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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花间 ...

  •   林太白与洛阳吴涛少时交情匪浅,后来因一事反目,林太白立了誓再也不见吴涛。此刻陈桐代师贺寿,林太白也不好太过小气,捡了一套谷中藏着的善本古籍,用上好的桃木雕花匣子装了,叫陈桐带去。
      陈桐领了阿黛钟儿,又带了本年出谷的十名儿郎,一人一匹马便上了路。
      时值深秋,入眼一片草木凋零之景,儿郎们话都不多,还好有阿黛与钟儿这一对小儿女一路聒嘈,路途才算不那么憋闷。
      不几日出了桃山一脉,地势豁然开朗起来,虽还在群山之中,但川地平坦,当中又有小溪,溪水卷着五色落叶哗啦啦向下游奔流,倒也是一幅胜景。
      这时节白日已短,午后未行得多少路程,日头便已偏西了。陈桐看了看地势路径,心道,今天怕是要露宿了。这时听见阿黛叫了一声:“啊,花!”
      众人听她喊声都是一愣,这月份花可不多见了,便都随她手指之处看去,果然在远处山脚有一大丛花,红红白白,密密的映在绿叶里,煞是好看。花旁仿佛有人家的样子,众人现下走的路,恰好就要行至那处小小屋宇旁。
      陈桐心知有异,当下止住众人,儿郎中为首的一个名唤陈宇天的,带了一人前去哨探,余下八名儿郎按八卦方位站了,将阿黛钟儿与陈桐三人围在中央。
      良久,陈宇天两人都未归,众人的心都有些悬起。正焦急间,花下小屋里传来打斗吆喝声,阿黛第一个沉不住气,飞身跃起,陈桐还未有动作,钟儿已跟着跃起,一把拉住阿黛,两人一同落在两三丈外,陈桐掠过他两人身畔,对钟儿交待道:“待在此地别动,护卫好阿黛!儿郎们也都别动!”言罢几个起落,人已到了花屋外。
      屋门已被撞开,只见屋内陈宇天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另一名儿郎正与一黑脸汉子缠斗,一旁还有个作男装打扮的小姑娘,手里捏了剑想上前帮忙,却怎么也挤不入站团之中。陈桐当机立断,一个箭步跃过去,剑已比在这小姑娘颈项间,正待出声喝止,那边汉子已瞧见这情形,调转剑锋攻了过来,一时情急,背后露出大破绽,被那儿郎抓住时机,拿住了脉门。
      这两人倒也硬气,一不求饶,二不叫喊。陈桐与那儿郎合力将他二人捆了,按在墙角,方赶忙回身看倒在地上的陈宇天。陈桐喊两声:“小天!”未见反应,一探脉息,已是中了毒了。陈桐当即封住他几处大脉,将他身子放平。那醒着的儿郎探明了屋内再无机关埋伏,便向屋外发了讯号,唤众人过来。陈桐则回身向那两人喝道:“解药交出来!”
      那男子低头不语,男装的女孩一扬头,说:“既落到你们手里,少说废话!我们虽不能杀了主谋给师父报仇,毒死一个爪牙也是好的!”
      陈桐听她言谈,却是事出有因,看情形也不像作伪。便说道:“这儿郎过去四年都在我豹岳垒谷,四年前他才十六,到哪里去和你们结仇?必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开黑店麻翻了他,此刻见我们人多,又诬赖他人!”
      那女孩急道:“谁诬赖他!你看他手臂上可是有一鲤鱼印记?!偷袭我师傅的人手臂上也有!”
      陈桐郁结,正待出声,那被捆着的男子已经先开口了:“小鱼,那鲤鱼印记叫鲤跃符,凡选过武举的都有,天下有这印记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那被唤作小鱼的女子“啊?”一声,再不做声。
      陈桐冷笑一声,道:“你二人莫在此一唱一和,快把解药交出来!”
      那女子不情不愿地说:“药就在我身上。”陈桐上前,在这女子腰间锦囊里摸出一个瓷瓶,问:“是这个?”那女子点头说:“是。”话音未落,陈桐已趁她嘴未合上,从瓷瓶中取了一丸药塞了进去,这女子没防备,已是咕咚一声咽了下去。陈桐又行云流水地点了她背后七处大穴,方倒:“这药你也吃了,我倒不怕你用毒药骗我。不过我为人刻薄小气,已用独门手法点了你七处大穴,这药若是救不得小天,你也别想活了。这药一次吃几粒?”
      那小鱼苦了脸,道:“一粒就可,咽下去立时会醒的。”一旁的男子看着陈桐胁迫这小鱼,脸上虽有气愤,却也有无奈之神色。
      陈桐取了一丸药,给陈宇天灌下去,又候了一会儿,却没见有何反应,当下心里一紧,揪住那小鱼衣领大喝:“你耍什么花样?!”
      那小鱼眼泪都出来了,强忍着说:“我瞧瞧。”蹭到陈宇天身侧,欲给陈宇天把脉,怎奈双手都被缚在背后了,陈桐正要给她解开,她已哭丧着一张小脸掉转过身子,背对着陈宇天把起了脉,待探明脉息,终于忍不出哭叫起来:“哥哥!你来看他怎么了!”
      那被捆着的男子一跃而起,看向陈桐,陈桐想想,劈手就是一剑,替他划开了捆着的绳索,这男子行至陈宇天身侧,一探脉息,也是一惊,冲自己妹妹大喝一声:“郑逍遥!你下了多少药!”
      那女孩子已缩至墙角,垂了首哭哭啼啼说:“我见他手臂上的印记,就赶紧冲到里间拿药,不知道抓了多少……”
      那男子面色一白,转身进了里屋,陈桐也并不阻拦。顷刻间那男子拿了个八两的酒坛子冲出来,说:“一坛子药粉,你居然全给他下了?”
      “……不是全给他……我冲了两盏茶的……他只抿了一口就倒下了……”
      陈桐早已唤过一同进来的那名儿郎,问:“其中经过如何?你讲给我听。”
      “我与小天哥进来问此处是否是客栈,那时屋内只有这女子一人,她看了我们半天,说没错此处就是客栈,招呼我们坐下,就进里屋给我们倒茶,折腾了半天才出来,端了两盏茶,我们都觉得不对劲的,可是看茶色还有气味都无异状,我们本不欲喝的,结果那小姑娘哭天抹泪的求我们喝,小天哥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真的喝了一口,刚咽下去人就倒在那里了,那小姑娘在门后摸了一把剑来砍我,我刚要招架,这男的就来了。”
      陈桐皱了眉,说:“我瞧她那坛子,里头药粉没有八两也有五两,真要下到两盏茶里,怕是成了玉米糊糊吧,你们居然看不出异状?”
      一旁钟儿已经悄悄捡起一只掉在地上但不曾跌碎的茶盏交给陈桐,陈桐看盏底仍有残茶,色泽气味的确无异状,心内一动,又想起刚刚那男子呼出的女孩名讳,恍然大悟,扬声说道:“你们俩,可是药王王济生门下的郑行路与郑逍遥?”
      那两人大惊失色,看向陈桐,郑行路问:“足下是如何知道的?”
      陈桐一笑,摘去面上绢帕,说:“我是云崖陈桐,九年前在你们庄上住过一个月的。”
      郑氏兄妹一见陈桐面上疤痕,便已认出她来,郑逍遥喊了一声“陈姐姐”已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桐道:“前因后果随后再说,先说我们这位儿郎中的毒要不要紧,可不可解。”
      郑行路镇定些,上前说:“解是可解,这毒也不是很凶险,解药既服下,便无大碍。只是小鱼她下的药太多了,这位公子,怕是三两日才能醒,其间要按时喂些粥水,否则会饿到虚脱。”
      陈桐叹口气,道:“你这小屋子,可装得下我们这许多人住三天?”
      郑行路也叹口气,说:“小鱼做下这糊涂事,我就是现砍树盖屋子,也非要留陈姑娘一行住几天的。”
      众人便住下,郑行路都安排好了,才向陈桐讲起本草庄的变故,陈桐不由得拧了眉。

      (小番外)
      陈宇天果然一睡就是三天,倒也不难受,他一进门就认出那男装的孩子是个小姑娘扮的,却没点破,拱手行了个礼,却见那女孩子眼睛都直了,话也语无伦次起来,强留他们坐下便进了里屋,玎玲咣啷半天,端出两盏茶来,傻子都看出来这茶有问题了,可他看着那女孩子一张小脸儿急得通红,眼睛里已经泛出泪来,不知怎的,竟实在不愿弗了她的意,横竖自己也修习过这一门的,不如就抿一口,再运功把毒逼出来,到时候,这小姑娘见自己喝了茶却无事,脸色一定好玩的紧。于是,不管旁边云翔怎样扯他袖子,还是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嗯……嗯。
      再睁开眼,已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处窗下的小榻上,窗子开着,细长的蔷薇枝子从屋顶沿着窗框垂下,花繁叶茂,映着远处山上一片红红黄黄的秋叶,更显得明灿娇艳。只是花间不时有抽噎声传出,陈宇天坐起身子,从窗子探出头向外看,窗外蔷薇脚下,正有一个玫红色衣裳的小姑娘蹲在那里哭泣。陈宇天不由得柔声问道:“小姑娘,好好的,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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