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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沈知秋在昭狱里日子其实过得不错。

      单独的干净牢房,单独的精细吃食,恭敬的牢房守卫。

      沈知秋甚至怀疑她要是跟陆尚提想要几个丫鬟陆尚是不是也能给自己送来。

      这事处处透着诡异,沈知秋心里清楚,锦衣卫不似东厂,东厂是沈明衍的一言堂,进了东厂是生是死都要看的是沈明衍的意思,锦衣卫上层官吏皆是出身高门,背后势力错综复杂,权力分割极乱,陆尚出身不高,背后的势力一直是东厂,虽然占的正指挥使之位,但想要把她包庇到如此程度却是困难至极。

      原因无他,锦衣卫掌管昭狱的是副指挥使徐冉,他是林品言的人。

      这样一想她觉得林品言真有意思,前几日在殿前恨不得立斩她的人是他,现如今百般讨好的人也是他。

      可惜她没有沈明衍那个脑子,想了很久林品言究竟想干什么,也没想清楚。

      哦豁,沈明衍,又想到伤心事了。

      不为明日发愁闲下来的日子真难熬,四周皆是白花花的墙壁,徒留一扇小窗,沈知秋望着那小窗,又想起来了伤心事。

      她又想起了那日殿前,沈明衍对她说“别怕”。

      沈知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了心脏强烈的跳动,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很喜欢他。

      ……

      沈明衍和林品言在朝堂上的争斗很快见了分晓。

      两淮贪腐案勾出了一条大鱼。

      两淮总督林子瞻,林品言的嫡长子。

      趁着小皇帝登基朝贺的空挡,留在两淮查贪腐案的吴春秋的干儿子撬开了林子詹的书房夹层,拿到了账簿。

      新帝登基百官来朝,照例,舞乐七日,称为神龙祭,时逢徐太后新丧,新帝以仁孝治天下,取消了七日乐舞,改为一日的朝宴。

      沈明衍就是在那朝宴之时拿出的账本,一刀砍了林品言一党的钱袋子。

      沈明衍天时地利人和,新帝就是不震怒也得给他沈厂公震怒,小皇帝在龙椅上被荣升林太后的林贵妃抱着,鹦鹉学舌似得下令三司会审。

      不巧,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皆是沈明衍的势力。

      林品言一党被打的措手不及,数以十记的江淮高官被拉下马,林品言几经运作保下了林子詹,元气大伤。

      林品言这时又想起来了还在昭狱的沈知秋。

      沈知秋在进了昭狱的第七日见到了林品言。

      在见到林品言之前,她被转移了牢房,盯着一地乱窜的耗子,她大概明白了林品言的心情应该不怎么好。

      林品言穿着彩绣的墨色绮罗袍袄,不复几日前的春风得意,脸上又添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他盯着沈知秋看了很久,目光深切而复杂,似是透过她在看些什么。

      半响,他苦笑一声。

      “老夫终究还是老了”。

      哦,她懂了,林品言刚刚在透过她看沈明衍。

      幽暗的牢房里的蜡烛明明灭灭,拉长了林品言微微佝偻的身影。

      他是个老人,同时却也是这王朝最有权势的老人。

      权力的斗争倾轧而下,林品言没有退路,一旦彻底败给了沈明衍,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沈明衍也是如此。

      沈知秋看着林品言,她心里清楚林品言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在朝堂之上被沈明衍打击狠了,想那她开刀,废了沈明衍的左膀右臂。

      但她一直觉得这些事挺没意思的。

      本朝立国百余年来党争不断,大多分为两类,文官集团和阉党。

      东厂厂督和内阁首辅,都是容不下对方和自己不是一党的。

      然而这权力金子塔尖的人在斗,无数人却要为这两人的斗争买单。

      沈知秋母亲的家族是,熊百生的家族是,老督主的家族也是。

        如今林品言的家族也被反噬。

      权力这把大火本是如此,引得每个深陷其中的人被其吞噬。

      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盛极必衰这个道理。

      沈知秋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仍是不显分毫。

      “林阁老不必妄自菲薄”她说“成败输赢,皆是天命”。

      “可惜”林品言盯着她,眸中闪过挣扎,似是在下什么决定“老夫从不信天命”。

      “还不开了牢门,把沈千户放出来”。

      林品言说完,又是上前一步,双手合揖,向下拜去。

      “祝沈千户前程似锦”林品言意味深长的说道。

      左右的牢头上前,给沈知秋上了铁枷,一路指引,自后门而出。

      锦衣卫衙门后门停了辆青绸马车,驾马的那人眉高目深,长得不似中原人。

      “沈千户他日发达,也莫忘了老夫今日之助”

      这是林品言和她说的最后一句。

      车夫扶她上了马车,转身回了前座,行走间领口微开,露出了一弯金灿灿的弯月刀,瞧见了那个,沈知秋瞳孔微缩,帘子将一落下,她便拆下了簪子,几下拨弄撬开了锁。

      这得多亏吴春秋,教了她一堆奇奇怪怪的生活技能。

      马车向西而去,沈知秋脑子里面记得京城大概方位,清楚这是去黄陵的路,于是在马车转过朱雀大街时,沈知秋干脆利索的跳了车,她转头朝一旁打了个手势,隐匿在一旁的东厂番子无声的潜入了马车。

      反正放走她的是林品言。

      更多的原因大概就是她本能的感到了危险,沈知秋向来惜命,除非事关沈明衍,否则孤胆英雄这种事她从来不干。

      再说,这事本就是林品言理亏,她沈知秋再怎么说也是有官衔的,那车夫一看便不是锦衣卫的人,真要是闹起来,便是一条暗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沈知秋总归还是没大摇大摆的回东厂,她自西南角翻墙而入,那里便是她的住所所在。

      简单的收拾了下凌乱的头发,她便转头去了沈明衍的书房。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沈明衍不在,倒是撞上了准备去厨房偷鸡的林东来。

      林东来看到她惊的下巴都快掉了,指着她“你你你”了好久都没说完整一句话,最后憋了好久,憋出来了一句“锦衣卫管得这么松么?你怎么越狱了啊?”。

      气的沈知秋又上去就是一脚。

      “你先别说这个,督主呢?”一脚下去气顺了,沈知秋这才盘问起林东来东厂如今的情况。

      “督主还靠在皇陵呢,前个我问他他说最迟明天就能把你接回来,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林东来一脸哀愁,活像看着不懂事的熊孩子般瞪着沈知秋,沈知秋额头抽了抽,总感觉又是一股无名火往上涌。

      “是林品言那个老匹夫不知道要把我往哪出带我才跳车跑了的,你赶紧给我找匹马,我先去皇陵找督主”

      林东来听了一惊,随即立马掉头颠颠的去给沈知秋牵马去,出了东厂跨上了马,沈知秋略一思索,伸手扯了林东来的腰牌策马西去。

      左右林东来长得也娘们兮兮的,她还穿着官服,扮一扮林东来总比被逮着她沈知秋上街要强。

      说起来沈明衍当就没林东来那娘们兮兮的样子,当真比林东来强上不是一点半点,沈知秋脑子里胡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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