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65、胡家 心里好像有

　　说起小胡家的药膳，三伯伯还挺羡慕，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但小胡的确是没有喊他留下，三伯伯是个挺憨厚老实的人，也不好意思留下来蹭饭。
　　白骁棠倒是提了一嘴，说那老伯挺馋你手艺，但胡老二却说这药膳是适合年轻人的，老先生吃了反倒不太好。这时候的胡老二态度客气不少，孟巍试探了两句，就发现他极力想让这几个人留下来过夜，看来是打算对他们动手了。

　　这可真是正好。

　　三人在院子里逛了一阵，提出要四处走走看看。胡老二不由得有些心急，再三试探，想确认这三位不速之客会不会不告而别。白骁棠被他问得多了，开玩笑似的回了一句：“我们今儿来就是上山的，胡小哥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胡老二脸皮子一紧，恍然发觉自己太过着急，漏了破绽。
　　“哪能呢？只是村里没几条好路，日头也大，既然要上山，好好休息养足精力才对嘛。”胡老二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手指着村尾，“你们要出去走，咱们村那头有个石头亭子，也算咱们当地特色，你们可以去看看。”
　　“是吗？谢谢胡小哥啊。”安德凑上来揽着白队的肩膀，笑嘻嘻地把这事儿混过去了。

　　三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门，走出一段距离才说起正事。
　　“他应该会在药膳里下毒。”安德简要提了一下，胡老二刚才那个表现太过明显，显然是怕“能够分辨中医药”的白骁棠心中起疑，想要杀人灭口。“但这也太牵强了，就这么一句话就要杀人灭口，那他得杀多少人？”
　　白骁棠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他自信自己够隐蔽。”
　　“意思是……”
　　“在药膳里下的是引子，杀人的是鬼物。就算喝了药膳，我们也应当能活着离开这里。至于离开之后横死在哪，谁知道呢？”

　　说着，白骁棠挂上耳麦，连线到还在警局待命的汤九竹。
　　安德和孟巍也加了进来，频道里应该还有别人，但没出声。

　　“到了吗？”汤九竹音色偏低，语气永远温和而冷淡，不紧不慢，经过收音和转换，更显得有些缥缈起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没了。
　　白骁棠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恢复怎么样了？”

　　“痊愈，放心。”汤九竹有些奇怪白骁棠为什么不直接说线索，这并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你们那边出什么意外了吗？……奇怪，我这里看一切正常。”
　　白骁棠终于放了心，汤九竹一般来说不会去骗人，因为他体会不了别人的情绪，就没有所谓“善意的谎言”，他说是痊愈了，那就确实是痊愈了。他停顿了一下，整理好思绪，简单叙述了一遍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三人互相补充，以确定没有遗漏。

　　汤九竹打开电脑，在工作群里接收一张图片。
　　“这是子母蝶的卵包。”汤九竹看到的正是那又像蘑菇又像干花，被晒成紫褐色，皮子褶皱柔软的东西，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子母蝶是十分神奇的鬼物，看似会生殖繁衍，实际上只是在扩张势力范围，如果能捕获子母蝶的子体，以折光术溯回，能省很多事。
　　“卵包？”频道里两三个人同时发声，带着点嫌恶。
　　汤九竹开始科普：“对。子母蝶是一类特殊鬼物，属中三类灵，寄生大类。这种鬼物会不断在各种植物种子、孪生动物的蛋和卵里面种下子体，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卵包。子体在卵包内繁衍，成为子母蝶新的爪牙。但本质上鬼物是灵性的聚积，只能生长，不能繁衍，子体永远不会变成母体。”
　　“根据这个特性，子母蝶的子体可以用于控制、诱导。”

　　白骁棠心有灵犀地接上：“他准备的药膳里应该也放着这东西？”
　　“对，但是不止。”
　　汤九竹站在折光术中央。折光术是因果类阵法，它需要的并非强大的计算力，相反，只要灵性足够，再微小模糊的结果都可以被强行溯回到根源。不过有折光术，自然也有混淆这种因果溯回的法术，干坏事的人多了，这类法术也就多了。
　　汤九竹又尝试了一次，终于有了些许突破。

　　他听到通讯另一端传来疑问：“不止？”

　　“嗯。这只是卵包，子体已经破卵而出。”汤九竹想了想，忽然有了新的灵感，“你等我一下。”
　　白骁棠：“好。”

　　汤九竹被这声回应弄得微微一愣，心里好像有什么念头划过去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了新的灵感。重新引动折光术的汤九竹顺着这个方向推演下去，以子母蝶的卵包为核心，去推演“药膳”。方才的推演中，汤九竹隐约可以确定子母蝶这种上限极高，发展成熟极其可怕的鬼物并没有在云海市当地盘踞，仅仅是在村后山上布下了数不尽的子体种子，静待发芽。
　　如今换一个角度，果然有了新发现。

　　“单纯的卵包效用并不大，但是如果掺杂一些其它的毒性草木，可以起到麻痹身体，延缓毒发时间，改变毒发症状，快速掩盖毒性的功效。”汤九竹说到这里，不由得轻笑一声，甚至有些欣赏，“人类的创造力果然是无穷无尽的，据我所知，天门中还没有将子母蝶卵包利用到这种地步的人。”
　　“这的确是个出色的发明。”汤九竹不由得感慨。
　　无论这背后的人安了什么心思，打算用它做什么，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运用是充满创造力，且值得推广的。

　　白骁棠对他这种欣赏无法同感，在小路边上站定，语气更严肃了些：“也就是说他会直接在药膳里下毒？但胡家长子还没有下山归来，我们的意思是尽量一网打尽，有什么办法规避吗？”

　　“有。”

　　……

　　小胡家的大宅子里住了很多医师，不过挺村里人说，医师虽然多，但每天接诊的就那么几个。毕竟一个村子里，伤病来来回回就那些，能有多少。问到小胡家为什么会养那么多赤脚医生，村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都习惯了。
　　从村尾的石崖小亭走回来时，三人恰好看到了出来活动的“医师”，每人背着个草药篓子。
　　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却无一例外带着凶煞气，比起医生，倒像是另一种刀口见血的职业。这些人有的从外面往胡家走，有的从里面往外迎。这些人认识今天的三个客人，拉着三人来相互介绍。

　　安德客客气气地凑过去套近乎，又把他们的借口拿出来搬弄一番。孟巍是特战队出来的，自然受过生存训练，说起山野探险来也不输专业人士。大家没几分钟就聊得火热，白骁棠敏锐地注意到，周围这些人看他们的目光渐渐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把他们当做待宰的羔羊，现在则是把他们当做了潜在的……同谋。
　　安德忽然回过头，快速打了个手势。

　　那是卧底的手势。
　　两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表达，这些人可能改变主意，打算吸收他们成为其中一员。

　　可惜，今天不是来当卧底的，今天就是来抓人的。
　　白骁棠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有江晓枫和汤九竹这两个神器，一个从信息层面监控，一个从因果角度推演，只要人抓住了，该知道的都会知道。卧底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做了。

　　晚餐果然是大家开开心心聚在一起吃大桌饭，胡老二仿佛特别“体谅”三个外来客人一般，专门给他们备了小桌，自己凑过来陪客人吃饭。桌上三四个小炒菜，一份足量的鸡汤药膳，用的还真是农家土鸡，香味扑鼻。
　　白骁棠瞥了眼，没看到皱巴巴的卵包，看来是被捞出去了，稍微松了口气。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三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分享了这份鸡汤，金黄的油色，微白的汤汁，浅褐色的菌菇沉沉浮浮，抛却里面可能加的料，这完全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安德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一个，一个劲儿地喝鸡汤，胡老二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喝多了，另外两个人药量不够。
　　“你可别喝太多，药膳药膳，那是大补的，小伙子小心晚上睡不着觉。”胡老二没主动去拦，反而一脸猥琐地挤挤眼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安德会意，主动配合他，给白队和孟巍一人来了一碗：“来来，都尝尝。”他还不要命地凑到白队耳边偷偷说：“壮阳的哦。”
　　白骁棠：“……”
　　安德跟个不倒翁似的一下晃了回去，只觉得脊背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好歹是为了任务，任务，为了不引起目标警觉……安德在心里可怜兮兮地安慰自己，没事，白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这都是任务需要。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聊的都是山野的趣闻，胡老二时不时插嘴说一句。
　　乍一看，还真挺和谐。

　　吃得差不多之后，喝汤最多的安德率先感到一阵眩晕。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