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66、战斗 真好

　　三个人被带到了一间地窖，地窖里面存着许多稀奇古怪的药材，都用棉布盖好，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扎着。这地窖本身就是个储物的地方，门口没有带锁，显然是不担心中了招的人会逃跑。
　　胡老二把人带进来就走了，听他的意思，能不能加入还得看大哥，要等大哥回来。
　　没一会儿，留下来看守他们的人也嫌地下室太逼仄，到门口去放风去了。

　　白骁棠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恢复清明。

　　那“药膳”显然改了配料，放进去的不再是什么剧毒，反而是类似迷药的东西。
　　他深呼吸了两次，右手腕按着心口的地方，微微用力。方才的感觉就如同鬼压床，整个人像是在梦境里一样，迷迷瞪瞪地跟着别人就走了。不过与此同时，他只觉得心脏处的血液格外滚烫，一股股热流穿梭在四肢百骸，让他不至于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是从镇魂音柱上引流下来的，汤九竹的精血。

　　“……精血又被称为灵身的分身，可以说拥有灵身的一切特性。天门中人大多百毒不侵，便是因为灵身主导肉身，祛除一切污秽杂质。将我的精血含在口中，遇到外毒，它自然会护住你。”汤九竹在通讯另一端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最好不要吞下去，我灵身性属极阴，孟巍是女性，吞食无事，但你们两人很容易遭冲撞而致阳虚。”
　　“当然，也就一两周，没有后遗症。”汤九竹还贴心补充道。

　　“……呸！”安德忽然也抽了一下，就像梦里踩空了一样。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把嘴里的精血吐掉。说来也奇怪，这血滴在嘴里就是一颗咬也咬不破的软珠子，到了纸上却像普通血液一样一下子浸进去了。
　　安德看看孟巍，又看看白骁棠，发现就自己是个异类。
　　他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不怕死地凑过去：“白队，你给吞了啊？”

　　白骁棠凉凉地瞥他一眼：“胡老二的鸡汤不是壮阳吗？中和一下不正好。”
　　安德一噎。
　　这能一样吗？

　　“行了，反正没有后遗症。”白骁棠拍拍肩膀，嘴角微微一抽。
　　他忽然想到白骁棠给他的评语，什么“正阳命格，童子之身”……咳，想什么呢！

　　“吞啦？”内置耳麦里忽然传来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
　　安德忽然反应过来，他们的通讯频道一直开放着……等等！所以自己随便说的话让全队人都听到啦？这回去还不得被白队收拾死！
　　安德悚然一惊，连忙去看频道成员，发现除了他们三个只有汤九竹保持在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有一个人。

　　“……意外。”白骁棠压低了声音，不自觉地感觉有些别扭。
　　就好像什么隐秘的小心思被戳破了一样。

　　他好像听到一声轻笑，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心上。
　　汤九竹很少笑，偶尔勾起嘴角，也是礼貌或欣赏的笑容。他从来没听到过汤九竹笑出声来。通讯那一头的声音低沉而缥缈，轻轻的，像是笑意又像是叹息，仿佛带着无奈和纵容一样。

　　遥远的声音仿佛在撩拨他：“感觉怎么样？”

　　……？
　　什么感觉怎么样？
　　白骁棠紧绷着下颚，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以汤九竹的性子，肯定是单纯地在问自己有什么感觉。
　　他故作镇定：“没什么感觉。”

　　汤九竹没有特别惊讶，就是感叹了一句“至阳至刚”，末了带着小勾子的尾音补了一句：“真好。”

　　真好。
　　白骁棠想笑，又强忍着，只觉得身上有些烧得慌，可方才心口发烫的地方却源源不断地传来些微阴凉的感觉，提醒他现在是什么场合。

　　我在想什么？
　　白骁棠强压下心头隐隐升腾的旖念，不由得有些自嘲。
　　得亏是吞了一滴精血，白骁棠啊白骁棠，你的誓言都去哪儿了？因为一个不该肖想的人，一个不能肖想的人，一个男人，居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想这些下三路的玩意儿？你可真是犯贱！

　　“有人来了。”孟巍忽然低声道，把白骁棠的思绪带了回来。
　　孟巍听力极好，这会儿说有人来了，很大概率是胡家老大从山林里走回来了。

　　白骁棠定了定神，为了防止搜身，把他镇魂音柱绑在了大腿内侧，这会儿他解开绑带，一只手拿着音柱，一只手捏着银签，银签上依然弥漫血光，轻轻一碰就觉得一阵渗入骨髓的寒凉弥漫开来。
　　孟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类似于试纸的符纸，符纸上布满了暗蓝色斑驳。
　　“毒物属阴。”孟巍借着地窖口透出来的些微光再三确认。
　　这试纸模样的符纸还真就是个试纸，是用来检测灵性材料自身属性的。

　　安德明白她的意思，冷笑了一下：“刚才饭桌上胡老二劝孟姐喝汤吃肉最多，还总跟她将鸡汤里的菌子特别鲜，应该是知道女性对这类药物耐受性更强一些的。”
　　“正好，我来打头阵。”孟巍点点头，语气冷静干练，和平时一点也不相似。

　　三人已有了默契，很快完成了分工。
　　孟巍打头阵，装作体质特殊，提前苏醒。如果对方没有起疑心是最好的，面对一个刚刚从药物控制中苏醒的女人，大多数男人不会认为她有危险，会认为自己仅凭体力优势就可以将其制服。胡家老大身上可能有备用的毒药或者迷药，但孟巍吞了汤九竹的精血，完全可以抵抗。
　　如果胡家老大起疑，或者没有第一时间废除行动能力，甚至可以仅凭意念召唤鬼物……就由白骁棠刷响镇魂音柱，震慑鬼魂，使其狂躁而敌我不分，安德从旁配合，将岁罗针打入胡家两个儿子体内。
　　至于其余门客，能标记多少标记多少。

　　至于具体如何做，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
　　白骁棠注意着门口负责看守的人，三人拿着灌满了灵清泉的眼药水瓶，纷纷给自己开了眼。这东西持续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算短，睁眼久了会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但并不致命。

　　孟巍耳边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打了个手势，表示一切正常。
　　如果胡家老大和老二两个人孤身进来，那是最好的情况。
　　现在要确定的是，胡家那些门客里有没有隐藏着能够操控鬼怪的施术者？

　　白骁棠也问了汤九竹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和汤九竹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气弱。

　　“……信息不够，没法追溯。”汤九竹停顿片刻，“不过只要你和孟巍能接触鬼物，我的精血与你们共感，肯定能推出与其相关联的施术者。……保证自己的安全，按理说，这种工作我来做是最合适的，抱歉恢复得太慢了。”
　　他就是嫌疼，不想用灵身养肉身——那相当于将数个月的疼痛集中在几分钟之内体验完！这种体验他有过太多次，甚至有点心理阴影。
　　这会儿自己的凡人同事深入虎穴，面临危险，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自责。

　　唉，都怪自己没有好好练格斗，才会被人捅刀子，还捅那么深。
　　要是没受这种上，我长得又无害，最适合去做这种扮猪吃虎的诱饵工作了。

　　汤九竹脑子里乱糟糟堆满了这些想法，反应都慢了两拍。
　　白骁棠说了两句“不要多想”，才让他反应过来，轻轻“嗯”了一下。
　　内置耳麦内遥远而失真的声音飘忽不定，字字句句都像带着钩子。

　　……咳。
　　四人又商定几句，发现江晓枫也接入了频道，似乎想出声说什么，被阻止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胡老二带着他大哥走了进来。
　　三个人保持着刚才的体态，一动不动。
　　他们果然第一个选择了孟巍。

　　孟姐浪归浪，作为特种兵，可是接受过不少特殊任务训练的。
　　只见她眼神不对焦地看着眼前想方设法喊自己名字，试图让自己开口重复的胡老大，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跟个变态心理医生一样，蹲在地上碎碎念。她适度地保持了抽搐、挣扎、状态反复，就是不让人得手。
　　胡老二看着另外两个人，有些焦急了，用手比了个动作。
　　要不要杀了算了？用毒烈一点。

　　胡老大也觉得有些棘手。
　　两个人一人捧了本书籍，扭过头去小声商量。

　　就在此时！孟巍像是突然从迷蒙中清醒过来一样，一蹬腿，眼神恢复精明。
　　她的惊恐不似作伪，立马就想要尖叫：“啊——！”
　　饶是胡老大反应不慢，也让她叫出了声，眼看着旁边两个好好的男人也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胡老大脸色一变，伸手洒出一包带着鱼腥味的粉末来。这粉末虽然带着腥气，仔细闻闻却有种香甜，让人头昏脑涨，太阳穴一突一突跳。
　　好在吞下肚，停留在心口的精血遇到毒性就由凉转热，像是烈火一样将毒性烧灼干净！
　　孟巍不再伪装，后腿在墙上狠狠一蹬，直接穿过毒粉钳住了胡老大的双手！

　　“草！她不是普通人！”胡老大怒骂一声，想凭借体能优势反击，却发现……
　　自己根本没有体能优势？

　　这会儿他或许没反应过来这三人是“钓鱼执法”，却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些人可能将他们见不得光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当机立断：“老二，用神力！”
　　胡老二有些怯懦：“大哥，这……”

　　话还未落，孟巍就一手肘顶到胡老大的肚子，让他声音扭曲变了形：
　　“用——！！”

　　胡老二终于明白战况不如人意，他脑子灵活，很快想到了一些可能性，眼神阴鸷下来。
　　他拿过小刀，在手腕上狠狠开了个口子——

　　鬼气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