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破晓(正文已完结，番外持续更新中）》大狗

22、(番外五）豹岳垒谷出师大会

　　阿黛已经四五晚睡不踏实了，其中苦楚，又不能为旁人道，这一晚躺在床上又睡不着，思来想去，翻身起来，盘腿坐着，气沉丹田，使出了传音入密的绝技。
　　豹岳垒谷的武功，外人都道是以轻灵见长的，只有极少的行家才知道，豹岳垒谷乃是以内力为本，招式为辅，更有奇门之术为点睛之技。林氏先祖曾出仕在军中为将，却不事撕杀，单司军中阵法及各部联络，千里传音之术便是看家本领。
　　如今阿黛使出千里传音术第一式传音入密，虽不算炉火纯青，倒也称得上娴熟，那边陈桐练完今日功课正待就寝，忽听得阿黛的声音：“师姐，睡了么？”便赶忙也盘膝坐好，催动内力，以传音入密式回道：“还没，怎么了？”
　　“好烦，睡不着。”
　　“……我也是。”
　　“何时是个头呀。”
　　“坚持，坚持，三天之后就好了。”
　　“不知我爹请的那几位大师人品如何，可会刁难你我？”
　　“……若是刁难之辈，师父定不会请他们，放心，放心！”
　　“你从前可听过那几位大师的威名？”
　　“嗯，听过，两位是外派的，还有三位，算是我们同门的师伯与师叔。”
　　“师叔？可是张师叔？要是他我就放心了。”
　　“不是他，师叔是太师祖临时起意收的，并未入宗谱的。那师叔，听闻是一位女子，出师后自成一派，已然是位宗室了。”
　　“那另两位师伯呢？”
　　“呵，那就厉害了，一位年长些的，已被选入武翰林了，等闲人都不能得见的；另一位年纪稍轻，却也比师父大上十多岁，曾做过我派掌门的，如今退隐了。”
　　“听来都是厉害人物，不晓得脾气怎样。”
　　“我也不知，倒是那两位别派大师，都是自西域游侠归来，据说颇有些游侠脾气的，仿佛不好相与。”
　　“你们两个真笨！”
　　陈桐与阿黛皆被这个声音吓到，陈桐分辨了片刻，问：“余老娘？”
　　“嗯”
　　“还有我也在”
　　“大师姐！”陈桐阿黛一齐惊呼。
　　“没错，下次传音入密别用公共频段，大家都听得到的！”
　　“……我们知道了……”
　　“琉璃，教她们两招吧。”
　　“好的，向晚。阿桐阿黛你们可知这几位大师可会怜惜妇孺？”
　　“与妇孺何干？”
　　“我想好了，阿黛你算稚童，他们若难为你，你就……哭！至于阿桐，横竖你与李少堂主已然完婚了，他们若刁难你，你就佯装有孕如何？”
　　“……我倒无妨，只怕师父会气到吐血……”
　　“琉璃，这阿桐素来是最迂腐的。阿黛的意思呢？”
　　“……”
　　“阿黛？”
　　“……”
　　“阿黛，你怎么了？”
　　“……”
　　“阿黛！阿黛！”
　　“……哦，师姐们，传音入密太费力气了，我竟睡着了……”
　　“二位师姐，陈桐也觉得累了，不聊了，各自歇息吧。”
　　“八八六”
　　“八八六”
　　“八什么八？！大半夜的不睡觉，吵死人了！”
　　“师叔！”四人齐声惊呼，瞬间消声。

　　三日后，四月二十一，正是豹岳垒谷门徒出师之日。校场上，儿郎们骑了战马列队，手内擎着的大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待到日上三竿，儿郎们分作两队，沿校场两侧疾驰三圈，立好了，居中拥出一条道路来，林太白缓缓自道路中走出，拱手向四周道：“列位，今日是我豹岳垒谷第三十四代徒陈桐与林黛出师之日，还望各位大师替林某守好关卡，万万不要徇私。”
　　林太白对面闪出五位大师，一齐拱了手应了，便回到各自方位上。这五人每人脚下被儿郎们用白灰浇出两丈宽五丈长的一片方块，五个方块恰连成一条二十五丈长的路径。
　　林太白见诸事已备，便一挥手，场边儿郎邦邦邦擂起鼓来。陈桐与阿黛便并排走了出来。一旁的唱礼官唱道：“出师礼，第一礼，自行演武！林黛！”
　　阿黛听得喊到自己名字，闭了眼深吸一口气，低吼一声：“横竖如此了！”便跃到校场正中，未及落地，剑已出鞘，白光一闪，她主修的惊鸿剑法便如雨扫落花一般使了出来。全套剑法五十七式，她行云流水一般演练完毕，儿郎们齐声喊道：“好！”
　　五位大师互相看看，都不言语，脸上也是赞赏之色。片刻后，七八年前曾在西域游侠的常山惠英豪说了句：“剑法是不错的，只是略急躁了些。”
　　阿黛心中忐忑，立在一旁。
　　唱礼官又唱道：“出师礼，第一礼，自行演武！陈桐！”
　　陈桐定定神，也跃至校场中央，将研习数年的肃羽剑法使出，这套剑法看来却不如阿黛的惊鸿剑法出色，杀招全在点刺上，招式凝滞，并不好看。
　　待使完了，五位大师一阵凝眉，前掌门洪普道：“你挑这套剑法出师，倒是让人大吃一惊，我以为会有更精彩的呢。以此剑法论，你是的却是轻灵有余，沉稳不够了。”
　　儿郎们闻得“轻灵有余，沉稳不够”这八字一阵哗然，这套剑法哪里还有轻灵可论？比劈柴还沉闷呢。林太白在一侧却点头，肃羽剑本就是沙场拼杀，或暗中行刺所用，没有半分花巧可言。陈桐已领略其中六成精髓，却还有四分欠缺。
　　唱礼官又唱道：“出师礼，第二礼，闯关！林黛！陈桐！”
　　阿黛与陈桐并肩站立，刚行至第一个方块内，还未有所行动，惠英豪已一掌攻了过来，阿黛陈桐左右分开，一齐攻上。惠英豪所施展的，乃是水木通碧掌，大开大阖，如天罗地网一般，阿黛与陈桐互为倚靠，且攻且防，兢兢业业向前，终于冲出此关。惠英豪见她二人已出了自己管辖的地盘，便止了手观战。
　　第二块地盘却是骊山女侠凌梧把守。这女侠的名字与陈桐倒似姐妹一般，俩人性子又相类，虽然年岁差了许多，倒有惺惺相惜之意。再加上阿黛花朵般娇艳可爱，凌梧哪里还会刁难，当下套起招来。虽你来我往看上去激烈，陈桐和阿黛却心知，凌女侠并非难为，反倒是在提点。
　　这一关轻轻巧巧过了，陈桐与阿黛迎面碰上笑弥勒宁武，同样一掌使过来，阿黛便觉此人武功走轻灵一脉，陈桐却觉得这招法属厚重一派，二人拆解了片刻，方明白这位大师的武功，乃是传说中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需要看透自身的短处方能破解。于是陈桐剑锋一转，脚底下走出本门最上乘的“于飞”步法，轻飘飘便越过此关；那边阿黛却使出了本门启蒙的鸳鸯剑，扎扎实实，步步为营，也轻松过关。
　　下一关守关的却是本派前辈高人，武林名宿，名列武翰林的君及玉大师，大师内力浑厚，招法浑然天成，阿黛与陈桐不敢怠慢，使出浑身解数与他缠斗。君大师背了右手，只以左手迎战，三十招过后，心里便已清楚这二人资质修为，老怀大慰，心道我派后继有人，便收了手闪到一旁。
　　阿黛与陈桐擦把汗再接再厉，跃入最后一关，洪普早已将二人缺点长处瞧得清清楚楚，三招两式，便引出二人破绽，但并不随之攻上，只待这二人自己想明白。阿黛与陈桐见自己三两下便左支右绌，狼狈不堪，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却看洪师伯并不穷追猛打，方明白这是师伯在点拨自己。洪普见她二人片刻便领悟，隐去了破绽，对她俩悟性倒也满意，再比划几招，便放她二人出关。
　　待越出最后一道关卡，唱礼官已高声唱道：“出师礼，第三礼，谢礼！”
　　阿黛与陈桐俱心悦诚服，拜了三拜之后道：“弟子谢师父教诲！谢各位大师提点！”
　　儿郎们一片欢腾。
　　琉璃与余向晚在一旁窃窃私语。
　　“真无聊。”
　　“可不是，我以为阿黛会抱着宁物大师的腿哭呢。”
　　“我若是阿桐，就在凌梧女侠面前晕倒，一边晕一边说：我有了……”
　　两人讨论一番后，异口同声得出结论：
　　“她俩真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