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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5-3 ...

  •   圣诞新年的甜蜜温馨闲懒氛围被年后美国传来的噩耗打得烟消云散。徐氏在项目建议案中计划收购和资助的脑科实验室,却因有更大买家而被推翻。
      这天外飞来一笔几乎杀得徐氏傅氏措手不及,人仰马翻,只得招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我以为徐家和科特家早有协议?”傅恒垂眸冷睇身前桌面上的薄纸一片,却承托沉重信息。
      又琳蹙眉微叹,“是,但只有口头协议,我们还没有把最后出价报给对方。”
      “你在等什么?”
      她缓缓抬望,仿佛有口难言,“我们这边议案敲不定,我没办法冒然报价。”
      他了解点头,她在顾虑政府程序,报价太早,如出纰漏,势必骑虎难下。
      “调查有没有进展?是谁在抢这个案子?”
      “戴维在请专案小组盘查处理,但还没有结论。你跟科特方面负责人谈得怎样?”
      “我暂时联系不到他们,他们去中西部养马场,很难通过电话直接联系,”科特兄妹诸多怪癖,养马场宛如圣地,闲人免进,连通讯器材都闲置一边,关机休假。
      “另外我也不想跟没有决策权的低层干部沟通,所以我大概还是要回美国一趟。我知道他们马场在哪里,可以直接当面详谈。”她稍事停顿,略略思忖,“董事会知道这件事吗?”
      他深深瞅她,安抚般浅浅勾唇,“我暂时压下来。如果还有谈判的余地,没有必要惊动老人家。”
      他一句轻描淡写,她却哭笑不得。
      当初董事会力挺他不看好的案子,如今横生枝节,大好机会狠削董事会锐气,他却亲手放过,难道真是要从铁腕煞星转型成新好男人?
      她暗自探究琢磨,猝不及防,新好男人追加一条,“我和你一起去美国。”
      他的友善支持协力配合,与他在最初商讨合作案的消极态度大相径庭,令她小小惶恐不安。自己是做对什么?忽然接收他如此鼎力相助。
      她疑惑沉思当口,他已将机票行程一一打点,邀她上路。
      新年刚过的美国北方小镇依旧披霜戴雪,红绿彩灯随处可见,间隙点缀星光点点,自屋顶垂帘,或缠绕松柏树间,活泼可爱,温馨怡人。
      科特家的养马场却在市郊百里以外,数顷土地广袤平坦,及肩围栏里是三两成群骏伟赛驹,不畏严寒,悠然埋头大啖干草,偶尔追逐嬉戏,蹄声哒响,除此以外一片寂静。
      “杰夫,我听到引掣声,是不是吉普逊那老头终于来了?”沙哑女声自马厩深处逸出。
      伴随脚步声现身的却是魁伟俊男,长长马靴,墨绿格子套头毛衣,被冷风拂乱发丝,深陷大眼微眯远眺,英伦贵族气息浑然天成。
      “嗨,杰夫。”又琳优雅扬手趋近。
      杰夫咧嘴一笑,露出整洁牙齿,与她热烈拥抱,“嗨又琳,什么风把你吹来的?”遂回头往马厩回复,“不是吉普逊,是傅小姐。”
      “噢。”女声随意回应,失望难掩。
      “那是克里丝。”杰夫无奈耸肩,“珍珠的新宝宝,好象不太适应我们通常幼驹训练程序。”
      又琳回以了然浅笑。科特家大小姐克里丝对赛马情有独衷,人尽皆知,新年过后因为赛驹不适而大老远从四季如春的加州特意赶赴人迹罕至的北方农场,只为检审新诞赛驹境况,早已不足为奇。
      “我来介绍,这位是杰夫科特,这位是傅恒,傅氏辜瑞——”
      “久仰。”杰夫已将手套脱下,与傅恒有力相握,“业界对你的强势领导赞不绝口,又琳说能拉到你这块宝来做投资,我觉得只是一时说笑,呵,我当初真是小看她。”
      傅恒点头客气微笑,将手插进薄呢长外套口袋,微微侧首瞟过又琳僵冷笑意,小小鼻尖冻成粉色,竭立缩肩,吐息间雾气翻腾,随风飘散。
      杰夫一目了然,忙将两人引入主屋,避过寒风阵阵,屋内炉火旺盛,暖意融融,圣诞树仍披挂绚烂彩灯,树下零零落落几个包装礼盒,暗示有人错过圣诞早晨的快乐拆礼时光。
      就着暖香咖啡,懒懒窝进弹性上佳昂贵黑色牛皮沙发,又琳娓娓道明来意。
      杰夫却愕然愣住,“跟徐氏的口头协议,我们从来没有向外人透露过,也没有打算要让徐氏以外的人接手。当初第三方联系我们的时候,对你们的协议情况和项目进展看起来非常熟悉,而且他们的措辞刻意模糊焦点,让人以为是徐氏将项目让出,因为……”
      因为项目商谈已逾半年之久,却连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计划也未交付相关部门审核。
      又琳与傅恒禀然对视,骇然顿悟,有内鬼。
      “制药业的欧家你们听说过吗?”杰夫惬意小啜咖啡,情势走向,了然于心,“他们在年前联系我们负责制药的专案组,主动报价,看起来你们的底细打算,他们一清二楚。”
      “你们怎样回复?”傅恒长指缓缓划过精致骨瓷咖啡杯沿,若有所思。
      “他们的报价很诱人。不过。”警报解除,杰夫仿佛玩心大起,轻声慢语,享受拖延乐趣,试探傅恒耐性底限,果然惹来傅恒蹙眉瞪视:有屁快放。
      “不过,我们的回复是:有待商榷。”他暖昧觑往又琳,“我答应你的,一定会是你的。”
      又琳谈笑晏晏,却狠狠拿白眼惩戒他唯恐天下不乱,“杰夫,我们一向合作愉快。”
      “所以?”傅恒冷冷打断两人眉来眼去,秋波传情,切回正题。
      “所以既然你们没有把项目让出,自然这个案子还是你们的。除非你们完全不考虑承接我们的药物研制中心,我们才会另寻它法。”傅兄大可放心。
      “谢谢你。”又琳诚挚答谢,小抿一口咖啡,仿佛在心口灌入暖流。
      “好说啦,上次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杰夫深倚软厚沙发靠垫,舒心闭目。
      又琳仿佛想起什么,娇丽唇线抿合拉展,笑意加深。
      “我希望能亲自看一看你们在加州大学的研究中心。”傅恒突兀切入,搅散室内弥漫的温情流淌,叙旧情怀。“另外,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放掉脑科药物的研究?据我所知,你们这一块的研究如日中天?”
      “嗳哟,又琳没告诉你吗?”杰夫一副欠扁死相,悠哉微笑,偷偷瞄过傅恒额角突起青筋。 “趁着还能卖得起价钱,赶紧卖掉咯。”
      傅恒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很好。麻烦你跟你们的研究中心知会一声,我们这两天就会到访。”
      锵然一声,瓷杯入碟。谈话结束,披衣走人。
      又琳拧眉谴责睨望杰夫,杰夫却老神在在,向她捉狭眨眨右眼,附耳低语,“真没耐性,跟你说的一样——”
      又琳背脊倏然抽紧,凛然一震,狠狠斜过一眼,异常凌厉,将杰夫话尾戛然收止,却无暇留意站在大宅前廊的伟岸身形微妙停顿。
      下一秒,他潇洒回身,长臂一伸大掌向她展敞,静静直视,“我们走吧。”
      离开寒意蚀骨灰蒙黯淡的北方严寒,洛杉矶明媚初春晴空万里,立即让人眼前一亮,心情也如雨后放晴。
      傅恒的安排却让又琳大感意外。
      他知道她会意外。
      没有都会中心繁华地段的高层酒店,专业贴心热情周到的客房服务,柔软贴服如第二层肌肤的千针埃及棉床单。
      有的是一套临海小居,棕红砖墙,精细琢磨后的平整岩砖辅垫长长婉延车道,四围偌大宽广空间,放眼远眺,重山连绵,一片突生翠嫩,触目隐约生机。前后院均栽种各色花卉,可惜春日尚早,没有预期的姹紫嫣红,只有大片合田草,薄薄茶褐色泽,弧圆如片片金币,沉沉垂挂枝端,低调华丽。
      站在二层卧室巨大窗前,极目眺望,太平洋遥遥翻滚,兀自跳跃。
      轻柔海风拂过,微凉咸湿气息,却打扰不了她的意外欣喜。
      “怎么会挑在这里?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兴奋得小脸粉润,急切游走四处打量。
      “你在鹿城让项目人员都住酒店,自己却找公寓下榻,所以我想你可能会更喜欢住在比较有人气的地方。”他接手她急不可待抛至一旁的厚重外套,宠溺凝望她的欢欣快乐,暗自琢磨。
      也许他该再等一等。还有一些疑点,尚待确认。
      可是,落佳说他们已经等得太久,不该再耽误蹉跎,互相消耗。
      如果吓到她,怎么办?如果她没有准备好,怎么办?
      至少让她知道真相。落佳快人快语。至少确定你们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呵。他暗暗苦笑,曾几何时,他竟会认真考虑方落佳的提议。
      我唯一担心的,是你。落佳幽幽低叹,些许落寞。你这样的敞开自己,我不想你再受伤。
      受伤。他轻淡一哂,仿佛不值一提。他们谁不曾受伤?他花却五年计较曾经的烈爱伤痕,到头来,却是白忙一场,将傻事做了个遍,任凭两人在地球两端辛苦挣扎,愈行愈远。
      当初他若少计较一分,放下身段找她回来问清缘由,她便不会有机会将他全然剔出她的生命和记忆,今日局面或者截然不同。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按兵不动?
      况且,宋漪早已不是问题,而真正潜藏问题在于——
      “你不要跟我争,这次我买单。”又琳摇摇手中名贵三折皮夹,抛置桌面,只等状态不佳纰漏频出的女招待奉上帐单,“吃人嘴短,我再吃你的吃下去,嘴短得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无所谓,随意耸耸肩,眉眼藏笑。她想怎样都好。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不说话?”她端过闲置一边的冰水抿唇小啜,沁凉入喉。
      从他提议赴美同行开始,他的态度就殷勤友善到令人起疑,她心里警觉,小小防备,又抑止不住偷偷享受他的宠溺疼惜,矛盾至极。
      他垂眸淡淡把玩桌面细薄一方精致华美火柴盒。
      问吧。至少听听她怎样讲。会破坏气氛又怎样?总好过他胡思乱想,假设猜测,不是想好不要再拖延磨蹭吗?问吧。
      “你昨天回了徐家?”话才出口,他竟暗暗屏息。
      “是啊。既然回了加州,总要回家看一眼。”她仿佛很渴,急急饮入冰水。
      “徐风最近怎样?”他也拎过晶透玻璃杯,努力喝水,掩饰尴尬。
      她停顿,怎么突然谈起这个?
      “他身体不太好,在家静养。”冰块滑落口中,她顺势嚼碎,卡嚓有声。
      “所以你每月回一次加州是去看他?”他掌根支腮,不经意般垂睇右手长指在玻璃杯身随意勾画痕迹,随时准备捧杯豪饮。
      “是。他身体时好时坏,徐妈妈和徐伯伯都很担心。当年车祸后都是徐家在照顾我,现在他有事,我不能不管。”
      “你跟他……”他终于明白之前的犹豫缘来有自。
      他连这个问句,都说不完整。他之于她,除了遥远记忆中的哥哥,和合作伙伴,还有什么?他用什么立场来探听她与徐风?
      她却瞬间领悟他的含糊其词,语带不耐,“好奇怪,为什么你和思琪都问有关我和徐风是不是怎样怎样?我该和他怎样吗?我曾经跟他在一起吗?如果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她受够了别人提醒她曾经的失忆,遗落生命片段。
      他在玻璃杯沿游走食指蓦然凝滞。
      她不记得。思琪也跟她提到过,她仍不记得。这样明显的失忆症状,为什么思琪却从未跟他提起?连她的失忆,思琪都是从他处听闻。
      还要继续问吗?如果是,又该怎样问?她不仅推翻他,连徐风也推翻。
      他彻底丧失切入点,难道直接跟她说一个她完全没有印象的故事?再邀她与他鸳梦重温?
      那么,就此放弃吗?
      他眉宇深锁,凝神审思。隐隐察觉,有什么被错过。细碎影像掠过脑海,但速度太快,他遍撷不着,只能一遍一遍回放她回来后的点点滴滴,地毯式搜索可疑信息。
      “喂,你听到我说话吗?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
      娇嗔细语飘忽入耳,将他自沉思唤醒,他抱歉勾唇笑笑,却仍顾自思虑难以回神。
      她慨然长叹,傅恒鲜少如此心不在焉,出了大事吗?“我刚刚是在问你——”
      女招待终于留意这桌餐毕情形,匆匆附近收拾餐盘,又琳只得向后凝住身形暂且闭嘴。只见女招待一脸青灰,神色仓惶,却仍记得询问食客是否要续斟冰水,并交代即刻会将帐单呈上,便端盘退下。
      又琳边从皮夹掏出信用卡,边认命重复,“我是想问你内部盘查的事怎样了?你有跟戴维——?”
      桌面手机呜呜震动,打断她第三次想要重复同一个问题的企图。
      真是多舛。
      她挫败撇嘴,抛下皮夹和信用卡,拈起手机。不得不接,电话来自徐风的特护。
      她抱歉起身疾步至无人角落接听来电。
      傅恒全无异议,仿佛形在神散,深深沉陷于宽大奢华沙发椅,脑内却如战场翻搅,黄沙滚滚,直到——
      “哦!好抱歉!”心绪不宁的女招待终于成功把盛满冰水的精致玻璃杯打翻在桌,一时间冰水横流,冰块四蹦,混乱一片。
      他快手将餐巾辅递,围堵冰水漫延泛滥至桌沿的危情局势。
      女招待手忙脚乱擦拭桌面沾湿物件,信用卡,皮夹,歉语连连。
      他无心回应,骤然被皮夹内什么吸去全副注意力。明知不该,他却鬼使神差般任她的皮夹摊放眼前。他深深凝睇躲在透明夹层那张照片。
      照片里仅她一人,碧丽密歇根湖面映射晴空万里,夏日骄阳,她顾盼有神光脚踩海滩柔沙,面如桃花,美目流转,忙着一手抚开唇边顽劣发丝,另一手肘却在跟谁较劲,悻怒咬牙,欢乐开怀。
      他屏息凝神,心擂如鼓,仿佛催促他将照片抽出,一探究竟,与她纤细手臂较劲的,到底是怎样人物。
      照片出夹的霎那,一张被裁剪过小小签条同时飘落。
      他认得照片另一半被折返收藏至背面的男人,认得那舒畅笑容,也认得那疼宠神态,他还认得那张小小便签的笔迹。*
      我在开会。衣橱里有你能穿的衣物。等我回来一起吃午餐。有事给我来电。恒。**
      落款处那颗画得歪歪扭扭的心,不知何故,微微湿润拧起。
      他狠狠闭目,下颚抽紧,拼命调理粗重吐息。所有捉摸不定的细碎片段,微小细节,顷刻蜂拥而至,几乎充爆他脑门。
      她对他饮食喜好信手拈来,言浅意深的隐讳对谈,培根蛋卷,晨露紫鸢。
      你一直有抽烟吗?为什么会开始抽烟?
      你为什么会在我回来之前,跟别人结婚。
      真没耐性,跟你说的一样――
      “嗨,好久不见。”对桌有人翩然落座,五官小巧精致,眸光却尖锐犀利。
      他象被从即将坠落万丈深渊弥黑无边的异度空间瞬间镇回真实世界,即刻收拾心神,责备相望,阴森黑瞳却不慎泄露毒绝心事。
      “别紧张,她碰到熟人,一时半会回不了座。”她安适巧笑,明眸跳转,“你捧着她的钱夹干嘛?”
      他随手啪地将皮夹掷回原处,淡淡寒吟,“你最好有不得已的理由在这里出现。”
      她是真的碰到熟人。
      她关合手机微微抬眸的瞬间,吴新杰正与她擦肩而过;她不经意扫过身前行人的同时,他也正无心瞟过侧身借过的她。昏黄光线朦胧雅致,缠绵如丝,将错过的视线愕然拉回原点。
      “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意外惊喜,摊展长臂,她便顺势依进他怀里,亲切拥抱。
      “过来谈项目。你呢?我回鹿城没见到你,也没听到过关于你的消息。”她轻轻背倚走道间木质墙面,微笑寒喧。
      “你无声无息走了那样久,我不能傻傻止步不前在原地等你。”他揄挪调侃,仿佛发自内心的愉快爽朗,不若五年前满怀心事又刻意吊尔郎当。
      她嗔噱一掌悻悻拍在他结实手臂,“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你就是这种态度,让我们错过——哎,”他敏捷握住她手臂,阻止她扔了白眼掉头走人的势子,装模做样长长婉息,“我陪朋友过来走一圈,散散心。”
      她微微挑眉,嘴角扬起,仿佛洞悉什么,“怎样的朋友?皇亲国戚?劳得动你大驾从中国赶到地球另一端就只为了陪她走一圈,散散心?”
      “也不远,跨三个小时而已。”他终于坦白交待,明明是舒心浅笑却深深映在眼底,“我两年多前被调到纽约工作。”
      “是吗?哪家公司?柯家在美国的情况我不熟。”毕竟隔行如隔山,两家交情尚浅。
      “不是柯家。”他仿佛不小心忆起什么,早遗弃在记忆角落,事隔多年重新翻顾,竟不值一哂,“我早放弃柯家,前嫌尽释,亏你还记得。”
      她讶异他的洒脱,如此放得下。曾经春寒料峭的静谧深夜,他一番恸然低语,细细吐诉辗转心事隐秘情绪,那样沉重那样深长,她曾心怀不忍,以为他已经如此草率决定他的一辈子。***
      “呵,我也意外。挣扎很久,真的放弃时,如释重负,结果峰回路转,”他神情舒泰,思及某人,连吐息都宠溺,“她说我帮她重新找回生活的意义,我觉得其实是她替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原来你也有情圣的潜质。”她欣慰回望,他的轻松态度,连她都感染,天塌下来又怎样?
      “好说好说。”他仿佛对这类评语习以为常,受之无愧,甘之如饴,“她曾经让我想起当年的瑞雪,孤寂落寞。你知道瑞雪——”他忽然从裤袋掏出手机查看,遂歉意送上无奈一笑,“她打电话催我,我得走了。你——”
      她了然颔首柔柔打断他,“你去吧。我在鹿城,你回来就找得到我。”
      他们再次简洁友善拥抱,便真正擦身而过。
      她垂眸思忖,娇柔小脸隐隐浮着笑意,为这异地意外相逢。曾经几次交手,她以为她从不曾对他认真交心相待,他也不过将她做为有利可图的目标工具。原来,竟不知不觉已交情匪浅,他的愉悦坦然竟也能触及和感动她。
      谁想得到?世事无常。
      她一路含笑沉思,将近餐位才抬眸相就,却不经意瞄见自桌边款款行远的清瘦背影,衣袂飘飘,翩若惊鸿,似曾相识。
      “那是谁?认识的人吗?”她轻倚桌沿,秀眉微攒,美眸迟疑追往从容隐入饭店大堂深处的纤细身影,待她回神,才惊觉桌面餐盘摆设已变,信用卡收据安然摊放等她签收,氛围微妙诡谲,又难以言喻。
      傅恒敛眉垂眸,顾自浅斟慢酌,闲散沈靠椅背,仿佛一切如常,“又是一个找错桌位的。”
      又琳闻言会心一笑。
      这饭店奢华气派,讲究地排出巨大地势,食客大可放心倾谈,无需为隐私遭窃挂心,却也让顾客如身处迷宫,稍一不察便迷失方向。
      有时难寻去处,有时不见归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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