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天香阁 ...
-
换了身衣服,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此刻的我只想静一静,便没有让人跟着。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让我反应不过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街两旁都已经挂上的灯笼让天显得更暗了。没想到,到夜里,大街上的人依旧那么多,走在人群里,心里更加空荡荡的,好寂寞。夜里的风好冷,仿佛要钻进骨子里似的,拼命地乱窜,想要寻找一个缺口。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走了多久,被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挤着到了一栋灯火通明的阁楼门口。抬头一看,居然是“天香阁”。
“哎哟,这位公子,真是好面貌啊。”正当我抬头出神的瞬间,老鸨就已经缠了上来,“公子,今日可是咱天香阁头牌花魁献艺的日子,说不定,公子还有机会可以和花魁单独共处呢。”
头牌花魁?难道是她?古怜雨?这几个月一直都忙着客栈的事情,再加上自己的刻意逃避,自那次之后,还一直未见过她。为什么要逃避?因为害怕,即期待又害怕……
我还未开口便被老鸨推了进去,里面早已坐满了人,都一脸期待的花痴样 。
被安排坐在了离舞台稍远的地方,给了老鸨一些银子,要了些酒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我望着酒杯,感叹道。
“好一个饮者留其名!这位兄台,不知可否借个座位?”抬头,只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公子,手持折扇,一身浅蓝色衣服,更衬出其气质偏偏。
“请坐。”我让老鸨再拿了一个酒杯,“来,一起喝。”
“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叫我林诺吧。”给他倒上酒,“你呢?”
“莫霜。”他开口笑道,“林兄真是爽快,在下最喜欢和豪爽的人做朋友了。不知林兄是否赏面?在下先干为敬。”说罢,端起酒杯仰头。
“莫兄,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来,干!”我也仰头喝尽杯中的酒。
“呵呵,我就喜欢林兄这样的性格。”放下酒杯,他打开折扇,一边慢慢地摇着,一边说道,“林兄可知这么多人中,你最特别。”
“何以见得?”
“你看看其他人,都一脸好色的模样,双眼都瞪着上面的台子,眼都要瞪直了。有些人则更甚,硬是吵着快点开始。唯有林兄一人在此饮酒吟诗,真是雅兴。”
“呵呵……”不知他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有谁会到青楼饮酒吟诗?这不是放屁吗!!“不知何故莫兄来此?”
“我最讨厌那些男人的样子。”莫霜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啪地合上手中的折扇,“我来只为见这头牌花魁的模样,据说能和京城四大美女媲美。看她有什么能耐让我哥为她发痴发狂!!”
“小……公子!”在他一旁的家丁急急的说道。莫霜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说了不该说的话。
听到她的话,以及那家丁的反应,我仔细地看了看莫霜,他耳朵上有耳洞,也没有喉结,手也很细弱,肩也有点窄……难道……他是女的?
“小妹妹,女扮男装逛青楼可不好哦。”我特意变了变语气,逗逗她。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对她说。
只见她听到我的话之后,脸立刻就红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你……你怎么知道?你有什么条件?”
“呵呵,放心,我不会说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来,喝酒。”本只是想试试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答案了,“至于条件嘛——”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被我逗得一脸惶恐,心里的不快就少了许多,“只要你以后都叫我哥哥便可。”
“这样啊,好说。”她拍了拍胸脯,似是松了一口气,“哥,小弟给你敬酒了。”
“呵呵……你还是叫我林兄吧。”端起酒杯,又和她对饮起来。
突然,哄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脸上带着面纱,一袭白色衣裙的女子手持琵琶到了台上。即使她戴着面纱,但那眼睛,我仍能认出她就是古怜雨。只见她只是轻轻微启双眸,目光向四周顾了顾,下面便已有人连鼻血都流了出来,更甚者已经当场眩晕。
她仿佛见惯不怪似的,在台中的凳子上坐好,摆好姿势。白居易大诗人形容得真是一点都没错,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啊。此刻,整个天香阁安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够听见。
突然,耳边响起了清脆的琵琶声,真和大珠小珠落玉盘声音一样悦耳。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呜。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一曲毕,大厅仍旧安静如初,人们仍旧陶醉在琵琶声中,更有人双眼直直地盯着台上,口水都流出来老长老长了。
“啪啪啪……”我起身拍手,打破了这沉静,其他人也如同恍然大悟一样跟着拍起手来。此刻古怜雨也注意到了我,我则礼貌性地向她点头微笑。
“下面,就是在座各位显示自己的诚意了。不知今晚谁会有幸能得到怜雨姑娘的青睐?”老鸨站在台上,笑得花枝乱颤。
“我送五十两银子。”一个看起来很野蛮的汉子粗鲁地吼道。
“我送玉镯一对!”另一个人吼道。
“我献上耳坠一对!”“我出玉佩一个!”……一时间,整个大厅闹成一团。
“大家静一静!”老鸨的声音顿时让耳边聒噪的声音小了不少,“按顺序,一个一个的说。”
“我家老爷献上金佛一樽。”一个肥头大耳,看似很有钱的人悠闲地品着手里的酒,下巴的胡子全白了,都可以当人家爷爷了。
话音刚落,很多人都脸色都青了,一路问过来,居然没有人敢再吱声,都尴尬地站在那儿。
“这位公子,你呢?”老鸨的话飘了过来,双眼直直地盯着我。干嘛看着我,看我我身上也没有比那更贵重的东西啊。
慢慢地放下手里的酒杯,抬起头迎上来古怜雨含着期盼的眼神。哎,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在下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物品,不如为怜雨姑娘献上一曲。”
声音刚落,便已有唏嘘声。“什么嘛,没钱就直说嘛,还装什么装。”“就是,就是。”……而那个老头子则是一脸风清云淡地用眼角瞥了瞥我,仿佛等着看好戏似的。
不顾身边的苍蝇声,自顾自地上了台,借了一把古琴。挥手一拨,古琴发出一阵急急的声音,大厅的声音也都安静了下来。蹭蹭蹭,连续几声急急的琴声,大厅的气氛顿时被琴音弄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神经都紧绷着。我闭上眼,凭着心里的旋律,听着十面埋伏的琴音从自己的指尖流出。
曲毕,耳边是古怜雨的掌声,而台下早已被琴声弄得紧张没反应过来。
“林公子真是好琴音。小女子望之莫及,方才还真是献丑了。”古怜雨也学着我,礼貌地对我微笑点头。
“怜雨姑娘太过谦虚了。刚才只是为了让那些声音安静下来才弹的,下面这一曲才是献给你的。”说罢,琴音一转,温柔婉转。伴着琴音,我也开始唱起来:
海的思念绵延不绝
终于和天在地平线交会
爱如果走得够远
应该也会跟幸福相见
承诺常常很像蝴蝶
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
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
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
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
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
再多的风景也从不停靠
只一心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
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在最开始的那一秒
有些事早已经注定要到老
虽然命运爱开玩笑
真心会和真心遇到
……
“今日,怜雨姑娘邀请林公子在阁楼相聚。”老鸨的声音仍是那么妖娆,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而台下的人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一片唏嘘,有佩服,有惊叹,有不甘,有无奈……
“林公子,请。”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