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顾麦

22、出差

　　张梓桓越来越发现，舒星是一个很丰富的人。
　　她平时白天上班，只要加班不太多，晚上和周末总是丰富的。她精力充沛，喜欢学习，聪明且接受能力良好。
　　舒星最近想学油画，咨询了价格和课程之后，很快挑好了课程。周六上午和张梓桓练完散打，吃完午饭就抓着张梓桓和她一起去上课。
　　她去上油画课；张梓桓右拐，去上英语课。
　　只有高中毕业证的张梓桓被重新打回十年前，开始了天天被英语单词的日子。
　　他高中是体育生，文化课成绩不太好。本来一听学习还挺憷的，但是天天看舒星就在眼前转来转去地学习，他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点要学点什么的冲动。
　　用舒星的话来说：既然没有想好学什么技能，那就先从刚需的英语开始吧。
　　张梓桓考了驾照之后，和舒星一起去买车。舒星一眼看中了一辆路虎的SUV，张梓桓奇道：“你自己的车那么小？”
　　“那就是个上班的代步工具，太大了还不好停车。”每天早上在产业园区里，停车永远需高超的车技。老实说，舒星对自己的车技还没有那么自信。
　　他学车学得很快，但是英语重新捡起来就有点难，夹在一群小萝卜头里，成绩还是倒数的。舒星本科的时候读了双学位，第二学位就是英语，所以英语水平相当不错。
　　新上任的英语老师舒星，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帮他补补课。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舒星就坐在旁边看看书，张梓桓背背单词或者磨几篇文章，仿佛重回高中自习室。
　　明年开春的婚礼也在慢吞吞地准备中。
　　张盼盼有朋友是做婚礼策划的，请了人过来设计。舒星晚上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挑挑裙子、看看请帖，买了一堆喜糖，年还没过，自己先挑着吃了不少。
　　正在写请帖的时候，张梓桓过来，端了杯柠檬茶给她。舒星拉着他的手坐下来：“这么写好吗？”
　　张梓桓从来就不会说个“不好”的。
　　舒星心满意足地放下笔，撕了块奶片吃了，突然道：“你和你以前的教练们队友们说了吗？”
　　张梓桓一愣，闷闷地道：“没有。”
　　自从他退役之后，他们几乎已经没有联系了。他就好像一棵浮萍，轻轻一扯，就和过去完全断掉了。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张雷说你在那边有很多不错的朋友，”舒星有点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去摸他的脖子：“你和以前可不一样哦，你是有媳妇的人了。”
　　说着就有点想入非非了：“我们可以在婚礼上，我穿西装、你穿婚纱，玩反转啊……”
　　话音未落，张梓桓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
　　“哎，开玩笑嘛。”入冬之后张梓桓一直有点咳嗽，磨得久了嗓子都不太舒服，本来话就少，现在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了。舒星放下杯子，又摸了摸他的脖子，主动转移了话题，叹了口气：“疼不疼啊？”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看了几次都说是气管支气管的小毛病，听起来好像确实不严重，张梓桓和张盼盼也说，天气冷了就这样，没什么大事。但是一直拖着，晚上也睡不好，时间久了也挺磨人的。
　　舒星给他也喂了一口柠檬茶。
　　第二个周舒星就要出差，带团队出去，做技术指导，差不多要半个月，估计小年前能回来。去之前，舒星忧心忡忡地摸着他的脸：“等我回来你能好了吗？”
　　张梓桓笑着拍开她的手：“你早点回来就好了。”
　　“要不是博哥他媳妇就快生了，本来该他去的。”舒星自觉资历经验都还浅，独自带队接这么个活压力太大，也忍不住有点抱怨：“拖拖拖的，原型一直定不下来。要不早结项了，怎么会拖到这个时候？”
　　抱怨也没办法，该出的差还是要出的，衣食父母还是要供起来的。舒星还是拖着箱子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揉揉阳宝的狗头：“宝宝要照顾爸爸哦。”
　　张梓桓把她送到机场就回去了，一起出差的同事有的已经到了。女同事看见他比男同事看见他更容易激动，在他离开之后还忍不住去搓舒星的脸：“星姐！你从哪找到的帅哥！”
　　“萝卜地里拔的，”舒星揪她的小辫子：“你闲着没事多去郊外，看看哪片萝卜地有萝卜，就拔试试……”
　　大家大笑，知道她不想再提，话题很快翻篇。
　　舒星几乎和同事一直保持着互尊互爱的友好同事关系。通常来说，不会再进一步。所以工作时间和个人时间往往分得很开。
　　舒星去南方出差，正好错过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早上起来的时候，张梓桓把院子里的雪铲完，想了想，又堆了个雪人。大大的胡萝卜鼻子和小小的红枣眼睛，插了两根扫帚当胳膊。
　　阳宝乖乖趴在雪人旁边，被张梓桓一起拍进相片发给舒星。
　　舒星过了很久才很快乐地回复：“刚刚开完会。进展顺利，预计能提前回家啦！”
　　张梓桓问能提前多久。
　　“这个周应该就能回了。早的话周四，晚的话得周末了。”开完会舒星回复得很快：“宝贝等我回家！想要什么礼物？”
　　张梓桓忍不住笑：“你自己看着办吧。”
　　自己看着办的舒星，比她先回来的是她的巨大的快递箱。
　　快递寄到了张梓桓这里。他拆了快递箱，里面是四个更小的箱子。每个小箱子上面还写了名字，分别是给她爸妈的、给张盼盼和她爸爸妈妈的、给张梓桓的，和剩下的一个“其他人”的。
　　张梓桓拆写了他名字的小箱子。
　　其实像舒星这样的出差很累，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时间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除开给阳宝的玩具，还有给他的戒指、手链、项链、耳钉、墨镜、马丁靴、零食特产……
　　张梓桓忍不住自我怀疑地摸了摸耳垂，再次确定自己是没有耳洞的……这个箱子不是给他的吗？
　　这些还是比较常见的。妙蛙种子的车挂、叮当猫的玩偶、皮卡丘的袜子、古古怪怪的肥皂……和一个新概念英语的周边帆布包。
　　张梓桓默默盯着这个帆布包半天，自暴自弃地把东西收拾起来了，默默坐回了书桌前。
　　……所以那个耳钉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