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62、行动 他的声音低

　　各条线索都得到了突破性进展。
　　第三位死者的凶手已经锁定了几位嫌疑人，只等关键证据就可以水到渠成，实施抓捕。药物调查有了结果，顺着这条线也有不少收获。林富和宋浩两位凶手对罪行供认不讳，江晓枫围绕这两人的调查也逐步展开，顺着网线找到了不少有疑点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大多数都是暗号，看起来就像是在聊什么文学作品或艺术品，但只要让人稍加分析，就能发现这些对话和通话没有前情，没有后续，十分突兀。
　　这就是人脑的理解能力和信息技术强大的计算力结合带来的奇迹！

　　“小枫这真是要成一个人形智脑啊。”孟巍背着个书包走进来。
　　李云笑着打了个招呼：“孟姐。庄凯那边怎么样了？”
　　“我刚想和你说这个。”孟巍大大咧咧地把书包放下来，“这本书，讲另类艺术的，是在苏澈妍的遗物里找到的。但是——你看，这本书很新，只有扉页写了苏澈妍的名字。我怀疑这是秦云峰用来诱导庄凯自杀的媒介。”
　　“行，我一会儿让小枫找找这书的来源。”李云脸色一正，点头。

　　“对了，白队呢？”孟巍的书包里全是自杀女生苏澈妍的遗物，她一样一样往外拿，简单地分类。
　　李云叹了口气：“你可别去招他，白队这会儿心情差着呢”
　　孟巍眉眼间有了些担忧：“小竹子怎么样了啊？”
　　“还行，恢复挺好的。”李云嘲笑他，“就是在床上不乐意动弹，一动就喊疼。”

　　“啧啧啧，白队就这么惯着他……”孟巍忽然想到什么，挤眉弄眼地八卦，“哎，白队是不是真看上小竹子了啊……你看，白队一直都没找过女朋友，说不定……是吧？”
　　李云瞪了她一眼：“你少乱来。这回是情况特殊，白队把人放跑了，九竹拼着受伤给人拦下来的。”
　　孟巍完全不信，一脸“你在逗我”：“白队还能把人放跑了？”
　　“白队以为在外面蹲守的是咱们这样的，所以破门进去没开枪。”李云摇摇头，“嗐，别说白队了，就我也没想到九竹这么不能打啊……得亏他命够硬。”

　　原来是这样。
　　这基本可以说是白队一个人决策失误导致同伴手上，也难怪他这么自责。

　　孟巍终于收起了八卦的心，整理好东西，捏着袖箭练习射去击了。

　　……

　　“蒋青青负责接触秦夏。”白骁棠坐在床上，简短地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我们有意透露在苏澈妍遗物里找到绘本的事情，同时告诉他庄凯这两天状态不算好，他很明显已经动摇了。”
　　“而且，秦夏没有告诉他父亲他是因为IP地址被带来审讯的，现在秦云峰只以为我们找到秦夏是因为苏澈妍的案子。这一点可以暂时麻痹秦云峰的反应，尽快突破秦夏这个口子……小枫已经把关键线索都找到了，但是因为取证的原因，我们还需要信息技术中心重新从正规渠道获取一次，耽误了点时间。”

　　“现在已经可以准备行动了。”白骁棠双手撑着床沿，“你现在怎么样了？”

　　汤九竹宿舍里布置了折光术，白骁棠不想他还费心来处理阵法的事情，就让他暂时住到了自己宿舍空出来的床位。

　　汤九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黑色的眼睛微微闪动。“随时可以战斗，放心。”
　　白骁棠无奈地看他：“你不疼了？”
　　“……真到要对敌的时候，疼痛是可以克服的。”汤九竹顾左右而言他。
　　“你学什么不好，学这些偷换概念的话术。”
　　汤九竹无辜地看着他：“可是疼痛和战斗力本身就是无关的，是你先误认为疼痛会影响我发挥的。”

　　白骁棠卡了壳。
　　……哪里是这个原因。
　　他只是舍不得这小孩儿疼。

　　但这话能说出来吗？
　　白大队长目光暗沉沉的，无奈妥协：“行。那你注意着点伤口……明天早上准备行动。争取下午能拿到确凿证据，抓到杂交种幕后组织的尾巴。”
　　汤九竹从被子里钻出来一点，专注的黑眼睛像是有光：“我明白。将杂交种的相关情报公开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你们比我以为的还要强大和高效。你们都是最优秀的人类，无论之于凡人还是之于天门。”

　　汤九竹夸人的时候多是有感而发，有一说一。
　　白骁棠冷褐色的眼眸暗了暗，神情冷淡：“这话等成功了再说也不迟。”
　　“嗯，要小心。”
　　“好。”
　　他的声音低沉缓和，带着点低音大提琴的宛转。

　　白骁棠走出门，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面上的复杂和纠结尽数收回。
　　无论如何，现在的行动是最重要的。

　　……

　　第二天一早，蒋青青按时把秦夏带到了审讯室，白骁棠和安德肩并肩坐在里面，静静看着他。
　　秦夏熬不住着气氛，也不想再熬下去，有点自暴自弃地主动开了口：“你们很早就有猜测了？我能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少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沙哑，带着点烈士就义的英勇。

　　白骁棠翻了翻文件夹里面的纸张，露出一个微笑来：“因为你并没有告诉你的父亲，你被请到这里来的真正原因。——关于我们所查到的沟通信息，包括提供各类养小鬼的偏方，诱导杀人，违法集资，这些事情你了解吗？”
　　秦夏抿了抿嘴唇，有些发抖。
　　但他的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
　　“他想让庄凯去死，我们……好歹算是朋友。”秦夏忽然笑了一下，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身穿制服的男人，“他做了这么多事，如果他做了这么多事。他是不是没有办法给自己打赢官司了？”
　　白骁棠看着那双眼睛，同样的深黑色，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汤九竹的眼睛几乎要永远是澄澈干净的，单纯得像个孩子，而眼前这刚刚成年，还没走出校园的少年眼里，是平静之下埋藏的漆黑裂痕，深沉且决绝。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养小鬼是什么，但是非法集资，诱导杀人，我都有切实的证据。”秦夏的态度变得从容，他条理清晰，语速极快地将自己所掌握的资料快速复述了一遍。白骁棠只听了一半，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秦云峰来了，要求警局释放秦夏。
　　假如继续僵持，让他起疑的话，他会以最快速度销毁罪证！

　　“江队带队，李云，你和老安一起去，速战速决！”白骁棠快速部署，“如果需要远程支援直接联系江晓枫——有关虐杀和诱导的影像资料应该就在保险柜的硬盘里……展青，你有没有特殊的办法打开保险柜？”几乎所有心理变态的杀手都会重复自己犯案的过程以获得满足感，从秦夏口中可以得知，秦云峰也不例外。
　　他的书房有一个极其坚固的保险柜，从来没有打开过。但秦夏记得，他偶尔能从灰尘的分布发现，秦云峰会在三更半夜打开保险柜，然后又关上。他悄悄在后台监视了网络和用电状况，秦云峰会整夜断网，但电脑却一直显示开机用电，用电量不小。
　　他猜测里面有能够让他满足自己的影像资料。

　　展青跟着两人走出去，下楼拐到装备室：“这个东西，是我用上次镜鬼残余物做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取名字，但是这种情况很适用。不需要灵性也可以折叠空间。”他取出一个像是残破镜片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丝丝缕缕的白色纹路。
　　“使用的时候割破手指，等鲜血染红全部纹路，就可以了。”

　　另一边，秦夏几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甚至包括秦云峰偷税漏税的辛秘——比起杀人或诱导杀人，这些几乎都是小问题了。“……你们一直在提及‘养小鬼’，这件事很重要吗？”秦夏缓了口气，忽然问道，“他会虐童，甚至虐婴，但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

　　“对。”秦夏眸色深黑，“我只知道，我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他已经到了，对吧……”

　　是的，秦云峰已经到了，而且还是带着律师来的。

　　蒋青青难得穿上了警服，抱着手站在会客室。“抱歉，我们只是进行正常的询问和调查，秦夏身上尚存疑点，我们有权对他进行调查。”蒋青青轻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怎么有亲和力，反而显得妖艳又挑衅，“我很理解您作为父亲的担忧和紧张，但是还希望您相信人民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秦云峰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他眼里尽是轻蔑。

　　不奇怪，在一个坏人面前说这话，听起来就很可笑。

　　“你们已经让他来过一次了——没有得到新的证据，我想你们是无权再次扣押我儿子的。我希望我的律师能够让你明白这一点，警官。”伴随着的他的话语，身穿黑色高定西装的律师相当尽职尽责地打开手里的文件夹，上前一步来，目光锐利。
　　“我希望警方能够提供……”

　　“上次？上次我们不是因为苏澈妍的案子找到他的。”蒋青青挑眉，脸上的无辜毫无破绽，“我们有审讯记录和相关视频可以作为证明，上次请秦夏配合工作和远洋中学的案件毫无关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精英律师的话卡了一半在喉咙里。
　　如果是这样，公安局还真有权利把人扣下。

　　“——既然如此，我希望能看到警方的证明和记录。这种事情口说无凭，不是吗？”精英律师定了定神，强调道，“而且，我有义务保证我的委托人正当权益，希望警方不要在询问过程中使用一些过于激烈的手段。”
　　蒋青青礼貌地点头：“多谢您的提醒，请二位稍等，我去取监控录像。”

　　“秦总，不是因为这个案子，会是因为什么？您没有告诉我这一点。”看着蒋青青背影消失在门口，律师皱着眉头问。
　　秦云峰脸色黑得吓人：“……那个小兔崽子没跟我说实话。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