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风贰·晨风晚雨》路窅

13、断情

　　步入这熟悉的地方，碧秋还在昏迷，萧彦就坐在床沿上，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头依在一起，那样祥和。
　　手腕上的铃铛在寂静的房间响起，轻纱撩动，萧彦惊醒盯着她，忙问：“蚀毒蛙呢？”
　　青妍摇摇头。
　　“什么意思，你是想要她死是吗？”
　　“我其实一直想知道，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毒妇，还是骗子。罢了，现在我也不想知道了。”青妍向前倾身，靠近萧彦，盯着他依旧好看却有几分憔悴的面容，道：“办法有。“
　　青妍走到床前，指尖银芒过，银针扎在碧秋身上，碧秋便转醒了，萧彦忙上前去。
　　青妍让他挤退出来，站在床边看着这份恩爱，一时间觉得很嘲讽。“毒性一时控制了，解毒很简单，只要尽了男女房事就可以了，你们谈吧！”
　　天上闪电像是刀戟一般，大雨也就倾盆而下，夏天的雷雨太匆忙，青妍离开那个不顺心的地方，在雨里便不会有人看见你的软弱，娘说过，为一个人哭一次就够了，哭了就不该再爱，因为不值得。
　　青妍倒下的时候，头顶有顶红伞，艳丽得让人沉醉。
　　醒来时青妍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有侍女掀开帘幕，笑盈盈地问：“青女郎，你醒了真好。“
　　“青女郎，奴扶您起来。“
　　青妍身子发软，顺着她坐起，问：“我睡了多久？”
　　“青女郎，你病了，都一天一夜，您先吃点东西，所以没有力气。”
　　青妍还想问，女子已经去拿食物去了。
　　“青女郎，郎君来了，您见吗？”
　　“请来吧！我也要谢谢你的郎君。”
　　“郎君可不需要您的谢谢。”
　　青妍看着掀帘进来的端木鸿冶，端木鸿冶接过粥，吩咐旁人退下，走近坐下，道：“我知道我好看，可不抵饱呀！”
　　“你管我做什么？”
　　“是，我管不了你，可你也管不了我帮你。”
　　青妍翻身睡下，已经冷冰冰的：“你管不着我吃不吃饭。”
　　“是我错了，好青妍，先吃饭。”
　　青妍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却越发冷，端木鸿冶呀，你怎么可以喜欢我。不要对我这么好，端木鸿冶，不值得，根本不值得。如果是萧彦她可以掩藏好自己，自己便是那个相王郡主，给予萧彦荣光。可是端木鸿冶不可以，他知道自己是这样的性子，自己在他面前是真实，自己便不是那个郡主，而是医毒双修的青妍，那个舞女和乐师的私生女，那个野性难驯的女人。
　　青妍撑起身子将瓷碗打翻，却猛地翻到在地。
　　还有不知内情，只知道她生气了，见她摔着了忙去抱起她，道：“你身子虚，真想离开就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他抱起她起身向外去，吩咐侍儿打理干净。
　　端木鸿冶轻柔地将她放在干净的床上，只听怀中女人一句：“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鸿冶眼眶发红，声音轻柔，道：“我离开，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就吩咐下人就是，想见我了传个话。”
　　青妍嘴唇动了动，听着那悄声的脚步离开，眼睛不由发热，将头埋入被褥，是端木鸿冶身上的味道，浅淡却很安稳。
　　“青女郎，吃点东西吧！”
　　青妍点头，让她服侍着用了膳，青妍便拿出银针给自己扎了几针，扎到手腕之处，只觉得刺痛，片刻之后感到舒服些，，午后便离开。
　　红儿醒来便看见郡主站在面前，揉揉眼看清楚，猛地站起，道：“女郎，你回来啦！”
　　“萧彦呢？”
　　“大人在书房呢！”
　　青妍转身便去书房，红儿转眼便不见她了。青妍握住铃铛，听着屋内的声音。
　　“文彬，在忙是吗案子。”
　　“是相王吩咐的案子，相王吩咐找叫‘毒蝴蝶’的人，他现在已经来常州了。”
　　青妍的指甲划破了皮肤，细细探听，却只听到碧秋的叹息声。
　　“碧秋，你不要叹息，相信我，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是无论如何也会迎娶你的。”
　　“那青姊姊呢？”
　　“我只能对一个人负责，青妍是个好女子，是我辜负了她，我已经答应了你，就不得不辜负她。”
　　青妍却不那么在意了，她担心呀！青妍纵马到竹林，焚香。
　　“女郎。”青兰二人前来迎接。
　　“阿娘呢？”
　　“拙荆在西厢。”
　　“有客人？”
　　“没有。”
　　青妍快步前去，两个侍女齐声问：“谁？”跃入丛中，去捉拿那人。
　　那人出来，道：“青妍，是我。”
　　“兰儿，慢着！”青妍见是端木鸿冶，忙唤住，可惜那药粉随着风已经迷了端木鸿冶。蓝衣女子跪下，问：“女郎，是你的客人？”
　　青妍努努嘴，点点头，道：“扶他进去吧！”
　　侍儿应声搀着端木鸿冶跟着青妍进去，进来西厢，青妍让二人将端木鸿冶放下，方去看阿娘。
　　“阿娘.”
　　“寒儿，那男子是你什么人？“
　　“阿娘你不要误会，那就是个朋友。“
　　“朋友，那丢出去。”女人抬手吩咐道。
　　“阿娘不要。”青妍拉住女人的手，蹲在她面前。
　　妇人看着青兰二人，是个眼色让她们退下，道：“好了，娘明白，逗你的，说说，怎么想起娘来了，那事解决了？”
　　“解决了，可是娘你知道吗？相王命常州刺史在找你，并且已经来常州了。”
　　妇人顿时坐下，半晌只是到：“该来的总会来，也好，在该了断了。寒儿，他毕竟是娘的丈夫，待你极好，你对他尊敬些好。”妇人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青妍却是冷笑，斥道：“他？尊重？我是要怎样尊敬，叫他父王？给他承欢膝下？那我爹呢？他算什么？相王自己风流快活遗弃正妻，还驱逐家君，让你们分离，我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寒儿，不哭，不许再说。”美妇人抱住女儿。
　　“还有，娘，你说什么该来的，你说什么话？你也不要寒儿了？”
　　“寒儿，大人的事你不懂，这里面没有那么简单，总归是娘欠了他的。”
　　“不，都是他的错，他的错。”
　　“寒儿，你错了，这里面的故事本就不简单，是我犯了错，伤害了两个人。寒儿，我最爱的是尊君，最对不起的是王，我是异族人，成为王妃那是多么不应该的事，我的孩子是世子，我如果盛宠只能是死路一条。我想离开，却遇上了你的阿父，尊君是我生命中的劫难，我让他们两个对立了，争执了，伤害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任何人。”
　　青妍跪在她面前，急切道：“阿娘，你说什么呀！你要干什么？阿娘，我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亲人，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幻化蝶我会尽快化解，那样阿娘就可以和我平平静静光明正大过日子了 。”
　　“你又胡说了，你还有很多人，你的阿兄会照顾你，还有兰娘，有你师姊，爱你的人那么多，寒儿，不要埋怨什么，不要记恨任何人，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彻底的对错，一切的因果都是注定的，寒儿，答应娘爱自己，对自己好，娘便开心了。”青妍抱着阿娘，阿娘只是冷冷清清一句：“寒儿，王来了就带来吧！娘想见他，你不带，我就亲自去见他。”
　　青妍看着娘拂袖而去，她一直知道娘很难过，十多年了，就这么熬着。青妍走到帘后，见端木鸿冶双目迷离，吩咐人进来扶他速速到竹林去。
　　青妍把他丢上马拉下山，方他在树下。牵马走开，不一会儿有回来，拍着他的脸，轻声唤：“端木鸿冶，少丰，鸿二郎，天亮了。”
　　端木鸿冶清醒时便看见青妍艳若桃李的笑颜，不由发愣，问：“我怎么在这？”
　　“因为你梦游，起来回家去。”
　　“回那个家？”
　　青妍不由一时想起自己归处，离开阿娘了自己又该回哪里？兰阿妈那不能去了，兰阿妈应该也离开了。“鸿冶，帮我弄套房子。”
　　“行，什么时候交差，有什么要求没？”
　　“越快越好，你看着办吧！”
　　“那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端木鸿冶拉着青妍上马，便驰马而去。
　　青瓦白墙，柳枝迁到檐下，门边上写着“冬梅山庄”四个字，青妍不由笑道：“怎不用‘寒薇’？”
　　“什么？”端木鸿冶只听她喉咙里打转，也没有听清，似乎听到“寒”什么，似乎常听到这个字。
　　“你嘀咕什么，进去看看。”青妍走进去，干净素雅，“平日有人住？这么干净。”
　　“没有，前不久收拾了一下，你喜欢吗？”
　　青妍点头，“嗯，可以种很多东西，也很僻静。”
　　“那送你了。”
　　“不行。”
　　端木鸿冶只是唤人，不一会儿院子里的仆侍就到了，管家拿着木匣来，端木鸿冶将匣子直接放青妍怀里，“房契地契卖身契，给我个面子哈！大家见过你吗的主子。”
　　众人行礼，青妍顿时有强买强卖的感觉，可看着这赔本的奸商，却生不了气来，只是笑道：“起来吧！”
　　到了厅中，青妍按着端木鸿冶坐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这是怎么？”
　　“谢礼。”
　　“你快起来，你是郡主，我可受不了这礼，太大。”
　　“那我不是郡主呢？”青妍的语气带着薄凉，明明知道不是，却偏偏想要计较。
　　“那你是青妍，我也觉礼大了呀！你一天胡思乱想什么？”端木鸿冶只是想着：我的冤家，我没给你跪下已经是积德了！哪里舍得你跪，要跪也要拜天地那会才行。
　　他却不知道青妍有转进了死巷子，相王不是她爹，她的爹只是一个乐师，一个四海漂泊的艺人。
　　她却也不知道端木鸿冶从来都是这样性子，做得多说的少，他是个商人，习惯留一线，毫不保留的去爱青妍已经是一个意外，他去不敢去彻彻底底摊牌，怕这人离开了自己找不到，怕这人不理自己了，青妍抬不羁了，没有约束，知道她是郡主他也是自卑的，他再有钱也只是个商人，不像风三郎那样，他只是一个商人。可是这样他也高兴，至少她是郡主，相王府是她家，她再怎么也是有牵绊的，可是刚刚的话有些可怕，如果她不是，那么自己将如何去把握她？
　　他心里一时没有底了，偏偏青妍一句：“我累了，你走吧！”
　　端木鸿冶嘱咐几句也只有离开，青妍垂下眼眸，二人的事如走马观花，原来真的这么熟悉了。
　　相王刘显康到常州便直接青妍派人从府衙请到了冬梅山庄。
　　青兰二人将属下皆隔绝在门外，刘显康吩咐属下留下独身进去，青妍曲膝万福道：“王。”
　　刘显康忙上前扶起她，“你……”
　　青妍避开他的手，只是说：“阿娘要见你。”青妍上前去将帘子挽起，长廊那头，女子长裙拖曳，面上覆着轻纱，波浪卷的长发披散整个肩背，高挑纤瘦的身子缓步而来。
　　刘显康快步上前，却他不出帘门一步，青妍不由冷笑，退出门外，站在门口等着。
　　妇人进帘对着刘显康俯身，道：“王上，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刘显康搀扶着她的手，却是泪水直接落下，道：“青染……”便要抱住她。
　　青染向前迈步走入厅中，扶他坐下，却避开了他的怀抱，道：“妾已经不洁了，王自重。”
　　“青染，你……可以不这么伤人吗？你明明知道我……一心都系在你身上，我……皇兄答应我了，我可以会封地彭城了，我可以淡出人们的视野，我现在甚至可以假死将这爵位给我们的儿子，然后陪你浪迹天涯了。青染，你不能再给我个机会吗？”
　　“是青染辜负了王的一片厚爱，青染不值得，侧室是个好女人，是最适合王的女子。王青染一生都愧对王，也会这样愧疚下去，可是青染不后悔，妾的身子给了妾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妾不恨也不悔，不过是世事弄人，妾看明白了，也不悔。”
　　“够了，王妃，叶怀冬已经死了，而你依旧是本王的王妃。”
　　“不，他没有死，他还活着，”那和青妍相似的眸子一样的澄澈，让人无所遁形，“何况妾的容颜已经毁了，王留妾何用？”
　　“我难道就为你那张脸？青染，本王不在乎，随我回家，允儿在家等你，等着孝顺你。”
　　“允儿……妾对不起他，可妾更对不起寒儿，他尚且有您，寒儿只有妾。”
　　“我说过我会待她如己出，她是我府上郡主，我世子的胞妹，没人可以伤害她。”
　　青染只是浅浅淡淡一句：“她知道她是谁，寒儿远比妾更倔强，纵是你滔天的宠爱也及不上她与怀冬的血脉之情，怀冬爱她，为她而离开，她是为怀冬生的。”
　　“青染，你……你要我怎么办？你说，我做，好不好？”
　　青染摇头，看着刘显康，道：“王上，这样不像你了，你走吧，不要在用名目来探寻什么，寒儿能照顾自己，她有娘，有阿兄，还有师门，以后还会有爱她的丈夫，妾对不起你……”
　　刘显康上前抓住她手腕，眼目大睁，已经血丝满眼，“你明明知道，当年不是……我心悦的只有你，明明我已经放过叶怀冬，只要你在我身边……你知道的，我是为了护住你才冷落你，我……”
　　“王上，妾爱过你，只是世事弄人，现在……妾……只有感激，妾……爱的是……他……”
　　刘显康看着她的身子委下，忙抱住她，唤：“青染，青染……你怎么了？”
　　青染的眼睛迷离，微弱的声音只是说：“下辈子……不，下下辈子妾是你的，下辈子……妾给他了，妾不悔遇见你，妾心爱他，你不要……再……了断了……帮妾……帮妾照顾……寒儿。”青染的手垂下，刘显康抓住那手，却抓不住流失的生命，“青染，青染，来人，来人……”
　　青妍进来便见阿娘倒在男人怀里，面纱下是血腥的味道，抢过阿娘抱在怀里，把脉心却静不下来，泪水落不停。“娘，娘，你睁眼，看看我，看看我……”
　　“你放开她，放开本王的王后。”
　　青妍含泪的眼瞪着刘显康，吼道：“滚出去，滚出去，来人青兰，把他赶出去！”她吼着，合上眼泪水便哗哗流。
　　刘显康被强制赶了出去，忙传信给自己的儿子。
　　“阿娘，都是那个男人的错，他来了，你就不要寒儿了，你不等爹了，爹会哭的。阿娘，我只有你，为什么你不要我，阿娘……你回来，我就不恨那个男人了，我给他道歉好不好？”
　　“娘，幻化蝶我都快研制出解药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出门了，你是我的漂亮阿娘，找到阿爹后，我们就在小院子种花种药，阿爹吹曲子，你晒草药，我看诊养家。”
　　“娘，小时候你是师父，长大了还是师父，他们说我是野种，你也不出面，你为什么和爹生下我，生下来抛弃的吗？娘，寒儿怎么办？你说呀！”
　　端木鸿冶看着悲伤中的青妍，那样冷淡的悲戚，一字一句诛心。寒儿，是她吗？跪坐在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青妍回身将他紧紧搂住，仿佛要揉入身体里，冷冷清清的话：“端木鸿冶，我娘死了。“
　　“嗯，我爹娘也死了。”
　　“那你是孤儿？我还有阿父只是没有找到。”
　　“你还有阿兄，还有我，我也有弟弟，只是这唯一的血亲盯着的是我的财产。”
　　“你比我可怜。”青妍松开他，大眼睛盯着他眨巴眨巴，又埋头在他怀里，抱住他紧紧的。
　　“别羞涩，放心哭吧，哭累了我抱你去睡觉，再醒来时就好了。”
　　“我醒了可以看见我娘吗？”
　　“可以看见我，我会替她爱你。”
　　“你爱我？”
　　“爱，我爱你，不论你是谁，就爱你一个。”
　　青妍睁开眼便看见床头睡着的端木鸿冶，看着他的面容，端木鸿冶长得很好呢，不是萧彦的君子如玉的温润，这狐狸眼不挑逗时显得狭长温柔，让人安心。青妍想着心中发闷，腕上又是一阵刺痛锥心，她挥袖将端木鸿冶安稳住。走出房门，她查看自己身体却没有发现异端，服下止痛药，只觉应该是心里疼，也没有在意。
　　“青兰，你们两人将人都归还卖身契，辞退了去。”
　　“女郎为什么突然这样？”
　　“去办。”
　　青兰对视一眼，顺从，一会儿回禀青妍。
　　“你们也走。”
　　二女跪下，拜倒齐声道：“我姊妹二人承夫人恩惠，得女郎爱护，绝不离开女郎。“
　　青妍只是懒散得扑在几案上，道：“青儿，兰儿，我现在不需要你们，你们走吧！”
　　兰儿道：“女郎会需要我们的，你要药，我们为你采，你需要人陪伴，我们守着你……”
　　“好了，”青妍站起，道：“我是主，你们是仆，我命令你们离开我，听不懂话吗？离开，再也不要见我。”
　　二女只是坚定地跪在那，不走只是哭。
　　青妍一见泪水就下来，道：“你们跟着我干什么？我就一爹娘不要的孽种，你们都比我干净，走，走……“青妍去拉兰儿，兰儿不起，青妍挥手给了她一耳光，又将青儿推到在地。二人只是跪着跟着她，青妍一怒拔簪直指颈项，道：“走，我的手一向很准。走……”
　　青兰二人一见，只有合眼磕头，道：“我二人走，女郎保重。”
　　青妍看她们出去，方放下簪子，闭上眼，却猛地睁开，飞奔出去，果见二人剑拟上脖，喝到：“住手。”
　　二人顺从住手，跪倒在地，道：“夫人已仙逝，女郎不要青兰，青兰自是追随夫人而去。”
　　“呵，要死一起死。”青妍冷冷一笑，簪子扎入皮肉。
　　二人知道她的性子，哪敢逼她，弃剑跪倒在她脚边。
　　青妍放下手，颓唐道：“你们何苦为难我，我什么也不是，你们何不去投奔我阿兄，或是找个好归宿也好。”
　　“女郎，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姊妹，我二人怎会丢弃妹妹？”青儿一贯冷静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罢了。”青妍回屋，看着端木鸿冶，指尖描摹这他的眉眼，记住吧！“青儿将房地契的匣子拿来，兰儿研磨。”
　　青妍轻抚着端木鸿冶的面庞，“你个笨蛋也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的，我要走了，对，逃了，鸿冶，我不是你任何人，所以不要再见了。”她俯身将吻落在他额角。
　　青妍将书信留一份给端木鸿冶，吩咐青儿将一封给健康瑞真长公主。
　　离开也许很容易，只要昧心地不去舍不得。青妍走得很洒脱，却遇上了不想见的人。
　　“青妍，我想说……”萧彦低声下气说话。
　　青妍看着这个喜欢过的男子，总归舍不得让他为难，他给过自己快乐，纵使不爱了也没有对这份感情指责过，只是误会了自己的为人，也对，自己从没有把最真的自己给他看过。青妍展着笑颜，道：“对了，还没有恭喜大兄呢……”
　　“青妍，你不在乎吗？”
　　“在乎什么？你不是我大兄吗？我又该在乎什么？”
　　“青妍……”是呀，如此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大兄，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在乎你辜负的那些，因为没有必要，那样只会伤害喜欢的那个。更何况对我更不需要，你心中有人代替了我，我心中也有人代替了你，我对你只会感谢，你给过我快乐。”
　　“是鸿二郎？”
　　“是不是对你没有区别，不是吗？大兄，人心只有一颗，我娘将心给了下一个人，就不会在留恋上一个，我一直觉得不可能，我觉着像相王那样朝三暮四才对，可我偏偏再找那个一心一意的人，很矛盾呢！大兄记着，不要再辜负。”青妍转过身，泪水在眼里却不会落下，不该再为这个人落泪了。
　　青妍没有走掉，因为这一下的耽误，端木鸿冶追上了她，手里拿着她留下的信。“骗子，你骗了我。”
　　青妍不理他，鸿冶拉住她，眼中全是祈求，道：“你去哪让我跟着。”
　　“端木，你凭什么跟着我？”青妍冷笑一声，盯着端木鸿冶。
　　“我……”
　　青妍要挣开他手，端木鸿冶忙抓紧。青妍转身便拍打他，咬牙切齿道：“懦夫，懦夫，这算什么？跟着我照顾我，这算什么？替我娘爱我？端木郎君，你的爱可真伟大！”
　　端木鸿冶将她搂入怀里，抱紧她。“我承认我害怕，对于失去你，我感到恐惧，我不想趁人之危，但是青妍，我爱你，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嫁给我。”
　　“哈哈哈，”青妍仰头，在他怀里笑着落泪，“你再说，说爱我。”
　　“我爱你，我爱你，青妍，端木鸿冶爱你，想要娶你，你答应我我那唯一的要求吧！你叫心动的，青妍，陪我，从心动到耄耋。”
　　“好，你可真贪心，要了美人还想要时间，幸好遇见的是神医我！”
　　健康，皇宫枕霞阁，薄舞连收到两封信，对于这样的结果不由有些世事弄人的感觉。她很累，程远出征了，她却忙着没有顾及。
　　萧彦回朝之后便听阿父吩咐，帮助薄舞致力于扳倒袁容，连新婚燕尔也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