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箍·棒》FIT安

26、你笑起来真好看 一只手搂着

　　一只手搂着洛纷缊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两句洗脑神曲：“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整个，世界，全部的时光，美得，像画卷……”

　　一直保持着这样一个状态，直到回到家，洛纷缊将安宜修放在床上，躺下的瞬间，手中处于录像模式的手机也顺势滑进了枕头。

　　大口喘了几口气，洛纷缊弯下腰，抱起安宜修，帮他正了正身子，把鞋子和上衣脱掉，然后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肚脐处。

　　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正准备离开时，安宜修温润中带着无奈的声音突然传来：“程蓝生，程蓝生，你一直说让我放下，如果放手那么容易，就不会那么痛了。”安宜修略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洛一，不要把我赶走好不好，好不好？”

　　洛纷缊回头看着他，慢慢走回去，蹲下来，背靠在床沿上，沉声道：“我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你这样一个人的出现，让我如此心安，哥，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我特别怕失去你，我就是自私地想以这样的方式把你永远留在身边，等到以后，远远地看你一眼就好。”

　　洛纷缊转过身子，趴在床沿上，不知不觉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悄悄流了下来，“爸妈从小就经常不在我身边，我特别怕黑，尤其是我上初中的那几年里，从学校到家有一段路，全是坟地，每次下了晚自习回家，我都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直到那个时候我还在奢望有个哥哥，我能跟在他身后，什么也不用怕，是你给了我那种安全感，可是我自卑，我不敢迈出这一步，我害怕你不是我想象的样子，最后我们什么都不是，哥，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抬头看了一眼安宜修，洛纷缊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着你在身边转来转去，我特恍惚，我觉得，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家，早上一起出门上班，晚上一块回家，两个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多好啊……”

　　在凌晨的钟声敲响之前，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中，洛纷缊趴在床边上，抱着安宜修的一只手，以一个安然温顺的姿势睡着了。

　　即使是以这样没有悲伤的姿势入睡，洛纷缊依然没能逃离梦境的侵袭，一如既往没头没尾，线索凌乱。

　　梦里是傍晚，天气阴沉沉的，周围死一样的沉寂，洛纷缊赤脚从一个巨陡无比的斜坡上滑下来，在趟过一条干涸的河道之后，被爸妈拦了个措手不及，似是蓄谋已久的劫持一样。

　　“你到底想怎样？”爸爸态度很强硬地吼道。

　　洛纷缊看着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要么把我送进监狱，要么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说完，洛纷缊冲破爸妈的防御，头也没回地就离开了。

　　只留下他们在原地愤怒而又无可奈何地咬牙切齿。

　　向前走了几步之后，洛纷缊突然加速向前飞去，路上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泥坑，里面填满了明晃晃的玻璃渣子，他深一脚浅一脚，路过之处，留下一个又一个血印，感觉像是服用了大剂量的兴奋剂，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直到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慢慢地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爸妈的视线里。

　　与他一起化成点消失的还有曾经的希望、理想和信念。

　　那是一种着急与俗世告别的感受。

　　洛纷缊缓慢从梦中醒来，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全身麻木得像是截肢一样，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宜修，酒精的余味还未完全散去，踉踉跄跄地爬起身，软塌塌地在他身边倒下去，安宜修一个翻身，一只腿勾住他，紧紧将他抱在怀里，伴随着身体的余热和平稳的喘息声，洛纷缊又沉沉地睡了下去，这一次什么梦也没做。

　　第二天安宜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六点半了，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安宜修瞬间睁开眼睛，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钟表走针的滴答声。

　　安宜修坐起身，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对着外面试探性地喊了两声：“洛一，洛一。”

　　见没人应声，他下床在房间里快速巡视一遍之后，又重新回到卧室，这才发现床头柜上的便签：“哥，如果你醒了，记得把这杯蜂蜜水喝下，我出去买饭了，很快就回来。”

　　看完，安宜修端起桌上的蜂蜜水，杯子还是温热的，很显然洛纷缊才走没多久。

　　咕咚咕咚喝下之后，安宜修强行斩断昨晚残存的情绪尾巴，拉开窗帘，顿时眼前一片光亮，天空如刚刚被清洗过一样澄澈透明，力度手法恰到好处的阳光温柔地把整个房间把玩于手掌之中，就像一切准备就绪待层层剖析的洛纷缊一样。

　　重新回到床上，在洛纷缊回来之前，他又重新给了自己一个放空自我的十分钟，给手机续上命，重新开机，在回复了几条无关紧要的微信消息之后，安宜修下意识打开相册，映入眼帘的除了昨晚在洛纷缊背上的的自拍，还有一段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

　　小心翼翼地点开，在掠过自己有几分柔肠百转的歌声之后，里面突然传来洛纷缊哽咽的声音：“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沉浸在洛纷缊的声音中，安宜修拿着手机，把头靠在墙上，双目紧闭，完全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情绪中，在小声啜泣了几声之后，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印象中，除了离开L城那天他哭过，这是第二次。从小安宜修在这方面就因超乎常人的定力而被众星捧月为别人家的孩子。在他所处的环境中，周围大多数孩子一言不合就找妈妈，但是他不，即便是几个月大的时候，每次睡醒，他也不会大哭大闹，从来就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自己跟自己玩耍。

　　而这一次直到洛纷缊出现，他都没有察觉。

　　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洛纷缊手中袋子的声响将安宜修从情绪中拉回来，他起身一把抱住他：“傻瓜，我喜欢你，我现在告诉你，以后不要把我丢掉好不好？”

　　洛纷缊只觉得心尖一颤，然后抱住安宜修的脸颊，微微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

　　寺山修司写过一首《名词》，其中有一句说：将恋爱这个字和猫这个字更换：恋爱摇头晃脑地钻进你的怀里，像猫咪一样温暖。

　　如果将你和猫这两个字替换：恋爱摇头晃脑钻进安宜修怀里，像洛纷缊一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