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畦试验田》九棠华

9、第 9 章

　　食过早膳沈明衍便带着沈知秋入了宫。

　　时辰还早，宽阔的汉白玉宫道只有御膳房的太监丫鬟一溜本着几处宅院过去，秋日的萧瑟已经降临了着威严的宫宇，宫室探出的枝丫光秃秃的，只余留几只靛色的雀儿和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沈知秋虽来宫中来的少，却也知着路朝的是后宫，她心下有些茫然，却又忽然想起昨日吴春秋说的林太后赐婚一事，当下磨了磨后牙，又扯了扯沈明衍的袖子，半是试探的问道“昨个林太后宣你进宫为的是何事？”。

　　沈明衍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面上的神色平静而又认真道“我知知秋想知所谓何事，今日定会全部告诉你，只是知秋可是当真想好，是真的想听吗？”。

　　沈知秋面上浮上了几分迷茫的困惑，反问道“自是想听的，我怎么可能不想呢？”。

　　他轻笑了声，轻轻捏了捏沈知秋的手，回答的“自是因为听了，我就不会再让你走了”。

　　沈知秋却是恼了，要甩开他的手，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谁要走，我盼了这些年为什么要走，你不信我？”。

　　总归昨天晚上什么脸都丢干净了，沈知秋这时也不在意了，脾气发的大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沈明衍笑着无奈的摇摇头，抓着沈知秋的手更紧了些道“我何时不信你了？只是怕你吓到罢了”。

　　沈知秋没接他的话，确实叹了口气，似是欣慰道“可算是说出来了”。

　　沈明衍一怔，随即想到了她这句话的意思，是了，他自昨晚起心神不宁的表现是过于明显了，沈知秋打小在他身边长大，又怎会看不出来呢？

　　他笑了笑，将沈知秋拉到身边，淡淡的说了声“进吧”。

　　沈知秋抬起了头，那宫室匾额自上而下笔墨飞扬的镌刻着的三个大字。

　　慈宁宫。

　　沈知秋心头一动，忽然又想起了昨日吴春秋讲过的林太后赐婚一事。

　　说来奇怪，吴春秋只得小六子着一个干儿子，在宫中算是少有的人际关系简单的大太监，昨日陪着沈明衍入宫见林太后的是林东来，那吴春秋又怎最先得知的了慈宁宫的消息。

　　她盯着哪匾额，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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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春秋一早自宿醉醒来直觉头疼。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扶着桌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碧色的锦缎裹挟着几盘酒菜在地上摔得粉碎，十几只猫儿围着地上的冷菜嗅来嗅去。

　　他叹了口气，搂起地上一只雪白的长毛猫，一边顺着毛，一边走向了窗棂前。

　　窗棂前停着一只靛色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左右摇着头。

　　吴春秋伸手摸到了那鸟儿右脚上的传信筒，抽出了里面的纸条，又抓了一把小米放在窗台上，转身坐回了床上。

　　门外传来咣咣的拍门声，并着林东来急切的喊叫“吴老头开门呐，快快快，我有急事”。

　　吴春秋思虑一二，将纸条收入袖笼之中，先去开了门。

　　林东来的脸有些红，额角还带着汗珠，似是刚刚运动过，他神色极是兴奋，带着挡不住的八卦之色。

　　甫一开门，他便急冲冲的进了门，却又被满室狼藉吓了一跳，扭头问他“你这是怎的了？吃着吃着睡过去了？”。

　　吴春秋松开手，那白猫灵巧的跑出了屋子，徒留他一身的猫毛，他揉了揉头回答道“昨个拉秋丫头喝了点酒，没喝过她，被她灌得醉过去了又丢在这，然后就这样了”。

　　林东来乐了“就你那酒量还去跟秋姐喝？我之前跟你说的每次我被秋姐拉去灌酒每一次能醒着撑过全场你忘了么？”。

　　“事出从急不是么”他摆摆手“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一大早往我这跑是干什么来了？”。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他压低了声音，凑了过去，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猜我今天早上看见什么了？”。

　　“什么？”吴春秋顺着他的话问道，神色却还是有些萎靡，伸手提过了炕桌上的茶壶，预备着自己倒杯水。

　　“我瞧着督主一早牵着秋姐从自个院子里出来了，秋姐那笑的，明显是红鸾星动了”。

　　桄榔一声，吴春秋手上的茶壶摔了下去，瓷片四散，满地狼藉。

　　林东来有些懵然，不晓得他突然这么魔怔了，便问道“怎的了？可是宿醉着还不舒服？怎么连个茶壶都拿不稳了？”。

　　林东来摆摆手，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又说道“昨个不是说林太后给督主赐了个美人么？督主这怎的又招惹上秋丫头了？”。

　　“你消息到是灵通”林东来笑笑“督主昨个没应那林太后，你是不在场，不知道那林太后被督主顶的气成什么样，只怕是今个内务府得把那殿里的瓷器全换个遍”。

　　吴春秋笑笑没往下接话，袖子里抓着那纸条的手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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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秋坐在暖炕上，盯着眼前的美人看了很久很久。

　　原因无他，这美人她见过，那夜大行皇帝出殡，她溜去见沈明衍，趴在皇陵冰凉的琉璃瓦上，第一次见到了沈明衍屋里出现了除她以外的女人，心下一片冰凉。

　　那美人被沈知秋盯得有些不自在，露出了一个温婉柔和的笑容，转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吗？”

　　沈知秋一个激灵，如梦初醒，摇了摇头。

　　美人却是又笑了，团扇覆脸，只留下秀气雅致的弯弯眉眼。

　　她转头对沈明衍道“你这小宝贝倒是有趣的紧，怎的过去一直不肯带来给我瞧瞧，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沈明衍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拉过了沈知秋，语气温柔道“阿姐就是这个爱玩笑的脾气，你莫不自在”。

　　美人轻笑一声道“得了吧，你整天就是知道张嘴损我，小美人，我这弟弟脾气差得很，若是他欺负你了，就来找姐姐，姐姐替你教训他”。

　　沈知秋脸有些红，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又问道“还不知姐姐名讳？”。

　　美人一愣，随即脸色有些不好，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转头问道沈明衍“你没跟她说？”。

　　沈明衍眼睑微垂，回答道“原是打算今日跟她说的”。

　　她叹息一声道“也罢，我先去为你们备些吃食”。

　　只留下一脸懵然的沈知秋与气压微低的沈明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