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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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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的追悼会在一个天色灰蒙蒙的冬日举行,那些天丁茹都没有来。
陆祎方站在灵位旁,向前来吊唁的宾客一一跪拜答礼。陆祎方再一次站起身,忽然他的左眼看到那个高挑纤瘦的身影尾随在前来吊唁的人群后。
苏蔚瞳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脸上的神色庄重而肃穆。
他慢慢走到灵前,恭谨地跪下,施了三礼,将别在胸口那朵只有陆祎方看得见的清冷白花在灵前轻轻放下。
他走到陆祎方面前,向他鞠了一个躬,轻声说道:“节哀。”
陆祎方怔了怔,等到回过神来,就跪身下来,端正地回了一个礼。
之后的葬礼,苏蔚瞳都一直静静地跟随在陆祎方不远的地方,他不出声打扰,只是温柔而安静地陪着他。
陆谦出殡的那一天,沉暗了很多天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冰冷细密的雨丝沾在陆祎方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让陆祎方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经历生死离别,和他相处并不多的爸爸,进入了另一个轮回,如果来世能再相遇,也许就成了对面也不相识的陌生人。
陆祎方想着,便觉得心里有些淡淡的难过。
陆祎方看着爸爸的棺木被一点一点地掩埋到黄土之下,这时,跟随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苏蔚瞳走上前来,鞠了一躬,轻声说道:“老师,再见……”
陆祎方侧过头去,看着苏蔚瞳秀艳精致的侧脸,沉默片刻,慢慢低下头来:对于那些哀伤的过去,对于背叛的爱人,阿瞳还是选择了原谅。这也许就是他对于过去最后的道别吧。
陆祎方张开五指,虚虚地拢住身边那个人的手:爸爸,就像我答应过你的,你欠他的,我都会替你还给他。我会对他很好很好非常好,我会把我所有能够给的好,通通都给他……
在整理陆谦的遗物时,陆祎方翻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栋漂亮的白色小洋房,二楼的阳台上种满了花,各色各样的花朵兀自开得繁盛热闹,它们肆无忌惮地蔓延过阳台的栏杆和间隙,显得艳丽又温情。
陆祎方翻到照片的背面,照片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你会回家吗?我会遇见你吗?
字的下面,留了一个地址。
因为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有些微的模糊。
陆祎方翻过照片,这时飘来荡去帮他整理东西的苏蔚瞳也晃了过来,看到照片上的房子,苏蔚瞳不由得“噫”了一声:“这不是我家吗?”
他看着照片上的房子,眼中露出些许想念又怅惘的神色,但他终于只是眨了眨眼睛,背过身,又晃了开去。
陆祎方又翻看了一遍照片背面的地址,虽然同是在南城,但坐车过去,大概要四五个小时。
陆祎方勾了勾唇角,看着在不远处晃来荡去的苏蔚瞳说道:“阿瞳,你家好漂亮啊,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陆祎方和苏蔚瞳坐上了去往南城郊区的车。
离家的路程越近,苏蔚瞳就越紧张。
他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衣角,向陆祎方出声问道:“方方,你说我穿这一身好不好?”
陆祎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蔚瞳上下打量自己一番,打了个响指,又换回了上一身衣服:“我觉得还是这个正式一点。”
他起身打量自己一阵,突然有些沮丧地坐了下来:“突然想起来,爸爸和妈妈根本看不见我。”
他缩在座位上,慢慢地垂下头:“爸爸和妈妈,会不会已经忘了我?”
陆祎方怔了怔,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地穿过了自己想用力握紧的纤长的半透明手指,觉得心里有些苦涩。
他勉强勾了勾唇角,出声安慰道:“不会的,他们一定记得阿瞳的。”
陆祎方和苏蔚瞳找到那栋白色的小洋房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冬日里残余的日光将那栋白色的房子收进它温暖的余晕里,给那栋白色小洋房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陆祎方站在门口,按了很久的门铃,却一直没有人出来应门。
后来,有个路过的邻居大叔叫住了他:“小伙子,你找这家人吗?他们家搬走很久啦。”
陆祎方微微愣了愣,出声问道:“搬走啦?”
那个大叔点了点头:“对啊,这家的小儿子因意外过世以后,他们家就搬走了,都搬走有十八年了吧。”
陆祎方有些着急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
大叔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哦,对了,每年那个孩子的忌日他们全家人都会赶回来,你来得真不巧,他们上个月刚刚回来过,不过现在已经走了。好像听说那对音乐家夫妇四处旅行,他们说要把他们小儿子想去的地方全部走一遍,现在不知道又去哪旅行了。”
陆祎方点了点头,出声安慰身边有些难过的苏蔚瞳:“我就知道,大家一定不会忘记阿瞳的。”
听到陆祎方的话,那个大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阿瞳?好像是那个过世的孩子的名字吧?看你的年纪,他过世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吧。”
“啊。”陆祎方转了转眼睛,想了片刻扯了一套说辞:“我爸爸是他的音乐老师,我从爸爸那里听过他唱的歌,觉得唱得特别好。我很崇拜他,就想来看看他以前住的地方。”
大叔点了点头:“我也听过那个孩子唱歌,真的特别棒。那真是一个好孩子啊,长得好看,又礼貌懂事。知道他过世的时候,我们全家都很难过,我小女儿还哭了整整一个星期,我们都这样难受,他的家人更不用说了。”
大叔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那个孩子,太可惜了。”
陆祎方眯起眼睛,觉得冬日里残余的日光刺得眼睛有点酸,他弯下腰,向大叔鞠了一个躬,郑重地说道:“谢谢您和我讲有关阿瞳的事,谢谢您还记得他。”
大叔被陆祎方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吓了一跳,摆了摆手出声说道:“实在是那个孩子太招人喜欢了,想忘记也不容易。你要是想见他的家人,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他们家的人要是回来了,我就告诉你。”
陆祎方点了点头,掏出纸笔留了一个联系方式给邻居大叔。
看到邻居大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转弯,陆祎方轻轻撞了撞苏蔚瞳的肩膀,开口笑道:“看你那么招人喜欢,连邻居大叔也忘不了你。”
苏蔚瞳撅了撅嘴,瞪了他一眼。
苏蔚瞳看着沐在橘色日光里的小洋房,眼底的神色有些忧伤:“方方,虽然爸爸妈妈,大哥阿姐都不在家,我还是想回家看看。”
陆祎方抬头看了一眼围起来的高高的围墙,有些气短地揉了揉肩膀,咬了咬牙,还是出声说道:“阿瞳,你先进去,我随后……随后就进来。”
陆祎方“吭哧吭哧”地翻过了围墙,爬上了二楼的阳台。
苏蔚瞳给他打开了阳台上的门,陆祎方就跟着他走了进去。
苏蔚瞳领着陆祎方走到一个房间前,打开了房门。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苏蔚瞳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慢慢地走进去。
他用手轻轻抚过自己曾经用过的书桌,自己曾经看过的书,自己曾经弹过的吉他,清亮的声音因为哽咽有轻微的哑:“方方,这里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陆祎方抬头环视了一圈这个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房间,认真地点了点头:“阿瞳,他们都很爱你,从来没有忘记你。”
“嗯。”苏蔚瞳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吉他架旁放的一本曲谱上,他拿起那本曲谱,不由得“啊”了一声:“这是……”
他翻开那本曲谱,第一首,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夏天和爸爸一起写的那首曲子,爸爸终于把他写完了;
后面的很多很多首,都是“To 阿瞳”,每首曲子最后的署名都是“苏翰于西藏纳木错”、“苏翰于非洲大草原”、“苏翰于布拉格广场”……
那些,都曾经是他那么想去的地方……
苏蔚瞳攥着那本曲谱,觉得心里又酸又胀,他慢慢地低下头去:“爸爸,谢谢你……”
苏蔚瞳小心又郑重地将那本曲谱放回原处,他转过身,对着正翻着他小时候的照片看得特别开心的陆祎方出声说道:“方方,我们回去看看丁老师吧。”
陆祎方微微怔了怔,想到丁茹对阿瞳做过的那些恶毒残忍的事情,他本能地出声拒绝道:“我不想见那个恶……”
想到丁茹终究是自己的妈妈,陆祎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苏蔚瞳看着陆祎方的眼神温柔而清亮:“天师和我说过了,丁老师会做出那些事情,是因为执鬼的唆使。没有母亲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十八年不能见你,她一定过得很辛苦。现在老师走了,她又怀着宝宝,她一定很需要你。”
陆祎方咬着牙,目光执拗地看着苏蔚瞳:“我心疼你,所以没有办法原谅她。阿瞳,那些受过的伤,你真的不疼吗?”
苏蔚瞳垂下眼睫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抬起眼睫看着陆祎方,弯起眼眉笑起来:“因为她是方方的家人啊,所以,没有关系。”
苏蔚瞳的笑容,纯净明亮,在夕阳的余晕里,带着能融化一切寒冷和不快的暖意,陆祎方随着他的笑容勾起唇角,眼睛却酸得厉害。
陆祎方抬手遮住酸胀的眼睛,嘴里忍不住抱怨一句:“你就是太善良,才被他们那样欺负。”
苏蔚瞳笑了笑,飘飘忽忽地晃过来:“没关系,至少他们让我遇见了你。”
陆祎方放下遮挡眼睛的手,张开双臂,虚虚地环住他,开口埋怨了他一句:“傻瓜。”过了片刻,又低了声音闷声接上一句,“以后,我保护你。”
因为天色太晚没有了回去的车,两个人在苏蔚瞳的房里过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陆祎方就被从窗口飞进来的“叽叽喳喳”的雀灵吵醒了。
陆祎方抬眼看到缩在床尾的苏蔚瞳,不由得大惊失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蔚瞳手腕上最后一道红线浮了出来,那道红线纠结盘错地绕满了苏蔚瞳的手腕,“吱吱嘎嘎”地轻响着用力往内收紧。
苏蔚瞳抓着手腕的手指有些痉挛,他紧紧咬着嘴唇不肯泻出一点呻吟,像是怕惊动了陆祎方。
陆祎方拍了拍脸颊,懊恼自己怎会那么大意,睡得那么沉。
虽然他的怀抱搂不紧那个人,他还是俯下身去拼命想要抱住他,急声问道:“阿瞳,你怎么了?”
苏蔚瞳的半透明身影变得越发薄透,他咬住嘴唇摇了摇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时,在他们头顶上空旋飞的雀灵中,那只叼着符纸的扑棱着翅膀俯冲下来,将口中叼的符咒放在苏蔚瞳的手腕上。
符咒贴到苏蔚瞳的手腕上时,红线“嘎吱嘎吱”往内收紧的声音终于停止了,苏蔚瞳抓着手腕的手指慢慢松了开来,他缩在床尾,难受得还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只雀灵跳到一旁,歪了歪头,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陆祎方尖声叫道:“咒术有异,速归;咒术有异,速归;咒术有异,速归!”
那只雀灵扯着尖细的嗓子叫了三遍,振动翅膀又领着那群在屋顶上空旋飞的雀灵从窗户飞了出去。
那只雀灵应该是爷爷派来传信的。
看阿瞳这么难受,应该是爷爷下在阿瞳身上的三世缚魂咒有了什么变故。
片刻不敢耽搁,陆祎方在瓦罐上贴了道安魂定神的符,将苏蔚瞳收进瓦罐里,“吭哧吭哧”地爬过围墙,急匆匆地往家赶。
陆祎方回到南泾那个熟悉的小院时,爷爷站在院子里,正抬头看着眼前那棵冬日里枝丫略显光秃的枫树,枯瘦的手指慢慢抚过枫树粗糙的树皮。
他看着走进院子的陆祎方,颇为感慨地出声说道:“祎方,这棵树是你出生那年种下的。如今,你长大了,它也长大了。”
一心记挂着阿瞳安危的陆祎方顾不上听爷爷在说什么,张口就问:“爷爷,施在阿瞳身上的咒术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听到陆祎方的话,陆元一瞬间冷了神情,他皱了皱眉头,叱了一声:“孽障,你成日里只顾着记挂那个弱鬼,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说话?”
陆祎方有些恼火地抓了抓头发,出声回道:“爷爷,阿瞳他现在很难受,我没有心思和您聊天。等他好了,我们再聊,好吗?”
陆元一生气地瞪着陆祎方,狠狠拄了一下拐杖:“你真是孽障。”
过了一阵,陆元一终于忍下了心头的火气,出声解释道:“那道红线本来就牵系着他对你的执念,他对你的执念越深,那道红线就收得越紧,他难受的日子,以后怕是多了。”
陆祎方怔了怔,沉默了片刻,又急声问道:“那这最后一道咒,解不解得开?”
陆元一冷哼一声,抬头问他:“他对你的执,解不解得开?”
陆祎方沉默了,从他出生前阿瞳对他温暖的期待,十八年的相伴相护,以及未来相守一生的悠长的誓约,这些,如何解得开?
陆元一看着沉默的陆祎方,叹了一口气,出声说道:“祎方,这次叫你回来,是有件大事要你们回来帮忙,也许,也可以解开你们现在的困境。”
陆祎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神情瞬间沉重的陆元一,出声问道:“爷爷,你说的是什么事?”
陆元一捋了捋胡子,神情凝重:“你知道,你妈妈现在怀了孕,而你出生之时,虽然你家那个弱鬼的善意牵引你来到了这个世上,但是执鬼还在你妈妈的身上,并未得到驱离。”
陆祎方瞪起眼睛,不满地出声说道:“什么弱鬼,他叫阿瞳。”
陆元一像是没有看到陆祎方不满的神情,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其实,当年你妈妈怀的是双胎,可是那个弱鬼的力量只够牵引你来到世上,另一个孩子一直在你妈妈的肚子里。”
“什么?”听到这里,陆祎方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现在你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其实就是当年那个没有得到出生机会的孩子。执鬼这些年,一直想方设法要吸尽那个孩子的精气,于是我只能把你妈妈锁在特定的法阵里,加上符咒的力量来保护那个孩子。为了保护你的弟弟,为了阻止执鬼破体而出,你爸爸做了十八年的看阵者,而只有等到五年一次的曜光之日,执鬼的力量特别弱时,你的妈妈才可以出阵走动。所以,这么多年来,你的爸爸妈妈没有办法和你生活在一起,也只和你见过寥寥数面。”
陆祎方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可我以前见到的爸爸妈妈,是正常的啊。”
陆元一叹了一口气,出声解释道:“因为符咒封印了执鬼的力量和那个孩子,所以你的天眼也看不出你妈妈的异常。”
陆祎方有些疑惑地看着陆元一:“那现在,要我们帮什么忙?”
“就在五个月前,执鬼突破了法阵的力量,开始吸取那个孩子的精气。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像当年一样,用你家那个弱鬼的善念,把你的弟弟牵引到这个世上。”
陆祎方低着头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抬起头,有些不安地问道:“这样会伤害到阿瞳吗?”
陆元一捋了一把下巴上的胡子,摇了摇头:“这件事会耗损他的元力,但不至伤害他的灵体。”
听到这里,陆祎方果断地摇了摇头:“会耗损阿瞳的元力?这件事我不答应。”
陆元一狠狠瞪他一眼,提高音量说道:“孽障你听我把话说完,如果牵引你弟弟出世时,执鬼强大的念力能拉断那个弱鬼手腕上三世缚魂咒的最后一条咒线,咒线一断,就再也没有束缚他的力量,他就可以转世投胎了。”
听了陆元一的话,陆祎方还是固执地摇头:“任何有可能伤到他的事,我都不会答应。”
陆祎方话音刚落,他腰上系的瓦罐传出“嘭嘭”两声罐壁被敲动的声响,接着苏蔚瞳隔着罐壁有些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方方,我答应,我愿意的。”
陆祎方有些生气地拍了两下腰上的瓦罐,出声说道:“你别说话,我不答应。”
苏蔚瞳敲罐壁的声音有些急切地响了起来:“可是,我想救方方的弟弟。”
陆祎方不高兴地说道:“我的弟弟,我自己想办法救。你刚刚那么难受,给我好好休息。”
陆祎方的话音刚落,罐子里就传来一阵“唉哟唉哟”大声呼痛的声音,接着苏蔚瞳有气无力的声音响了起来:“方方,我好难受……放我出去……”接着响起了两声有气无力拍在罐壁上的轻响。
虽然心知应该是苏蔚瞳骗自己放他出去的小伎俩,但又担心他是真的难受,陆祎方犹豫了一阵,还是抬手揭开了瓦罐上的封符。
封符一揭开,飘飘荡荡晃出瓶口的苏蔚瞳马上就飘到了陆元一的面前,对着陆元一连连点头:“天师,我愿意的。”
陆祎方生气地冲上前去,拦在了他的面前:“我不允许。”
陆元一瞪大眼睛,生气地提起拐杖去戳陆祎方:“孽障,他都答应了,你还在这胡闹。”
即使陆元一的拐杖狠狠地戳在了腿上,陆祎方还是固执地挡在苏蔚瞳的面前,不肯退让半步。
看到这幅情形,苏蔚瞳眨了眨眼睛,绕上前去,轻轻晃了晃陆祎方的肩膀:“方方,你刚刚没有听天师说吗?如果牵引你弟弟出世的时候,能拉断我手腕上的咒线,我就可以转世投胎了。那下次相遇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真正地拥抱亲吻了。”
虽然阿瞳所说的未来很诱人,但心底里莫名涌起的不安还是让陆祎方不肯退却。
苏蔚瞳转了转眼睛,向陆祎方晃了晃他贴了符咒,被红线绕满的手腕:“方方,天师说我以后每天都会很难受,我不想这么难受。”
他带了点讨好蹭过来,轻轻勾了勾陆祎方的小指:“方方,我们给未来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祎方抬起头,看到陆祎方抬头看他,苏蔚瞳弯起眼睛笑起来,那是陆祎方惯看的笑容,弯弯的眼眉,雪白的牙齿,深深的酒窝,那样明媚美好,好像拥有融化寒冰、破开黑暗,带来希望的力量,仿佛他们的未来也将如他的笑容那般美好。
苏蔚瞳的笑容让陆祎方没来由地想要相信,也无比渴望拥抱住笑容明媚的温暖的他。
陆祎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点头之后,又加上一句:“施术过程中,你别硬撑,受不了的时候,马上喊停。”
苏蔚瞳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一脸凝重的陆祎方,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