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76、因果 总觉得两人

　　有江晓枫在，单纯的查实身份相当容易。小男生尚且天真的脑子里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居然会一会儿是男生一会儿是女生，但强大的信息检索能力还是向他证明了两人身份的一致性。
　　“一周前，赵卫网购了假发和衣服，并且在不同的宾馆和酒吧多次练习……穿女生的衣服。”江晓枫的三观仿佛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他真的学得好像啊！”

　　也就是说，不是异装癖。

　　确认这一点之后，秦夏开始整理展会当天的监控录像——以换装前后的赵卫为线索，很快追溯到布置展会的时候。“这里，六号监控摄像头。”秦夏指了指屏幕，语气从容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人，“赵卫在完成搬运工作以后按理说是要去门口登记的，但是他在这里和另一个人交流了两分钟。”
　　“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白骁棠眉头紧锁。
　　在阴冷气场的笼罩下，他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以至于能感受到自己脑海中莫名其妙被抽离遗忘的记忆。他不得不花费一些功夫去重复强化记忆，来对抗这种潜移默化的遗忘——幸运的是，只要反复强调这些记忆，遗忘和篡改的脚步就会被拒之门外。

　　江晓枫清脆地应了一声，很快给出了结果：“他叫赵庆，但是和赵卫没什么关系，是展会的临时工。不过……这里，这里，这里，看，他们经常一起出去吃饭，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安德凑过去看了一眼：“不奇怪，外来务工，无亲无故，遇到同宗同姓的难免有点亲切感。”

　　“小枫，这个登记表你能找到吗？”李云一脸苦大仇深。他要监控的时候和展会负责人扯了半天嘴皮子，完全忘记可能有展会布置的登记册这种东西了。既然九竹说大概率是布置过程中人偶娃娃出了问题，这个登记册还真是很重要。
　　啊……恼火！还要再跑一趟不成？

　　江晓枫双手抵着下巴，微微闭眼。
　　“能的，但是……是在微信群里，我看到是负责人发了一张照片到微信群里。”江晓枫睁开眼睛，有些为难了，“这个要联系微信吧？我直接破了他们的防火墙是不是不太好……我可不想被抓取当什么安全总监。”
　　小朋友也不知道哪听来的举贤用能的故事，以为攻破防火墙就会被抓去做防火墙。
　　李云失笑：“可别，你要是乱动别人的防火墙，是会坐牢的。”
　　“啊？”江晓枫大惊失色，“可是我们就是警察啊？”
　　“警察也要遵纪守法不是。”

　　江晓枫点点头，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特案组的权限再怎么大，想要和民营企业合作，也必须走一系列流程，少说也得小半天时间，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别人下班前能拿到东西就算万幸。
　　登记表的事情暂告一段落，白骁棠看着按照时间线串起来的监控，若有所思。

　　汤九竹下意识分出一点注意力在白骁棠身上，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焦虑消减不少，整个气场都镇定了下来。这是又想到什么新东西了吗？汤九竹转过身子，黑色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白骁棠笔挺的脊背，等他说出一个好消息。

　　——换装，换人签字。
　　白骁棠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回过头去找汤九竹，就直愣愣对上一双平静里带着些许期待的黑眼睛。

　　汤九竹就站在他斜后方两步远，两个沉默冷静的男人视线交会在一起，缠绕出一些……单方面不可说的气氛。
　　白骁棠废了老大功夫把心里忍不住升腾叫嚣的念头压下去，微微垂下眼，语气松快地说：“赵卫临时请了另一个赵姓男子替他签字，自己很着急地去了洗手间，然后趁着没人换好女装，从另一侧走出来。这样一来，真正在搬运过程中接触到他的人并不多，而且他也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

　　汤九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嗯，所以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一个好消息。”白骁棠吐了一口气，“背后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对记忆的干涉不是没有限制的。”
　　“我刚才还在担心，有这么隐秘的手段，会不会不知不觉地把我们的人策反了。”白骁棠颇为放松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前看来，这些手段是有很大局限性的。而且九竹你的气场也能帮我们规避一部分影响……”

　　对于这一点，安德相当有发言权：“对。用我的专业知识来判断的话，它应该是通过了某种远程诱导的手段让我产生了不属于自己的念头。与此同时，心灵类鬼物干扰了我的判断，让我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情况。刚才……”
　　“刚才是我张开气场，排斥了一部分鬼物对灵体的影响。”汤九竹适时补充道。
　　安德点点头：“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复合作用？”
　　“也可能是杂交种。”

　　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在座各位都是心志坚定的人，在没有干扰和扭曲的情况下，都不至于被突兀出现在脑海中的念头左右思想——适应一阵之后，大家都能轻易分辨出哪些想法是自己的，哪些想法是突然冒出来的。
　　白骁棠忽然就想到上次因为推演新鬼物“心网”，把自己累到力竭的某些人，脸色稍差了点。
　　“你这个状态能保持多久？”

　　汤九竹眨巴眨巴眼，乖乖回答：“能一直保持……”所以说为什么他好像有点生气？他生什么气？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好奇怪啊……
　　“我现在还处于解放灵身的状态，能调用的灵性是平常的很多倍。”说到这里，汤九竹忽然笑得眯起了眼，“就算消耗太大，我可以进一步解放灵身嘛，左右被吓到的是你，吃亏的又不是我。”那表情，好像在看什么好戏一样。
　　白骁棠脸色更差了，憋着憋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你赢了。”

　　安德左瞅瞅，右瞧瞧，总觉得两人之间有某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气氛。
　　他突然有点想找孟巍嗑cp。

　　当然，现场不时每个人都会这样过度读取气氛的，相比而言，把汤九竹推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前辈位置上的展鸿就完全get不到有什么可以嗑的地方，反而一脸忧愁：“但我们现在依然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我们大家的记忆都被干涉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话可说。
　　特案组满打满算只有三个真正的专业人士，刨除专做后勤的展青，剩下两人都在现场。

　　汤九竹慢条斯理地回过神来，语气平淡地说：“目前来看，只能是因果手段了。”
　　“怎么可能？！”展鸿惊呼出声，表情略有些夸张地表达自己的不赞同，“就连天门中人都不敢妄动因果，他们若是有这个本事，要么天门动荡，要么直接降下天罚，灰飞烟灭，哪有功夫搞这种事情？”

　　话是这么说的，能抗住因果不死的人，必然能引动天门法则更替，扛不住的人，自然会被天门降下神罚。这世间能真正运用规则的，只有规则与灵性聚合而来的鬼物，比如十刀，十刀必毁的特性就是一种规则，这种鬼物可以很弱，弱到捅破一张纸都需要十刀，也可以很强，强到十刀可以捅破天。
　　汤九竹沉默了两秒：“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可能了。连我的气场都无法阻拦的，必然和因果和规则相关……”
　　而天生自带因果的只有一部分特殊鬼物。

　　展鸿也想到了那个极其不好的可能：“莫非真的能用鬼物杂交来钻天门的空子，擅动因果？”
　　“……从天门的尺度来看，是不可能的。”汤九竹摇摇头，“但天门的尺度太久远了，凡人的寿命不值一提，所以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刚刚轻松起来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凝重。白骁棠不太知道他们口中“擅动因果”到底有多么危险多么不可理喻，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小事。
　　汤九竹思考着这个问题，却一时没什么头绪。
　　他忽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带着令人安定的气场：“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我们可以关注一下另一件事。”

　　白骁棠打开汇报厅的会议记录，画面停留在展鸿抱着文件诉苦，汤九竹刚刚走近来的时候。
　　“展鸿你说过，总部那边的人不希望我们继续查下去——总部应该有一部分负责人只是知道鬼物存在，却没有真正接触过鬼物，对吧？”
　　展鸿：“对，你的意思是……”

　　“你们的卜算之法，能不能从这些人入手，来探查他们究竟有没有被影响？”

　　展鸿犹豫着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汤九竹：“这……”
　　“不一定可以。”汤九竹摇摇头，“他们毕竟对鬼物有所了解……等等，还有一个人。”
　　想要不留下书面记录，赵卫自己没有去签字，估计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张登记表上。因为调取在线的照片太麻烦，组里又和展会方面联系了一次，直接要到了登记表的复印件，过一会儿就能送过来——
　　加入签名表上写的名字是赵庆，而非赵卫……

　　汤九竹忽然一愣，如同心有灵犀一般，白骁棠也看向他：“那个代替赵卫去签字的赵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