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63、收网 这个词用得

　　知道秦夏欺骗了他之后，秦云峰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知道那是个很聪明的人，也正是他的过于聪明，让他反而没有足够的勇气反抗，一步步落入父亲的掌控。秦云峰是自负的，这种自负也体现在他对聪明人的肆意玩弄上，也体现在他对儿子的绝对父权上。
　　他从未想过那个沉默无声，助纣为虐，在墙角咬着牙哭泣，却一声不吭帮他处理猫狗尸体的儿子会背叛他！

　　然而更不好的事情还在后面——他的公司被查了偷税漏税，财务造假，毫无预兆却证据确凿的突击检查一下子把董事会给打蒙了！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让他回去主持大局，公司市值如同夏日的冰雪一样快速蒸发。
　　秦云峰脸色黑沉沉的，深黑色的眼珠幽幽地盯着市局深处，闲人免进的地方，脸上甚至扬起一个癫狂的笑来。
　　“秦董……”律师是公司法务团队出来的，显然也接到了消息，敏锐如他很快意识到肯定有人在针对秦云峰——是谁？竞争对手？竞争对手有这个能量？难不成是上面？律师想到这个可能，手都有些隐隐颤抖，秦云峰到底干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整个公检法系统联起手来针对他？
　　无论如何，公司是要尽力保住的。律师还想再劝：“秦董，现在……”

　　“闭嘴！”
　　秦云峰突然爆喝一声！
　　他原本温雅俊秀的面庞已经因为无法控制情绪而隐隐扭曲，显得狰狞可怖。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离开，这个聪明谨慎的人很快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错在他太自负能够掌控那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
　　他要是走了，秦夏那个小兔崽子绝对会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到时候，他就算回去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知道，他了解他的儿子，小小年纪却多疑得很，肯定不会那么快把一切都抖露出来的。
　　“秦夏前段时间才被扣押过一次。”秦云峰一只手重重按在律师肩膀上，沙哑的声音让人打心底里恐惧，“无论是因为什么，你一定要从记录里找出破绽来！”他很自信警方不会找到有用的证据，也很肯定刚才那个女警察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他知道，除了诱导自杀，他并没有参与过别的案件。
　　是他太自信了，终于开始解放自己，对猎物下了手。在那之前，他可是个守法公民。

　　“无论如何，咬死说证据不足，把人给我捞出来！听到没有！”
　　“是……是！”天禾集团的大律师脸上爬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抖着声音保证道。

　　然而秦云峰还是失算了。

　　取信秦夏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让他亲眼看到彻底把这个恶魔父亲扳倒的可能性——让他永不能翻身的可能性。“毫无疑问，涉及未知的领域，人们总是倾向于服从权威。”安德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夏在承诺书上稳稳地签上姓名，心里知道，这次稳了。

　　秦夏对于签名没有特殊的感触，却敏锐地发觉坐在自己对面的警察情绪放松不少。这不由得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把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送进监狱，有必要这么隆重吗？……他背后到底有多大能量，连我都毫无察觉。”
　　“隆重？”安德笑了笑，“秦夏，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是因为什么吗？”
　　秦夏维持着表情，眼睛却微微向下看。这是他思考的表现：“是因为你们追踪到了我家的IP地址。你的意思是，这其实是另外一起案件？”
　　想到这个可能，秦夏愣了几秒，旋即冷笑一声：“看来我重获自由的希望更大了。……没关系，对于我来说，进监狱也是一种自由。”

　　沉默片刻，他才继续说：“我家的加密网络系统，是我找朋友做的。是……论坛上认识的一个朋友，我当初只是想藏住自己的小秘密，但还是被父亲发现了，我只能给他核心秘钥。你们上次找我之后，我回去重新查了一下……我这方面专业水平不高，只能看出他把加密网络的一部分资源借出去了，更多的我也不知道。”
　　安德朝审讯室外看了一眼。
　　看来没抓错认。

　　“你很好奇签署保密协议的原因？”
　　“对。”秦夏黑黝黝的目光如同锁链一样紧紧跟随着安德，誓不放过他的任何微小表情。
　　不过安德本身就没打算说谎，有些时候，真相比谎言更有震撼力：“根据目前我们已知的线索，秦云峰很可能与一个推行超自然恐怖主义的结社有联系，很大概率提供了资金支持和心理学方面的原著。”

　　“超自然恐怖主义？”这是什么新名词？秦夏一脸茫然。
　　“对对，就是字面意思，通过超自然力量进行危害社会的活动。”安德这会儿觉得汤顾问随手捏的石头鬼太有用了，他敲了两下石头，一个可可爱爱的阿飘就飞了出来。

　　秦夏：“！！！”
　　向来从容淡定，就算是心防被攻破也能很好控制住肢体动作的秦夏难以克制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空白地看着眼前优哉游哉飘动的小鬼魂——前面还有两个稍微凹进去的黑洞洞，似乎是眼睛。
　　他颤抖着问：“这是什么新玩具……”

　　玩具？
　　是挺像玩具的。
　　“摸摸看。这是我们特战顾问捏的小鬼。”
　　“阴间事，阴间毕。如果秦云峰真的涉及操纵鬼物，甚至切实造成社会危害，终生监视是他最好的下场。”安德一锤定音。这还真不是在骗人，但凡是非法运用鬼物的人，都会受到天门的终身监视，这种监视不依靠人力，而是依靠一种依附于国运的镇鬼，绝对可以做到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控。

　　秦夏僵硬地伸手碰了碰围绕着石头片到处乱飘的小鬼，一股难以言说的阴寒瞬间蔓延而来！
　　他倏地缩回手，深黑色眼睛前所未有地明亮：“只要能让他罪有应得，我什么都配合你们！我还知道他很多事情，从我五岁那年开始……”

　　从五岁那年开始，虐猫，虐狗，他就是帮忙处理尸体的真凶。
　　其实最开始秦云峰是想亲自动手杀人的，因为他觉得没有人能比自己做得更好。但是十八岁的秦夏毕竟经验不足，秦云峰怕他处理尸体留下马脚，只能暂时歇了这个心思。他通过心理暗示的方式寻找那些符合条件的“猎手”，然后在现场围观他的猎物，他的艺术品。
　　在小吃街那一起案件，尸体被翻出来的时候，秦云峰恰好从一个高级会所出来，去车上拿东西，抄近道路过了小吃街，看了一会儿热闹。
　　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的理由。
　　……

　　“我知道这些，因为他逼我看现场的照片，他逼我欣赏他的艺术。”说到这些的时候，秦夏没有恐惧和恶心，只有些麻木的悲哀，“他还是希望亲自动手，但是他需要一双白手套，所以他要把我培养成那个白手套。他教我怎么处理尸体，怎么躲避监管，怎么利用法律的漏洞……”
　　秦夏笑了笑：“我不介意去坐牢。我可以作证，我可以做你们的人证。”

　　事情说通了。

　　安德留下李云让他继续做笔录，迎面撞上了白队。
　　“阴间事，阴间毕？”白骁棠微微挑眉，询问这个词儿是从哪学来的。
　　“咳。我就那么一说，不然这么短时间也解释不清楚。”安德尴尬一笑，“也没什么问题嘛……涉及鬼物的事情要用另一套体系解决，都一个意思，一个意思。白队你别和九竹说啊，他知道没什么阴间，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让他叨叨我！”

　　白骁棠脑海中浮现出汤九竹一脸认真地纠正他“鬼物与鬼，鬼蜮与阴间”的区别的时候的模样，唇角浮现一抹微笑。
　　叨叨？
　　这个词用得挺可爱。

　　安德看白大队长心情不错，本来放下了心。
　　结果眼见着那笑容有越来越柔和的趋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一溜烟消失了。

　　您自个儿慢慢开心，我不八卦。
　　不八卦不八卦。

　　安德溜达到会客室，蒋青青正拿着上一次的笔录露出职业化微笑：“综上，这是我们在3·12毒杀案线之后通过网络技术还原锁定的IP地址，正是您家住宅加密网络的IP地址。鉴于小秦先生比较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并没有采取任何不友好的手段。”
　　秦云峰直接被打蒙了。
　　他真的不知道这事儿啊！

　　难道是……？秦云峰忽然想到自己曾经把加密网络的权限给出去，作为某一个私密结社的内部安全网络。难道是他们密谋策划了3·12毒杀案？
　　如果是今天以前，秦云峰只会因此感到兴奋，可此时此刻，他切实感到了恐惧。

　　“我们在凶手宋浩，林富体内检出了特类药物。”安思明带着展青也冒了出来，“这些药物的原材料几乎是罕见的天然矿植材料，采购途径有限，根据信息技术部门的追踪，您最近收购了大批量的这类矿植材料，我们有权对您进行问讯和调查。”
　　秦云峰终于维持不住相对温雅的面容，一双眼睛漫上血丝。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个药物配方就是他从自己出资的结社里获得的，“不可能！我要求你们提供检测报告！”

　　“可以。”安思明心里暗爽，毫不客气地把一页纸拍过去。

　　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