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顾麦

24、骗婚

　　第二天早上，舒星睡起来之后，张梓桓和她说了这个事。
　　舒星一边刷牙一边问道：“那让他来喝喜酒啊。”
　　张梓桓笑了笑，头一次没有明确地拒绝她：“嗯。”
　　这种事么，急不来的。而且她也没见过陈平高，说不定还处不来呢？
　　小年一过，年节的气氛越发浓，张梓桓也在佳宝超市里像模像样地搞了一个促销活动。往年的时候他只把超市做一个平时没事做的营生，并不上心。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兴致勃勃地准备做活动。
　　舒星下班之后，两人凑在一起研究PS做海报。他们两个人，舒星懂一点，张梓桓则完全是从0开始。好在他平时空闲时间多，白天舒星去上班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上上网课、琢磨一下排版，最后真的做出来一个标题清楚、排列整齐的传单出来。
　　网上找了打印店印了两百张之后，他也没有出去发。就放在超市门口的收银台旁边，来来往往的顾客要是看见了、感兴趣的话，就自己抽一张带走。
　　工作日比较清闲，胡姐溜溜达达地走进来。看着装饰得一看就像要过年，陪着他一起看店的阳宝脖子上系着一个红色的领结，懒洋洋地打着呵欠。
　　胡姐拿了两个本子和一盒笔，看店里也没什么人，左右看了看，道：“小桓啊，听说要结婚啦？”
　　张梓桓笑了笑，从身后的袋子里抓了把干果给她。没藏着掖着：“对，等过了年开春。”
　　“诶，小舒这么好的小姑娘，就你配得上啦。”
　　张梓桓又笑了，不客气地：“我也不丑啊。”
　　胡姐拍着大腿笑：“真是不一样了。以前害羞的，怎么逗你都不笑也不爱说话的。”
　　胡姐开饭店，还是在这一带都小有人气的饭店，人又活泼热情，平时消息很灵通的。左右看着没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八卦：“小雷他媳妇儿，我昨天去市北的批发市场那边，还看见她了。”
　　张雷结婚的时候，声势搞得挺大，这附近基本都见过赵叶子。胡姐其实之前就见过一次，本来还不太确定，但是昨天又看见了，见了两次，总能确定这个人自己认不认识的。
　　说起来也是巧了。要不是他们家店看重食材质量，平时也不会去那么远的市场买菜。最近快过年了，很多东西反而不好买。
　　胡姐小声道：“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呢。”
　　张梓桓眉心一跳，没说话。
　　胡姐看他反应，就知道他是上了心的。她来也就是为了这个事，微信上不好说，干脆直接过来了。
　　“那个小姑娘啊，和小舒就不是一种人。”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未必一样。舒星漂亮大方，可比娇娇弱弱的赵叶子看着更亲近。
　　好兄弟也不会天天都在一起。尤其是张雷结婚之后搬走了，见面的频率更低了。上次见面还是两个周前一起吃饭了，近况怎么样还真不知道。
　　晚上舒星回来了，张梓桓和她说了这事。舒星其实不大爱听八卦，并不太关心，随口道：“不会是骗婚吧？”
　　张梓桓：“……嗯？”
　　舒星动作顿住，过了半天才缓缓转身，表情有点不好看。
　　家人朋友一概没有，工作是培训机构的老师。工作还行，但是没车没房没存款没嫁妆，结个婚出钱的全是张雷。
　　两人又面面相觑，颇觉有几分不可置信。
　　新闻上不少骗婚的新闻，当初看的时候还觉得不可置信的事，现在身边的朋友就好像有了这样的征兆。
　　张梓桓想了想：“这几天我去那个市场看看。”
　　“还是别了吧……”舒星看着他：“不看脸，你这个身材都有点出戏。”
　　早上上午的，有几个年轻男人会在菜市场闲逛的？
　　张梓桓想了一下，有点犹豫：“要不，我问问陈平高？他们都怎么处理的。”
　　“变装？cosplay？”舒星脑洞大开：“化妆成老太太那样？”
　　张梓桓谨慎道：“我觉得不可以。”
　　舒星：“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是过了一会，舒星都洗完澡准备睡觉了，张梓桓才从手机里抬起头：“他明天有时间，到时候过来看看。”
　　他坐在沙发上，舒星擦着头发出来，大喇喇地骑在他手边的扶手上：“我看看。”
　　陈平高不仅说要过来，还很兴致勃勃地问道：“有女朋友吗？”
　　张梓桓言简意赅：“有。”
　　陈平高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眼睛瞪老大，脸都挤长了。
　　“本来以为都是单身狗，原来只有我是。”
　　舒星笑：“原来人民警察私下是这样的。”
　　恨嫁！
　　张梓桓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舒星抱着手机刷微博，顺便给喜欢的明星点个赞。张梓桓偶尔扫了一眼，不由地挑眉：“你还喜欢这样的？”
　　照片里的男孩五官精致，妖娆漂亮，和张梓桓完全是两个风格。
　　“他还挺有梗的，综艺都很有意思。”舒星道：“明星么，反正离我那么远，他们自己觉得好看漂亮不就行了，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说得简直理直气壮。她都这么大一人了，哪还会对屏幕里的虚拟人物产生什么幻想。偶尔刷刷微博看见了顺便点个赞，彼此的相交也就仅限于此了。
　　再说，单论天生颜值身材上的优越，张梓桓不见得比这些男明星低啊。
　　说到这，舒星突然想起来：“你说啊，在男人眼里，我和赵叶子谁更好看一点？”
　　“这个还是分人吧，我觉得你更好看，张雷一直喜欢赵叶子那样的娇小型的女孩。”
　　他的生活过得一直很疲惫，自然喜欢舒星这样眼角眉梢都带着精神的女孩儿；他看赵叶子，像温室里批量种植的花朵，确实欣赏不来。
　　“现在有个词叫‘好嫁风’你知道吗？就是说女孩子穿衣服的风格，就是为了迎合那些直男的审美，让他们觉得贤妻良母温顺小可爱的那种。”舒星搜出“好嫁风”给他看：“好看吗？”
　　前·女装大佬·梓桓：“我不喜欢。”
　　对女装，他还是挺有欣赏水准的。谁让他自己就穿过不少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好嫁风啊。”
　　他话里的未尽之意，舒星立刻听出来了——这不就是赵叶子一直的风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