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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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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又慢慢被黑暗覆盖,陆祎方听到耳边传来一阵一阵轻轻的铃响。
当光明重新进入陆祎方的视野时,陆祎方看到阿瞳被陆元一手中的红线牵拽着,跌跌撞撞地飘浮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乡间小路上。苏蔚瞳扯住手上的红线,脸上的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欣喜:“天师,小家伙真的要出世啦?”“嗯。”陆元一沉声应了一句,眉间的神色有些凝重。
没在陆元一脸上看到开心的神色,苏蔚瞳脸上欣喜的光彩也不由得慢慢黯淡下来,他低了声音,有些不安地问道:“天师,小家伙还是很危险吗?”陆元一没有接话,叹了一口气,目光沉重地点了点头。看了陆元一的反应,苏蔚瞳再也不敢出声,他拉住手腕上的红线,安静顺从地随着陆元一红线的拉扯往前飘动着。
陆元一牵引着苏蔚瞳在一座外面贴满了黄色符咒的乡间木屋前停了下来。陆元一刚到,一个脸色黑黄,满口黄牙,弯腰弓背的老婆子就从木屋里迎了出来,老婆子有些不满地呲出满口黄牙,出声说道:“天师,老婆子我贴的符被你儿子扯下来三回了,再这样闹下去,你孙子的命肯定保不住了。”陆元一皱了皱眉头,出声向那老婆子说道:“鬼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我儿子的事我会应付。”鬼婆点了点头,弯腰弓背地再次进了那座小木屋。
陆元一生气地冲进屋里,他身后的苏蔚瞳不提防,被那条牵拽的红线拉得一个踉跄。陆元一把正将贴了满屋的符咒一张一张扯下来的陆谦一把拽出屋,狠狠一个巴掌就掼到了他的脸上:“什么用场都派不上,就不要耽误我做事。”陆谦捂住被陆元一抽得有些红肿的脸颊直起身来,口气强硬地开口说道:“我要送阿茹去医院,你别想用你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来害我的孩子。”“不是我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你就被妒鬼蒙了心,用不了三年就会堕入鬼道。”陆元一朝着陆谦生气地大声吼道。陆谦不以为然:“你以为在我身上贴几道符,搞出几声鬼叫狼嚎,我就会信了你的那套东西?”“丁茹被鬼缠住了,你没看见?对,你这啥用没有的东西什么也看不见。总之,你救不了人,别耽误我救人。”陆元一说完,也不理陆谦,转身就向木屋里走。陆谦使力拖住陆元一,大声说道:“我不会让你碰我的老婆孩子的。”
这时白日里原本清朗的天空突然被铺天盖地的阴云遮住了,不远处,隐隐传来了惊雷滚动的声音。陆元一顾不上理会拖拽他的陆谦,抬起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惊讶地低声说道:“执鬼那家伙,居然引来了五道惊雷,看来他今天是一定要吞了我的孙子。”陆谦看着头顶不时有金光来去穿梭的阴云,也不禁惊讶地抬起了头。陆元一目光凝重地低声喃喃:“如果执鬼引来的惊雷落在丁茹身上,丁茹霎时五感俱开,执鬼便可快我一手,趁虚而入……”陆元一低下头,突然看到了眼前的陆谦,陆元一目光中的凝重一点一点地松懈下去,“如果惊雷是劈在了……”
陆元一摸了摸下巴的短须,突然扬声笑了起来。他挣开陆谦的拉扯,从随身携带的褡裢里掏出一张符纸定在了陆谦的额头上,然后又从褡裢里取出一个瓷瓶,取了两滴蓝色液体滴在了动弹不得的陆谦的眼睛里。陆元一大声说道:“臭小子,你不是说世上没鬼吗?我今天就让你见见鬼。”
陆元一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划开厚重的乌云,向那座小木屋落了下去。陆元一赶紧破指画符,拔剑向天,大喝一声:“雷,引!”随着陆元一的牵引,那道雷停止了下落,颤颤巍巍地停在了小屋上空。见此情状,陆元一一咬牙,左手从直指向天的青铜剑的剑尖直接抹到剑尾,铜剑得了他掌心的血,原本澄亮的剑身渐渐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红。陆元一再次一声大喝:“雷,引!”这次,悬停在小屋上空的惊雷终于顺着他的牵引,气势万钧地裂空而来。陆元一将瞬落的惊雷引到了陆谦身上,接二连三,又有四道惊雷落了下来。陆元一脸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他咬着牙,手掌在青铜剑上一次一次拉出血口,将随后下落的四道惊雷都引到了陆谦的身上。
第一道雷落下的时候,瞬间袭来的巨大痛楚让陆谦一瞬间脑中眩空,失去了感知,等到第五道雷落下一阵,陆谦才感觉到传遍全身如抽筋扒皮般的痛楚。他再也无法站立,倒在地上翻滚哀嚎起来。原本看到陆谦的时候,就黯淡了眸光,有些胆怯地缩在一旁的苏蔚瞳,看到躺在地上痛苦嚎叫的陆谦,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有些焦急地想要出手扶起他:“老师,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即使浑身痛不可当,陆谦还是惊讶地抬起了头,当看到那双熟悉的满是担忧的明澈眼眸,他微微抿起的秀艳漂亮的唇,随着他抿唇微微现出的颊边轻浅的酒窝,陆谦一刹那忘记了痛苦,他以为是自己太过想念他生出了幻觉。陆谦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阿……阿瞳?”往后退了两步以后,又不甘心地扑上前去想伸手抱他,最后,他的手却穿过了眼前的身影。
陆元一扯动手上的红线,对着苏蔚瞳开口说道:“赶紧随我去救人,没有时间了。”苏蔚瞳点了点头,起身随着陆元一向那座贴满符咒的木屋飘去。陆谦惊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强忍着浑身的剧痛,起身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们向木屋跑去。
陆谦走到门口,就看到丁茹被绑在一张贴满了符咒的床上,丁茹浑身上下也被贴满了黄色的符咒。丁茹在床上拼命挣动着,有一丝一缕的黑气不断从她的身上逸出。丁茹的肚子鼓起到陆谦平常看到的三个那么大,丁茹胀大的肚子里,仿佛有一个由无数小人头组成的黑球在缓缓蠕动。
陆谦才向里面看了一眼,那个一口黄牙的鬼婆就把他推到了门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陆元一和苏蔚瞳也退到了门外。陆元一转过头狠狠瞪了陆谦一眼,陆谦没有再上前,默默退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陆谦目光贪婪地看着视野里那个纤瘦挺拔的高挑身影,不敢出声不敢动:阿瞳,如果这次重新见到你,是一场对我来说太过美好的梦。我不会出声,不会移动,因为我不敢惊扰任何关于你的梦……
这时,他们身前的木屋里传来了丁茹一声痛苦的喊叫,陆元一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顺着掌心的血口将手心里的血抹在了牵引着苏蔚瞳的那道红线上,那道红线瞬间吸干了陆元一掌心里的血,从陆元一的手中松脱开来,开始漫无边际地向前伸展,它穿透了对它来说仿若无物的木屋墙壁,径直飞入了那间贴满符咒的木屋。
红线飞入木屋的那一刻,缠系在苏蔚瞳手腕上的那端就开始收紧。一颗一颗细密的血珠从苏蔚瞳纤细白皙的腕上沁出,又很快地被红线吸干。苏蔚瞳皱起眉头,有些痛苦地咬住了唇。一旁的陆元一目露紧张地看着这一切,徒劳地出声劝抚着:“孩子,你忍忍,很快就会好的。”苏蔚瞳煞白着脸,抬头看了看他,咬紧嘴唇点了点头。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房内丁茹的哀嚎终于停止了,苏蔚瞳手腕上的血珠也停止了沁出,那道赤艳的红线在他的手腕上越来越淡,最后,慢慢地,化入了他的手腕之中。
不等苏蔚瞳歇息片刻,陆元一再次念咒将第二道吸了他掌心血的红线系上了苏蔚瞳的手腕。随着红线飞入房内,房中又开始传出丁茹的惨痛哀嚎。苏蔚瞳的腕上再次沁出细密的血珠,又源源不断地被那道红线吸尽。这一次,又是整整一个小时,苏蔚瞳漂浮在空中的身影已是若隐若现,摇摇欲坠。陆元一有些担忧地抬起头,出声问道:“孩子,还撑得住吗?”苏蔚瞳的神情好像有些困倦,即使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他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陆元一一咬牙,将第三道抹了掌心血的红线系上了苏蔚瞳的手腕。
这一次,房中丁茹传出的呼叫更加凄厉悲惨,而苏蔚瞳的手腕像被红线勒开了一个巨口,细细沁出的血珠已经汇成了一道血线,从苏蔚瞳雪白的腕上落到泥土里,那道红线又分生开细密的分枝,将落入泥土里的每一滴血液都贪婪地吸尽。虚空中,苏蔚瞳的身影越来越淡,那道贪婪的红线开始系不紧他的手腕,轻飘飘地就要往泥地里坠。陆元一看着往泥地里坠的红线,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惊慌的神色,忍不住就出声惊呼道:“糟了,这咒术怕是要失败了。”听到陆元一的惊呼,虚空中神形飘忽,因为元力耗损严重已极是困顿的苏蔚瞳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声音轻忽地出声问道:“天师,怎么了?”陆元一目光沉痛地一拍大腿,痛声说道:“红线已离了你的腕,这咒术成不了,我的孙子保不住了。”听了陆元一的话,苏蔚瞳霎时清醒过来,他摇了摇头,执着地出声说道:“不会的,咒术不会失败的,小家伙一定会平安来到这世上的。”
苏蔚瞳说着,他突然飞身向下,将那轻忽下坠的红线攥进了手心里。随着他精神的振奋,红线再次勒开了他的手掌,一圈一圈地向他的手腕缠裹而去。而飞入木屋中的红线的另一端开始用力地向外拉扯,拉拽得整座小屋都开始摇摇晃晃。就在红线的吸吮越来越贪婪,半空中苏蔚瞳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化入透明的空气中时,木屋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啼哭。听到这声啼哭,陆元一只觉浑身绷紧的神经霎时一松,不由得瘫坐在了地上,他抬起手捂住脸,发出的声音又像在哭又像在笑:“我的孙子,我的孙子,保住了……”这时,那个满口黄牙的鬼婆打开房门,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她走到陆元一面前,说了一句:“母子平安。”又俯身下来,在陆元一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陆元一目露凝重地站起身来,从鬼婆手里接过孩子,放到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陆谦的怀里,陆元一说了一句:“你先替我看着我孙子。”就随着鬼婆走进了那间贴满符咒的木屋。
陆谦伸手抱住小小软软的孩子,这时,半空里神形飘忽的苏蔚瞳开心地飘了过来,伸出手指戳了戳孩子皱皱的脸蛋:“哇,小家伙终于出世啦。”怀抱着怀中软软的身躯,陆谦只觉得眼眶也有些湿润,他抱着孩子向苏蔚瞳面前凑了凑:“阿瞳,你看,这是我的孩子。”听了陆谦的话,苏蔚瞳歪了歪头,试着出声问道:“阿瞳?你是在叫我吗?”陆谦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苏蔚瞳,结结巴巴地出声问道:“你是阿瞳,我是你的老师,你都不记得了吗?”“是吗?”苏蔚瞳眨了眨眼睛,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可他发现关于自己和过去的记忆都变成了空茫茫的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你,也不记得他自己是谁了。”这时从木屋中缓步走出的陆元一出声答道,“你和他原本就不该再有牵扯,他忘了你最好。”陆谦生气地朝陆元一大声吼道:“是你,是你对他动了手脚,对不对?”陆元一冷冷哼了一声:“你该感谢我,今天也是你好运,撞上执鬼引了五道惊雷过来,暂时劈开了你的五感,不然你哪有机会看到他?更别说站在这里和我计较他记不记得你。”陆谦被陆元一噎了一道,他煞白着脸,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想了一阵,发现什么也想不来,苏蔚瞳也就懒得再想了。他飘飘忽忽地荡过来,看到陆谦看着他有些哀伤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您了。”他顿了顿,又匆匆忙忙地接了一句,“但是,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我叫阿瞳。”他皱起眉头,又努力地想了想,突然弯起眼眉开心地笑起来:“对了,我记得一件事。”
苏蔚瞳微笑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六角坠着小银铃,上面刻着“长命百岁”的银制长命锁,小心又郑重地将小银锁挂到了孩子的胸前:“我记得,我要把我的礼物送给小家伙。”
孩子挣动了一下胖乎乎的小手,挂上胸前的长命锁滑动了一下,轻轻地响了起来。听到清脆的铃响,孩子弯起眼眉,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陆祎方看到这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丝线断裂的声音,接着有无数纷乱的记忆迅速地闪过他的脑海,那些,全是他和阿瞳在一起的回忆。
五岁的时候,被同龄的孩子说是谎话精,只有傻乎乎的阿瞳蹲在一旁安慰他,不管他哭到多晚都会等他;
十岁的时候,第一次画摄魂符,不小心把狗血全洒在了爷爷封鬼的封条上,放跑了爷爷新抓的十只女鬼,被爷爷罚关在祠堂不许吃饭,半夜是阿瞳偷偷送了几个大白馒头给他;
十五岁的时候,不用靠阿瞳自己也能拿到爷爷放在橱柜最顶层的糖,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大用处的阿瞳撅着嘴有些委屈站在一旁,陆祎方转身就塞了一颗最好吃的糖在他的嘴里;
十八岁的时候,在枫树下的第一个吻,第一次说出“我爱你”,第一次一起旅行,第一次在火车车窗的水汽里画下他玲珑剔透的名字……
陆祎方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一滴微凉的液体落入了他的左眼,那滴微凉的液体慢慢化开了他左眼里凝重的血色,将他左眼里的血色稀释,溶解,随着他的眼泪,将血色慢慢地带离他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陆祎方听到病床边的心跳监护仪发出了“滴”的一声凄厉刺耳的长鸣。
陆祎方低下头,就看到病床上陆谦的脸色已变成一片灰败,他的眼角有泪缓缓淌下,落入了他的发间。陆祎方抬起眼睛,就看到陆谦刚刚脱离躯体的半透明身影走向了苏蔚瞳,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泪痕,他目光缠绵地胶滞在苏蔚瞳身上,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来。
过了很久,陆谦终于用发抖的声音出声问道:“阿……阿瞳,你还记得我吗?”苏蔚瞳怔了怔,轻轻点了点头:“记得。”陆谦脸上的神情瞬间激动起来,他抬起头,看到苏蔚瞳看着他的目光仍是有些陌生,不禁又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想到这里,陆谦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颓然坐倒在地上,过了很久,闷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陆谦盯着地面发了一阵呆,接着又满怀期待地抬起头来,看着苏蔚瞳出声问道:“阿瞳,你能原谅我吗?”
苏蔚瞳看着陆谦,笑着摇了摇头。看到苏蔚瞳摇头,陆谦的脸上的期待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苏蔚瞳勾了勾唇角,便如他们初见时那般明净爽朗地笑起来:“老师,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原谅,你需要的,是自己的放下。”陆谦抬起头,目光痴怔地看着苏蔚瞳,过了一阵,便低声笑了起来:“我需要的,是放下……”陆谦笑了一阵,就起身站了起来,喃喃地开口说道:“我该走了……”
陆谦转过身去,这时,他听到苏蔚瞳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老师,下辈子如果遇见了真心爱你的人,请一定不要再辜负他。”陆谦的脚步顿了顿,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有些隐隐作痛的心,低了声音郑重应道:“好。”陆谦的脚步不再停顿,坚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陆元一站在病床前,看着病床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陆谦,摸了摸有些湿润的眼角,拄着拐杖走出了病房。
陆祎方看着病床上脸色灰败的陆谦,心里说不出是难过还是释然。他眨了眨眼睛,最后记忆了一遍他爸爸的样子。陆祎方抬起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他转身过去,就看到了那个他思念太久的身影。陆祎方朝着苏蔚瞳走去,看到他走过来,苏蔚瞳如往常那般弯起眼眉,抿出颊边甜甜的酒窝。他向陆祎方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出声说道:“方方,现在我的记忆变好了。你记不记得你说过……”
陆祎方睁大眼睛瞪着他,瞬间涨红了脸,过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我……我……我喜欢你!”苏蔚瞳微微怔了怔,过了许久,他突然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方方,你的脸好红,好好笑,哈哈哈……”陆祎方恼羞成怒地涨红着脸,随手从地上拎起一个瓦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表白呢,你能不能严肃点?再笑,我把你收进罐子里。”
看到熟悉的瓦罐,苏蔚瞳不敢再笑了,他条件反射般退开老远。他飘开一阵,又飘飘荡荡地晃了过来。陆祎方别开通红的脸,故作生气地不看他。冷不防,苏蔚瞳却是飘到他面前,侧过头去,轻轻点在了他的唇上。
陆祎方睁大了眼睛,鬼魂的浅吻点在他的唇上,明明应该是轻若无物,无法感知的,陆祎方却偏偏品出了甜丝丝的仿若春日早花的暖香。苏蔚瞳浅浅印下一吻,又飘飘忽忽地荡了开去,他眨了眨明澈的眼眸,似想用长睫遮去眼中的羞赧。过了片刻,他嘟了嘟嘴,装作气呼呼地说道:“你十八岁那天偷亲了我,这是……这是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