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路》寻白

8、第 8 章

　　天亮了，有些灰蒙蒙的，昨夜下了一夜的雨，现在小了些，淅淅沥沥的淋着，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肖辰心情不好，不知是因为雨天还是因为身旁空着的座位。

　　高禾今天没有来上课。

　　这和印象中的高禾大相径庭。高禾比任何人都重视学习，就算是不来，也总要说一下。这么无缘无故的旷课，让班主任也是满脸疑惑，询问班里也没有知道详情的，他拿出手机，照着登记资料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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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号。

　　“老师，我们今天还讲课吗？”

　　底下的学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高禾在这个班里的人缘一直都不怎么好，其他人也不在乎她为什么旷课。大家在乎的是时间。高三学生的时间有多宝贵，大家都很清楚，为了一个高禾浪费了半节课的时间。

　　不值得。

　　“我们先上课。”

　　老师收起了手机，清了清嗓子，“大家打开书……”

　　耳边的讲课声变得越来越遥远，零碎的雨声越来越清晰。

　　她逃课了。

　　不是旷课，是逃课。

　　不知为什么，肖辰就是这么觉得。

　　是在躲自己吗？

　　不应该。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周了，高禾第二天和往常一样，对自己打着招呼，行为举止也没什么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反倒是自己，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越想越烦，肖辰挠了挠头，把注意力移回到了黑板上。

　　******

　　与此同时，坐在地上的高禾，也站了起来。

　　一夜没睡得她显得有些憔悴，眼睛通红。光脚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笑了笑。

　　这就是小时候期盼得那个长大成人的自己吗？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起身画了个精致的妆容，换了精心搭配的衣服，走出了门。

　　今天是10月12日啊。

　　顶着小雨，高禾走了进一家花店。“你好，我想要一枝桔梗花。”

　　可能因为下雨，店里的生意有些冷清，没有什么客人，一名店员懒散地剪着玫瑰花的叶子。

　　“你好，我想要一枝桔梗花。”

　　没有得到回应的高禾，又说了一遍。

　　店员走近，看着上身已经湿透了的客人，问道，“你没有带伞吗？”

　　“嗯，雨不是很大。”

　　“如果距离远的话，也是会湿透的。”

　　“很冷吧？我去给你那个毛巾，稍等一下。”

　　“不用了，我想要一支桔梗，麻烦了。”

　　热情的店员让高禾有些无所适从，她不是很习惯别人的关心。

　　“只要一支吗？”

　　“是的，请帮我包的好看一些，麻烦了。”

　　“好的，请稍等。”

　　店员说完便转身往里屋走，不到一会功夫，就再次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支桔梗和一条白色的毛巾。

　　“这条毛巾是新的，你还是擦擦吧，小心感冒。”说着，店员就把毛巾递了过去。

　　高禾看着毛巾没有说话。

　　“擦擦吧，我的孩子和你差不多大。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看不得别的孩子受苦了。”

　　高禾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说道：“谢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眼前给花包装的阿姨。

　　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等了一会，高禾就拿到了包装好的桔梗，娇艳欲滴。她在柜台上多放了些钱，拒绝了店员的伞，再次走入了雨中。

　　高禾坐了两趟公交车，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到了目的地。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那么的温柔，一如之前的他。

　　高禾也朝着他温柔的笑着，说道：“一年没见了呢。”

　　看着照片，思绪再次回到一年前，那是她去看望秦阳的时候。他睁开眼后看见是自己，笑得特别开心。

　　“你来了？”

　　“嗯”高禾走上前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叫醒我？”

　　“你刚刚在睡觉，我没舍得叫你，”高禾拿起刚洗完的花瓶，把买的花朵插了进去，给整个病房点缀了一点亮色。

　　“桔梗花？嘿嘿。”秦阳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永世不忘的爱……”他慢慢坐了起来“表白啊？”

　　“嗯，”高禾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秦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开个玩笑，别当真。”

　　气氛突然有些凝固，高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秦阳打破了沉默，“你准备在这待几天？”

　　“我想要休学。”高禾找凳子坐了下来，拿出水果刀，不怎么连贯的削着苹果皮。

　　“为什么？”秦阳怔了一下。

　　“阿姨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呵，你开什么玩笑？我妈照顾不过来和你有什么关系？”秦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高二了，知不知道？”

　　“没事的。”

　　“什么叫没事的？我有母亲，有弟弟，用得着你来照顾我吗？”

　　高禾没再说话，低着头，认真地削着手里苹果。

　　“够了，别再削了，看见就烦。”

　　秦阳一手夺过了苹果，高禾一个不注意，被刀划破了小拇指，看着伤口溢出的血，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秦阳却有些慌，“疼不疼？”，拉开柜子的抽屉，翻了半天找出了一个创可贴，凑近高禾，用嘴吹了吹伤口，把血擦干后，笨拙地把创可贴贴了上去。

　　“疼不疼，嗯？”

　　他紧张的表情让高禾想哭。

　　她确实也这么做了，秦阳更慌了，“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

　　“疼……特别疼，你别赶我走。”

　　眼泪滴在了秦阳的手背上，有点凉。”秦阳怔了怔，叹了口气，“高禾，我没有未来的。”

　　雨势变大了，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有点看不清眼前的照片了。

　　“你知道吗？我转到你的学校了，第一次考试，就考了全班第一，厉害吧？”

　　“对了，我还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叫秦娜，特别善良的一个女孩子。”

　　“对了对了，我刚刚给你买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特别温柔的阿姨，对我特别好，她说她有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的孩子一定很幸福吧。”

　　“……”

　　总得再说些什么才是，在说些。

　　可是，说什么呢？

　　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脚下的小草被打的有些直不起腰。她突然想起有一个暖暖的午后，秦阳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阳光下了他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秦阳，我有点想你了。”

　　“我的胸口有点疼……”

　　一节，两节，等到了放学铃声，等到了雨过天晴，也没等来高禾。

　　秦娜有些着急，老师刚宣布放学，秦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肖辰面前，“肖辰，你有没有高禾的消息？这一整天也没来，也不请假……”

　　肖辰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了书包里，看了眼秦娜，说了句，“不熟。”便背起书包，走了出去。

　　留下秦娜一个人在

　　在归途中，高禾手中的酒代替了留在那里的桔梗，她边走边喝，踉踉跄跄地走到家门口，看见一个高挑的影子在那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似乎有些犹豫不定。

　　肖辰？

　　高禾过了过去，“你在这里干嘛？”

　　肖辰扶住差点摔倒了高禾，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你喝酒了？”

　　“嗯。”高禾随便应了一声，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串钥匙，由于大脑晕乎乎的，她捏住钥匙，插了几次，也没插进去，肖辰看不下去，把钥匙夺了过来，打开了门。

　　“谢谢，进来坐。”

　　房间干净的有些过分。

　　这是肖辰的第一印象，是那种没有人住的干净。客厅只有一个茶几和两个单人沙发，没有什么其他的生活用具，也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肖辰皱了皱眉。

　　“坐啊。”高禾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沙发，“抱歉啊，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东西。”

　　“没关系，老师让我来给你送试卷，明天要交。”

　　“哦，谢谢啊。”酒精让高禾的大脑有些迟钝，“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

　　“上次送你回来的时候，来过这里。”

　　高禾挠了挠头，笑了笑，“看我这记性。”

　　高禾的脸非常红，眼神也逐渐的迷离起来，坐在那里左右摇晃，蠢蠢欲睡。

　　她喝醉了。

　　不知怎的，肖辰脑里闪过这个念头。虽然已经知道这一点，但眼下这个念头越加地强烈了，

　　高禾的嘴很漂亮，粉嫩的嘴角带着水光，显得晶莹剔透。嘴巴微微张着，眼神迷离。

　　肖辰的眼神黯了黯。

　　“我该走了。”

　　肖辰起身，看着想要挣扎着起身的高禾说道：“不用送了，司机就在楼下，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