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幸福的机会》吴醴曲淖

9、第 9 章

　　场景再次转换，陆祎方看到阿瞳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食堂外，他打开随身的包，用发抖的手指在包里慌乱地翻找着。突然，一支药递到了他的眼前，苏蔚瞳抬起头，陆谦手中端着一杯水站在了他的面前。苏蔚瞳垂下眼接过陆谦手中的药剂，张开嘴往喉头喷了喷，接着接过陆谦递过来的水和药片，乖乖地就着水把药片送了下去。陆谦把手插进口袋，出声说道：“我在教工食堂看到厨师往菜里拌蟹黄酱，就想着你也许会犯病。走到学生食堂，果然看到你起身往外跑，我担心跟过来，就看到你发病了。”苏蔚瞳低着头，握住手中的药剂：“谢谢老师。”陆谦走近几步，伸出手摸了摸苏蔚瞳柔软的发顶：“没有我，你总照顾不好自己。”苏蔚瞳轻轻偏头，躲开陆谦的抚摸，刚刚发过病的嗓子有些发紧：“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陆谦听到这句话，突然生起气来，他一把掐住苏蔚瞳纤细的腕，也不管他的反抗挣扎，强行把他拖到了课室后一个极少有人经过的僻静角落。

　　陆谦把苏蔚瞳推到墙上，双手牢牢箍住他的肩膀，头一歪，就用自己的唇堵住了苏蔚瞳的唇。苏蔚瞳双手抵在陆谦的胸前，拼命想要把他推开。陆谦却像一只暴怒而疯狂的兽，暴虐肆意地啃咬着苏蔚瞳的唇。终于，苏蔚瞳停止了反抗，他闭上眼睛，泪静静流了下来。陆谦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手轻轻拭去苏蔚瞳颊边的泪：“这些天为什么躲着我，我想你想得快疯了，知道吗？”苏蔚瞳闭着眼睛，不看眼前这个他深爱的男人：“老师，爱情是忠贞的。丁老师是您的妻子，以后请对她忠诚。”陆谦激动地扣紧苏蔚瞳的肩膀：“我不爱她，我娶她只是因为她爸爸的财力和在乐界的影响力，她能帮我实现梦想。阿瞳，我的爱情是你。”苏蔚瞳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他曾经深爱现在却越来越陌生的男人：“可是老师，我无法爱这样的你。”“因为那个德国佬，是不是？昨天我看到你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笑，背叛爱情的人是你。”陆谦狠狠地咬着牙，眼底闪着愤怒疯狂的光。

　　“老师，我和他……”苏蔚瞳想出声解释，陆谦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细瘦纤长的颈，手指慢慢收拢：“你是我的，我不会把你让给他。”呼吸突然被扼住，苏蔚瞳伸手掰了一下陆谦的手指，却没有掰得开。他突然垂下手，停止了反抗。唇角慢慢勾起释然的微笑，苏蔚瞳看着陆谦的眼神清澈又哀伤。陆谦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松开了手，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来。苏蔚瞳跌在地上，捂住喉咙难受地呛咳起来。陆谦的泪落了下来：“我好怕，我每天都好怕会失去你。一想到你会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就痛得要发疯一样。”苏蔚瞳的呛咳终于渐渐停止了，他靠着墙休息了片刻，就走过来用手轻轻抚上陆谦的背：“老师，你知道吗？前天丁老师和我说她有了你们的宝宝，老师，你要做爸爸了。” 陆谦的抽泣猛然顿住了：“丁茹有了我的孩子？”

　　唇角勾出笑意，苏蔚瞳的表情充满期待又有些悲伤，“我有点难过又有点开心，老师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轻轻替陆谦顺着背，苏蔚瞳轻声说道，“老师，你以后记得要给小家伙做个好榜样，不能随便哭。” 苏蔚瞳眨了眨眼睛，眼底隐隐有泪光浮起，“真想看看我爱的人的孩子是什么样子，可惜……老师，周五我生日，丁老师邀请我去你家做客，我答应了。”陆谦转过头，目光僵滞地看着苏蔚瞳。苏蔚瞳的手轻轻抚上了陆谦的脸：“老师，为了小家伙，你要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周五吃完那顿饭，我会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你也忘了我吧。在那天，为了小家伙，我们好好地和我们的感情道个别，也当是你给我的十九岁生日礼物，好吗？”陆谦渐渐从僵滞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苏蔚瞳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消失？你想去哪？你以为和那个德国佬跑去德国我就抓不住你吗？我可没答应你向感情告别，我是绝不会放开你的。”陆谦说完，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整了整大衣，狠狠地留下一句：“你永远是我的。”就起身走了。

　　苏蔚瞳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很久没有说话。一旁的陆祎方也慢慢走过来，陪着苏蔚瞳在冰冷的地上坐下。刚刚看到爸爸掐住阿瞳脖子的时候，自己便在一边又踹又打，可是毫无作用。陆祎方转过头看着苏蔚瞳轮廓精致优美的侧脸，心里涌起无法抑制的哀伤：阿瞳，真可悲，在你那么难过的时候，我却只能在这个离你最近又最远的地方做最悲哀的旁观者……

　　场景再度转换，这次陆祎方看到阿瞳站在台阶上，轻轻敲响了面前的门。开门的是一个棕发灰眼的外国男子，他看到苏蔚瞳，灰色的眼睛里亮起惊喜的光芒，忍不住高兴地笑起来：“啊，瞳，你来啦。”男子开心地将苏蔚瞳迎进屋，有些不好意思地拣开沙发上堆积的衣服，一边用不流利的中文念叨着：“看我……房间乱，你坐，你坐……”男子见苏蔚瞳在沙发上坐下了，挠了挠脑袋，瞪着灰色的眼睛真挚热情地问：“瞳，喝什么？” 苏蔚瞳低垂着眼睛，有些发白的手指绞在了一起，等他再次抬起眼睛时，他终于开口说道：“Paul，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去德国了。”Paul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反应了半天才用不流利的中文磕磕巴巴地反问道：“你说……不能和我去……德国？为……为什么？”苏蔚瞳垂下眼睛，声音有些低微：“我还是忘不了老师，很抱歉，答应你的事情我做不到。”“可是，他都要和丁老师结婚了。”Paul的声音有些着急。“我知道。”苏蔚瞳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叹息一样。“这样……你还和他一起吗？”Paul有些气愤地攥紧了拳头。“我不会和他在一起，我会回南城。”苏蔚瞳抬起头来，“我不想去离他那么远的德国，我想待在离他近一些的地方。这样……”苏蔚瞳唇边的笑容有些苦涩，“思念的路程就会短一些吧。”

　　“不，”Paul激动地挥动着拳头，“你那么好，你是唱歌的天才，你应该和我一起，去德国。”苏蔚瞳站起身来，向着Paul低下头去：“Paul，我很抱歉。”在低头的那一瞬间，苏蔚瞳看到茶几底下露出了小半个酒瓶，而半开的抽屉里隐隐露出了注射针筒的针尖，他不由得抬起头来，指着抽屉里的针筒表情严肃地开口说道：“Paul，这些东西你再也不该碰了。”气得叉腰在房间里团团转的Paul听到他的话就停了下来，摊开双手大声说道：“你不喜欢这些，我可以戒。和我在一起，去德国，好吗？”苏蔚瞳摇了摇头，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大衣，转身想要离开。叉腰站在房间中间的Paul看着苏蔚瞳离开的背影，终于控制不住，他几步跑上前，从身后狠狠抱住了苏蔚瞳。苏蔚瞳被惊了一下，接着却是冷淡而礼貌地说道：“Paul，请你放开我。”Paul用力地抱紧苏蔚瞳，灼热的气息不均匀地喷在了他的耳边：“瞳，我爱你。”

　　苏蔚瞳侧过头躲闪着Paul的呼吸，接着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搂住他的灰眼男人的手指，苏蔚瞳的声音冷静疏离：“如果你爱我，请尊重我的决定。否则以后，我们将连朋友都不是。”苏蔚瞳说完，挣开Paul的怀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Paul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僵立在房中，很久都没有挪动半分。

　　苏蔚瞳走上北城冬天较平日冷清一些的街，看着街道上川流往来的车辆人流发了一阵呆。苏蔚瞳低下头，声音轻微，仿佛蝴蝶震动翅膀时发出的声音：“老师，这大概是我能够给你的最后的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