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顾麦

25、案件

　　第二天上午陈平高来得挺早。但是张梓桓家里舒星公司比较远，舒星早就出门了。只剩下张梓桓在一边看店一边背单词，身边睡着懒洋洋的阳宝。
　　不过他背得不太专心，手指还夹着一根笔转来转去，一边随手在纸上勾勾画画，随手就画出了阳宝的睡姿。陈平高进来的一瞬间阳宝就抬起了头，张梓桓看他一眼，从柜台后踢出来一张椅子让他坐。
　　“你这个线索可能跟我们正在跟的案子有关系，有同事在处理了。”陈平高一来，先说正事。
　　张梓桓：“……看来她真有点问题？”
　　“怎么发现的？”陈平高随口问道：“就那大姐看见了？来源是一条家长里短的八卦吗？”
　　其实胡姐的话应该是一条引子，把之前有些隐隐的不对劲牵连了起来。
　　毕竟不是来工作的，而且也不好打草惊蛇。陈平高把事情说完之后，敲了敲柜台：“我都没见过嫂子呢。”
　　张梓桓看他一眼：“上班去了。”
　　“嫂子做什么的？”陈平高好奇问道：“有照片吗？”
　　张梓桓自动略过第二个问题，只简单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产品经理。”
　　陈平高真的好奇死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啊？”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吧？
　　他性格外向自来熟，几句话下来就飞快拉近了这么多年的隔阂。时间冲淡了年轻人心里的不安和惊恐，换来的是平和自如的相处。
　　张梓桓好脾气地有问必答：“她之前和张盼盼是室友。”
　　陈平高知道张盼盼，虽然是叔侄，但也和兄妹差不多了。一听还有点羡慕：“我妹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室友？”
　　张梓桓好笑，从保温壶里倒出奶茶给他喝。陈平高捧着杯子，往周围环视了一圈，又看了看乖乖的阳宝，又有点羡慕了：“你这里也挺好的啊，也不用加班，就慢悠悠地过自己的日子。”
　　既然他这么羡慕，张梓桓就让他跟着阳宝看店了。他自己去后头，收拾收拾准备做午饭。
　　想当年还在队里的时候，大家一群半大小子，没谁会做饭。等都陆陆续续退役了，回归正常生活的轨道之后，有的人学会了做饭，有的人还吃着外卖。
　　阳宝可聪明。这个人类不仅懒惰还有点笨，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它自己也能看店。就跟超市的自助结账似的。
　　陈平高就溜去后院看张梓桓做饭。
　　家里和超市里一看就不一样。虽然超市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但就是常规货架的样子，也没什么特殊的。家里就不一样了。简洁的布艺沙发和色调清爽的地毯看起来都打理得很干净。素色的花瓶里插着插画，墙上是简单的油画。
　　一看就是有一个品味很不错的女主人。
　　认识这么多年，陈平高自认对张梓桓还是有一点了解的。无论是家具装饰，还是个人的衣着打扮，张梓桓不是会这么上心的人。
　　一个好看而不自知、或不为恃的人往往格外又吸引力；尤其是还收拾得像模像样的时候。
　　“这个时候我才相信你确实过得很好，”陈平高感叹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很多小姐姐要找你搭讪吧？”
　　这个张梓桓还真没感受到。他很少自己一个人出去逛街，除了和舒星出去，最多就是和张雷。张雷自从结婚后搬走，他们就再也没有一起出去过了。至于舒星，他们总是一起出去，舒星又是不惮于在外面亲密的人。所以，也不太会有人去搭讪明显是有主的人。
　　中午吃的是火锅。
　　张梓桓早上去附近早市买的肉和蔬菜，现在就是洗洗切干净。外面温度低，牛肉和羊肉都直接放在外面，到现在还没化。陈平高自己平时不下厨，这个大个子蹲在厨房还嫌他占地方。左右挪腾了半天，陈平高又去了前面。
　　等张梓桓都收拾好了走出去的时候，陈平高正在打电话。早上他自己看店，中午12点就有兼职的人过来当班，陈平高就和张梓桓去后面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陈平高又接了个电话。等挂了电话，陈平高抬头：“逮捕了。”
　　张梓桓一愣：“赵叶子？”
　　“师兄我先回局里了，”陈平高穿上外套：“放心，这个男的我们跟了半个月了，就算没你说这事，我们也知道这人。别放心上。”
　　张梓桓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回头他跟舒星说了这事。舒星刚吃完饭正在休息，闻言也是一愣：“真的假的？”
　　张梓桓道：“真的。”
　　“你跟张雷说了吗？他早晚能知道吧？这种事晚说不如早说。”
　　“说了，”张梓桓也有点不敢置信的样子，“张雷都把他们的婚房转到赵叶子名下了，还在Z市、就是她自己说的老家也买了套房子，房贷都是他自己还。”
　　舒星道：“张雷这么有钱吗？”
　　那么个人烟寥寥的拳馆，收入有这么多吗？
　　“他投资挺多的，这么多年多少也攒了点家底。”张梓桓解释道：“那个男人，是她堂哥还是表哥的，两个人好像之前在别的地方也这么做过一回。”
　　自身经济条件不错、但个人条件略逊一些的男人，往往会格外中意她们这样看起来文静、清秀、有气质的年轻女孩子。换成舒星，可能张雷都不会上这个当。
　　他们看起来咋咋呼呼、呼朋引伴，过得很潇洒，但从小作为“坏孩子”长大，在某一个方面，确实会有那么一点不大不小的自卑感。
　　而柔柔弱弱的赵叶子，一看就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乖女孩。是会在小学班级里做老师最中意的乖学生，是温柔的学习委员。
　　“哎，”舒星叹气：“你还在家吗？”
　　“我和张雷在市局。”出了这个事，无论是从受害者身份、还是嫌疑人丈夫身份来说，张雷必然要参与，“我去的时候他要来市局，我就和他一起来了。”
　　就是，想想都有点尴尬。
　　“那我去接你。”舒星道：“我下午去总部开会，回去的路上要经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