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路》寻白

7、第 7 章

　　日子简单的过着，时间也就快了，一转眼就迎来了学校的篮球比赛。

　　高禾回到教室，看着前排女生激烈的讨论着校园即将要举办的篮球赛，作为篮球队前锋的肖辰，再一次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最近他都不上自习，和班里的其他队员利用自习课加紧训练。而平时安安静静的自习气氛也随着篮球赛越来越近，显的有些焦躁起来。一下课，前排的女生便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要给肖辰做应援。

　　高禾写着写着，笔尖停了，看着周围欢腾的同学们，她有些疑惑：这个学校的活动会不会太多了些？

　　在大家的兴高采烈以及高禾的疑惑中，篮球赛如约而至。

　　闷热的天气配着燥热的气氛，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的欢呼声混在了一起，把现场的气氛瞬间炒到了最高，耳机再大声都没用。高禾皱着眉把耳机取了下来，把书放进了包里。身旁秦娜取笑道“这么热闹的场面，也亏得你看得进去……”

　　“啊啊啊！肖辰好帅啊，不行了！”

　　“肖辰加油！一班必胜！”

　　秦娜的话还有说完就被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淹没了。高禾看向篮球场，只见肖辰三步并作两步，急停跳投，利落的投篮进框。

　　“啊啊啊啊！”

　　篮球场的女生再次疯狂了起来。

　　有些人，注定是被偏爱的。

　　高禾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吵闹的地方，她决定出去走走。

　　“怎么了吗？”秦娜感觉到高禾起身，转头问了一句。

　　“我出去买瓶水，你有要带的吗？”

　　“没有，你快去快回。”

　　“嗯”，笑着点了点头，高禾侧着身子走了出去。

　　夏末的气候还是如此的闷热，树上快走到生命尽头的蝉用尽全身力地嘶吼着，高禾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怎么了？”肖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没事”，看着眼前的肖辰，高禾不由得有些疑惑，“你不是在打球吗？”

　　“哦，中场休息。”

　　肖辰喘着气笑着说道，经过剧烈运动的肖辰，额头和锁骨都布着一层薄汗，整个人湿漉漉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高禾。

　　和平时不一样的肖辰，少了些虚伪，多了些少年人的张杨。

　　纤细的手与黑色的机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回头问道，“你要喝什么？”

　　“呃？”

　　“喝什么。”重复第二遍的他好笑的看着高禾，“怎么这么呆。”

　　“哦，矿泉水。”
　　肖辰去出水随手拧开，递给了高禾。

　　“没去看球赛吗？”

　　“看了，出来走走。”

　　“觉得我能赢吗？”

　　面前的少年笑了，略微带一丝挑衅，一种亮黄色的张狂，他原来是有个小梨涡的啊，只是他太少笑，以前从没见过……

　　“喂！”肖辰无奈的看着眼前慢半拍的高禾。

　　“能赢。”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是你的话，没问题。”

　　小梨涡又一次在高禾面前炸开，微薄的嘴唇露出白白的小虎牙

　　“一会进去看比赛。”

　　说完肖辰转身离去，明黄色的篮球服把他的皮肤衬的更白了。

　　高禾没再进球场。

　　她顺着路一直往南走，来到了花坛。

　　桔梗花终是没挺下来，和周围生命力旺盛的草木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更加颓败不堪，花瓣已经凋谢得没剩下几瓣了，□□着的那几瓣也泛起了黄。

　　这让她想起了陪着秦阳最后的那段日子，长时间的化疗早已透支了他的身体。瘦弱身子摊在床上，冰冷的器具碰触着他的伤口，每碰触一次，他就疼得深呼吸一下，但秦阳从来没向她喊过痛。甚至有一次，他扭过头，对自己笑着挑了下眉。

　　苍白的脸，失血的唇色配上滑稽的表情。

　　高禾也笑了出来。

　　她转头看见桌子上的桔梗花瓣皱了起来，泛起黄边。

　　在□□中衰败着。

　　明明是很好的天气，烈日炎炎，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就如此刻一般。

　　太阳下的影子越拉越长，高禾站在那里浑然不知，知道秦娜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

　　了无生意。

　　这是秦娜对高禾的第一印象，经过接触后，她以为那是错觉，但之前的高禾仿佛回来了。

　　而且

　　更加严重了。

　　高禾呆呆地看着花坛，双目空洞，连围在她身边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凝重。

　　秦娜有些害怕，“你没事吧？”

　　“嗯。”

　　“发生了什么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花谢了。”

　　高禾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桔梗花，秦娜有点摸不到头脑，“啊？然后呢？”

　　“秦娜，你说花谢了会落在土里，那人死了，会去哪里呢？”

　　秦娜被问懵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也确实不知道答案。树上的蝉突然不叫了，世界静了下来。

　　过一会，高禾调皮地眨了眨眼，说道：“考到你了吧？”她转身拿起了要扔的垃圾瓶，“你怎么回来这里，比赛结束了吗？”

　　“嗯，咱们班赢了。”

　　“猜到了，快要上课了，走吧。”

　　高禾抬步走在前头，孤零零的影子被夕阳拉的长长的。秦娜盯着残破的桔梗花，说道：“人死了，我不知道会去哪里，但花谢了，再种就好了。”

　　高禾停下来脚步。

　　秦娜紧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无法感同身受，但高禾，我是你的朋友。”

　　秦娜上前拥住了高禾，摸了摸她干枯的头发，“如果你需要陪伴或是倾诉的对象，我会一直在的。”

　　温暖的体温驱散了高禾心底的寒意，让她的身体慢慢暖了起来，“谢谢。”

　　软软糯糯的高禾融了秦娜的心，伸出狼爪，狠狠地揉了揉高禾头发，“走，跟姐回班！”

　　“嗯。”两人相伴，回到了教室。

　　篮球赛的余热还没有散去，班级里的还在讨论着激烈的篮球赛，上课铃的声音也被埋没了，同学们的情绪很高，班上气氛也比较浮躁，听课的效果也不是很好，班任把课改成了自习，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周围人讨论的热火朝天，而正主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直到放学也没醒，高禾把动作放得很轻，正背上书包离开的时候，发现背带被人抓住了。

　　“为什么没去看比赛？”

　　肖辰的声音闷闷的，他依旧趴着，脑袋枕着左胳膊，右手抓着高禾的书包背带。

　　“有事。”

　　简洁明了的两个字，高禾的一贯作风。

　　硌得肖辰哪哪都不舒服。

　　“我赢了。”

　　“我知道了，恭喜。”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段对话，肖辰心里却隐隐的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比赛结束后，他环视一周，没有找到高禾，胜利的喜悦瞬间消散了。

　　回来之后，高禾不在座位上，等了半天，她才回来，没有任何表示。他也不知道自己闹什么别扭，抑或说在期待什么。当高禾要走时，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高禾看着还没撒开的手，等了半天，面前的人也没有反应，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肖辰没有说话，放开了高禾的书包。

　　“再见。”

　　离开的动作干净利落，看得肖辰心里又是一阵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