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队友 ...
-
就在张梓桓怀疑舒星是不是试图给他打出个耳洞怀疑人生的时候,舒星终于回来了。
可能是最近天气稍微暖和了一点,张梓桓的咳嗽好了很多。陪舒星把礼物挨个送到了之后,舒星才亲亲他的脖子:“真乖,我回来了真的好了。”
张梓桓笑着抱她。
阳宝早就收到了自己的礼物,兴奋地在院子里窜来窜去。舒星揉了把它的狗头,夸它:“阳宝真棒。”
大狗喜滋滋地叼着球跑了。
回来知乎舒星明显很开心,店里的兼职也收到了来自老板娘的伴手礼。终于等舒星安安稳稳地坐进了沙发之后,张梓桓从屋里拿出了装着耳钉的小盒子给她看:“这是什么?”
“耳钉啊,我觉得可好看了。”舒星一边说一边示意他低头:“这是耳夹,你也可以带……啊不对,拿反了,这是我的。”
黑曜石耳钉,不算贵。但是舒星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张梓桓的气质,忍不住买了两对。张梓桓有没有耳洞她当然知道,给自己买的是耳钉,给张梓桓带的是耳夹。
盒子一样,收拾的时候随手就拿错了。
舒星从自己包里拿出来,摸了摸他的耳垂,软软凉凉的还挺可爱。给张梓桓戴上之后,舒星也戴上了自己那副:“好看吧?”
平心而论,很帅。
张梓桓忍不住把舒星带回来的那一堆手链脚链的全部拿出来放在了客厅桌子上:“都是给我的吗?”
舒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嗯?”
他平时虽然不戴配饰,但是不戴和没有可不一样,舒星分得可清楚了。男孩子也可以有选择配饰的权力么,谁家小朋友年轻的时候没试过中二的风格呢?
但是她家男孩子一看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候。
这可不行。通通都要补上。
张梓桓一时间愣住了。
……他确实没戴过。
虽然白天看起来精神满满,但毕竟还是累。吃过晚饭,才八点多,舒星就进屋睡觉了。张梓桓在厨房慢吞吞地为第二天的早饭做准备,突然手机响了,超市兼职的女孩子有点急事,给他打电话要请假。
张梓桓穿上外套,锁上门,自己去前面看店。
收银台旁边就是暖气,阳宝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睡觉,旁边放着它最喜欢的球。张梓桓一边揉了把他的狗头,一边打开平板准备背单词。
突然,,阳宝站了起来,抖抖毛,警觉地看着门口。
张梓桓不动声色地收起了平板,摩挲着膝盖,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默默按下了“110”。
门外走进来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身材挺拔,大冷的天,羽绒服还敞着;女生倒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短靴很帅。两人走进来后先四下打量了一眼,目光才挪到坐在收银台后的男人、和脚下的大狗身上。
张梓桓一边咳嗽着,从手机里抬起头:“要点什么?”
那个男人目光定了:“……师兄?”
张梓桓也愣住了:“你是……陈平高?”
当年省队的队友,多少年没见,没想到突然在这里见面。
女人没什么情绪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孙队,这我以前省队的师兄,”陈平高对身边的女人介绍了一声,又回过头,掏出证件:“师兄,这我队长,孙队。”
张梓桓一愣。没想到这个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女人才是队长。
陈平高突然道:“你手机号换了。”
“啊,”张梓桓有点不自在地应了一声:“回家之后,换了原来的号。”
陈平高掏出手机:“这会有点事,不能细聊……先留个号。”
张梓桓犹豫了一下,点开微信,放出自己的二维码。
孙队去货架上拿了面包和饼干,又拿了两瓶水过来。陈平高把证件掀开给他看:“我刑警,现在市局的。你也知道我水平不咋地,你走了没多久我也退了,回家考了公安学院。”
陈平高年纪比张梓桓还小两岁,本来念书就好,散打就是个兴趣爱好的事。退役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张梓桓一点都没惊讶。
张梓桓识趣地没问他们有什么案子。倒是陈平高看了一眼孙宁北,见孙宁北没瞪他,便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给他看:“师兄,你最近要是看见这个人,联系下我啊。”
说着,他又看了眼张梓桓:“师兄你现在怎么样?怎么瘦了这么多。”
眼看着苍白瘦削,恹恹的都有点病秧子的样子了。
张梓桓笑了笑。随口应着“挺好的”。一边把收款码收起来,又塞给他两盒热牛奶:“行了快别扫了,有事就快走吧,下次见面聊。”
等他们出了店门,张梓桓才微微舒了口气。
陈平高不仅是他的队友,也是舍友。一间宿舍住四个人,他们上下铺。
当年他的秘密被发现的时候,陈平高竭力忍住了,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是对生活环境单纯的年轻孩子来说,异化,本身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及时大家都努力表现出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但是总会在不经意间,带出来让大家都别扭的尴尬。
他洗完澡后,下个人总要等一会才进去。
他换衣服的时候,大家总会忍不住看。
那个被束之高阁的行李箱,是不是的,还要接受注目礼。
他们没有恶意,但是尴尬、难堪、注视,总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最难的是平常对待。
他逃回了家。隔绝了过去一切联系,赌气似地自我厌弃、浑浑噩噩地活着。坐在收银台后,一天又一天地发着呆度过。
周围的人说他长得好看,长得帅,要是有正经工作就更好了,肯定很多女孩子都会喜欢他。哥哥嫂子记挂着给他找个对象、有个家庭,他却只想着这么在泥泞里混沌一生。
他一度都失去了接受自我的勇气,看着镜子的时候,对自我的厌弃上升到峰值,甚至忍不住自残。
摔碎镜子,自暴自弃地去淘宝上再买回几件连普通女孩子都觉得花哨太过的裙子。出门时却会挑选最普通、最看不出气质和精神的衣服来穿。
他早就预想到了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周、每一月、每一年,都将如此度过。
直到那一天,舒星跟着阳宝,神气地走进了后院。
张梓桓关了店,回到后院。舒星正睡得懒洋洋,带来的龙猫玩偶一半被她压在肚子下面。闭着眼,好梦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