
归藏中唯一和她和陆小喵结仇的，只有灵药峰那位林大师姐。
动动手指头都能猜出是谁干的。
不愧是古早升级小说，配角人均降智。
苏小满打着呵欠关窗，这一手堪堪能比得上实名下毒的齐二哈。
陆斩风尾巴一蜷，轻轻松松把赤脚踩在地上的人类幼崽放回床榻，顺便掖平被角。
他蹲坐在床边，耳朵无意识抖一抖，目光微暗。
既叫他活下来，是有些旧账要好好清算。
*
两日后。
冷寂多年的巽风台上热闹非凡。
归藏这等上古流传至今的庞然大物，当然不可能是铁桶一块。各峰主事人聚在莲云之上的缥缈境中，分明只是两个练气期小弟子的比斗，其中涌动的暗流却不亚于前掌门出事前那段混乱日子。
下头的小虾米们是不知道这些的，归藏弟子只觉这是场盛大的热闹。
瞧，连赌局都摆上了。
“买定离手，买地离手！一赔十大比，买一支上不了当，买两支吃不着亏咯~”
“苏师妹对上林师姐。”有弟子叼着钱袋犹豫徘徊，“一个内门摇光峰亲传，一个外门灵药峰亲传，这该选哪个？”
“练气大圆满对上练气六层，明眼人都知道该买谁吧。”同行人叩住一袋子中品灵石，压在那个端端正正的林字上。
“练气六层！？”
叼钱袋的小弟子仿佛听了个鬼故事，“苏师妹才来归藏几天，这就练气六层了？？”
“练气期罢了。”
同行人自有一番见解，“你怎么不想想，从前长陵道君练气到筑基就只用了一年。”
“……那可是道君啊。”
“听他们这语气，这是把咱们小师妹当成道君未来的接班人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播报员丁乙一字不漏转述战况，真正的地下庄主宁禄之抱臂靠在树上，拍拍他的肩膀深藏功与名：“这种苦差事，只能辈分小的委屈一下。”
前·辈分小到需要去打理一众庶务的丁乙长吁一口气：“这可真是太好了。”
台上长陵道君的接班人看不出紧张，抻抻胳膊踢踢腿，勾着传说中的藏锋剑晃晃悠悠，仿佛是郊游途中顺道拐来打个架。
不愧是摇光峰的小师妹！
先前犹豫的小弟子看向苏小满的目光肃然起敬，顿时把全部身家压都在一个苏字上。
狂傲两个字，他们摇光峰已经说倦了。
信摇光，稳赚！
殊不知，狂傲的摇光峰接班人现在异常焦灼。
“抖什么抖，你一把剑难道还怕冷不成？”
藏锋语气意外低沉，没力气和她斗嘴：“这里的气息变得……吾总觉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个屁！
苏小满没忍住骂句脏话，心说，你上一次跑来撒欢不还好好的？
姗姗来迟的对手从缓步拾阶而来，柔柔弱弱林慕妍勾着一段白绸，广袖飘飞间露出手腕间那一道小鱼胎记。
——红得刺眼。
这个童年所有祸患的来源，比记忆中更鲜活。
她这一刻终于把眼前这位林有有转世的假千金和书上角色对上号，男主后宫中头一号圣母白莲花看上去智商也不过尔尔，怪不得连给男主戴绿帽子还需要他亲自擦屁股。
苏小满保持微笑，双手虔诚地捧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半道上掉链子，小藏锋，可真有你的。”
“这里！就是这里，真的和上一回气息不一样！”
藏锋从她手中一挣即出，绕着透明的防御结界飞过一圈，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在靠近淮水边的石壁上敲了敲。
但什么都没发生。
苏小满觑一眼结界外特别透亮的天幕：“……”
总觉得你在驴我或者公报私仇。
“连武器都握不住。”遥相对峙的林慕妍低呵一句，那双肖似孟鲤的桃花眼形如疯魔。
她捻指掐诀，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始说垃圾话：“你可真是厉害啊，无论在哪里都能拿到最好的东西。凭什么？就靠这一身无用的血脉？”
“那还是比不得林师姐的心魔厉害。”论阴阳怪气苏小满当仁不让，眉一挑，垃圾话嘛谁不会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仿佛一个家养小宠物。”
林慕妍似乎恼怒值临界点提高不少，手指间勾着几个药瓶一瓶瓶磕丹丸。她把空瓶掷向淮水，口中念过几句法咒，优哉游哉笑了，“苏师妹，你那小宠近来恐怕不好受吧？”
一只畜生，也配踩她的脸？
活该成为嗜血灵蛊的养料，林慕妍吃吃笑两声。仿佛胜券在握一般，她矜持地抬起下巴，就差没用鼻孔来看苏小满。
从前夜那个海市蜃楼一般的梦开始，原身拥有的记忆缓缓复现。
麻雀变凤凰的林慕妍，可不止对小苏满一个人下手，连一向待她极好的乳娘都不曾放过。
更不要说用蛊虫针对小白猫这事。
恩仇旧恨上头，苏小满手指气得微麻，冷笑：“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何不去揭竿起义来打倒苏氏这些反动世家。只会对着老弱妇孺撒气，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哦，鸠占鹊巢的鱼目？禽兽不如的白眼狼？”
“可真是伶牙俐齿。”林慕妍盘膝调息，合眼微微叹息一声，“只可惜这样伶牙俐齿的苏大小姐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真可惜啊。”
聪明的赌徒从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苏小满沉腕一旋，指腹叩上匕首熟悉的纹路，此刻混乱的心跳稍定。
这可是一把杀过筑基期凶兽的、自带新手系统的刀。
去追藏锋剑的苏小满这么告诉自己，她更不是记忆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况且近身作战对剑修来说小菜一碟。
高台之下。
陆斩风琢磨着前日夜里的事，忽地想起，其实蜃珠还有一个功效，即借诱因唤醒持珠者最恐惧的回忆。
是谓——
不破不立。
虽然克服心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的这只人类幼崽不一样。
陆斩风对自己定下的合契人选信心百倍，她就像旷野上遍生的野草，总能找到方法在贫瘠的土壤里扎根。
顺利和藏锋约法三章的苏小满向台下一眺，勉强平复心情。
孟柳姐弟果真依约前来为她加油助威，内门里的熟面孔尽皆聚在老梧桐下。向来不喜欢和大师兄打交道的陆小喵竟也在其中，看上去颇有大孩子的自我修养。
万人中央他们遥遥交换一个眼神。
眼底光芒如出一辙，就像那抚育寸草的三春晖。
苏小满欣慰的慈母心顿时卡了一卡。
怎么回事？
这种望女成凤一般的鬼畜眼神，怎么就和梦境里魔鬼教练那么像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咸鱼第二十五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