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东厂牌子一挂,城口守卫自是不敢多加阻拦,一路畅通,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皇陵。
皇陵还系着白绸,挂着灵幡,哭声哀哀自内传来。
不同与几日前百官皆到,宗亲满室的盛况,如今皇陵内只有几位宗亲而已。
毕竟徐太后再怎么出身尊贵,德高望重,也越不过皇帝。
她既越不过她皇帝儿子的丧仪,也越不过她皇帝孙子的登基大礼,到当真讽刺的很。
东厂守在门口的是吴春秋的干儿子小六子,瞧见她,小六子瞪圆了一双眼,活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沈知秋跳下马,晃了晃林东来的牌子问道“督主呢?”。
小六子心领神会,伸手牵过马进了皇陵,道“督主正在后山呢,大人沿着这道往前走个半柱香功夫约摸就能遇上”。
“锦衣卫那边是谁在?”沈知秋扫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陆尚陆大人,姐姐不必担心”小六子回道“没旁的人了,姐姐安心去就是”
沈知秋点了点头,想起了那辆青绸马车,上了那辆车的番子代号十八,她瞧着一路留下的记号也是在皇陵附近。
这般想着,她又对小六子说“你且去找找十八留的记号,我让十八跟了个人,应该也是在这附近,多带几个人”。
“明白”小六子应了下来,将缰绳重新还给了沈知秋,转身又出了皇陵,冲着旁边一招手,带了一队人马下了山。
沈知秋沿着小六子指的路线策马而去,没一会就瞧见了沈明衍。
陆尚站在沈明衍一旁,二人老远便听见了沈知秋策马而来的声音,这会子靠近了,齐刷刷的转过了头。
沈明衍面上不过惊讶一瞬变恢复了正常,陆尚倒是一脸的恍惚半天没回过神来。
沈知秋停了马,沈明衍上前一步扶着她下来,神色有些严肃的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林品言今日忽然来提我,不过叫来那车夫后颈刺了金弯月刀,应该是与前日抓回来那帮人是一伙的”。
提起这个,沈明衍与陆尚皆是眸色一顿。
近月前,沈知秋与徐冉被派去沧州查沧州知府灭门案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金弯月刀刺青。
那次的事情本应是林东来的任务,沈明衍一早便跟沈知秋讲过,沧州知府与肃王的暗地纠葛,以及城防图一事的利害分析,沈知秋向来惜命,这种一看背后还有大鱼危险至极的事她向来不碰。
只因锦衣卫这次派的人换成了徐冉而非陆尚。
那时沈明衍被老皇帝一纸密诏召去了南岭,东厂留下沈知秋他们四个商量着来处理琐碎庶务。
锦衣卫换了人,吴春秋和熊百生几经思虑找上了沈知秋,希望能把林东来换成沈知秋。
沈知秋不好推脱,便应了下来。
徐冉向来和东厂不对付,路上没和沈知秋一道走,先沈知秋一步到了沧州。
彼时正值盛夏,沧州知府一家的尸首已经隐隐溃烂,徐冉带着锦衣卫的仵作重新验尸,沈知秋记得沈明衍的话,一门心思皆在城防图上,带着东厂的人去了府衙,翻箱倒柜的搜寻。
沧州知府一家仅存活了几个七八岁的小丫鬟,一路查下来极是坎坷,却又在半路与徐冉撞上了。
沈知秋来之前便已得知,徐冉所受圣喻不过追查灭门案而已,他是半点不知道城防图的事情,如今骤然撞上沈知秋疑心渐起,拿着手头唯一一点从书房搜出来的东西,竟是和徐冉查到的线索相吻合上了。
那便只有一个结论了,灭了沧州知府一家的和盗了城防图的是一伙人。
徐冉确是一反常态,几经邀请,拉着沈知秋一道去查那道人的下落。
形势比人强,徐冉手上已经掌握了的线索比她要多上不少,半月后便是老督主的祭日,她定是要在那之前解决了沧州这个麻烦的,几经思虑沈知秋答应了同行。
不过不得不说,那几日徐冉的态度怪的很,平日里徐冉最是自视名门子弟心气极高,不屑于阉党来往,更瞧不上沈知秋这个被授了官衔的女子,那几日却是多有恭敬,礼遇有加。
这态度变得沈知秋浑身不自在,更是处处堤防,生怕这徐冉在什么地方挖坑给她跳。
五日后的沧州城外的旧佛寺里沈知秋和徐冉正面撞上了那伙人。
那日东厂与锦衣卫缉事正在城内摸排,徐冉拉着沈知秋去翻沧州知府的府衙,却在后花园里摸出条地道。
顺着那地道过去,通到的就是沧州城外的旧佛寺,二人刚一爬出通道便遇上了几人。
为首的就是前日里被林东来卸了下巴的黑瘦男子,他一手弯刀使得极好,不由分说便是提刀砍来,徐冉废了大力气才将其降服,在拉着那人向外走时被忽然窜出的黑衣人打乱了计划。
徐冉身中两刀,那抓到手的人也跑了,。
沈知秋一人对付不了这些人,且战且退间想尽办法活捉了一人,百般逼供得了便是这伙人偷了城防图正要上京城的消息,扔下徐冉她就带着东厂的番子回了京,才有了勾阑胡同那一节。
而那个被她活捉了的暗卫,后脖颈处便是有一金弯月刀刺青。
勾阑胡同那一节,虽说是后来她瞎了,可那冲出来的一群隐卫路数分明和沧州是一伙人,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去瞧瞧刺青在不在,就被拎进了昭狱。
沈明衍眉心微蹙,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可是叫人跟上了?”。
“叫了十八跟上了,是冲着皇陵这边来的,方才过来之前已经叫小六子去寻了,应该差不多找到了”。
“那先去找小六子”沈明衍道,他正欲上马,忽然似是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对沈知秋道“那金弯月刀刺青除了在上次那伙人身上见过你可还见过?”。
沈知秋摇摇头“督主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沈明衍敛下眉眼“只是总觉得似是在哪见过罢了”。
几人策马而去,半道遇上了惊慌失措的小六子,小六子止不住的发抖,似是遇上了什么吓人的事情一般。
沈知秋心头一跳,直觉不好,果不其然,西山皇陵下的沟渠里,斜倒着那辆青绸马车,十八死死的制着那车夫,二人俱是满身血污且早已断气,地上一片棕黄的粉末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沈明衍撩开那车帘,躺在里面的除却锦衣卫的镣铐,还有林品言。
了无生气的林品言。
四下皆静,唯余风声飒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