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59、推理 白骁棠看着

　　“能。”汤九竹回答得轻巧，然后他张嘴就是个“但是”。
　　“但是技巧性的心理暗示相当于自我锁闭，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强行破解，只会损害目标的灵性完整。我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让他保持清醒，机会只有一次，过后他会陷入灵性死亡。”
　　灵性死亡，会表现为植物人，并且没有苏醒的可能。

　　汤九竹曾经提议过搜魂术，这算是一种邪术，但以汤九竹的修为，还不至于解决不了这种小术法的反噬。不过当时白骁棠直接终止了他的叙述，并且要求他不要再提。
　　白警官毕竟不能接受这种罔顾法理，如同动用私行的手段。

　　果然，白骁棠和安德都犹豫了。
　　凭借超出常人的能力凌驾于生命与法律之上，如果真的这么做，汤九竹和秦云峰有什么区别？

　　三人沉默了片刻，还是安德用那种西式的乐观打破了沉默：“嗨！我们已经有重大进展了，何必想这些不好的事情？行与不行，到时候肯定能知道的，现在想那么多，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过来的，你们说呢？”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
　　汤九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眨眼干嘛？”

　　安德：“……”
　　好歹是没问“你眼睛不舒服吗”。

　　白骁棠揭过此事不提，换了个角度：“小枫现在状态怎么样了，能查吗？”
　　在顺着网线抓到秦夏之后，白骁棠对待这个案件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了。
　　之前，特案组只是帮兄弟一个忙，这种炫耀式的恶性案件带来的社会影响非常重大，能够尽早破案是最好的，破例用一些手段也无可厚非。但自从发现前后两个案子存在着共同的关联点之后，白骁棠多年的刑侦直觉告诉他——这是一条大鱼。
　　这个节点一定要死死抓住！
　　目前来看，只能辛苦小枫了，只有他那里最可能得到有效的线索。

　　安德：“我去问问。”

　　幸运的是，江晓枫的状态比所有人以为的都好。
　　或许是鬼物的伴生让他灵性趋于稳定，投射到心理方面就是心理状态更加稳定。这不是没有副作用的，过于稳定的心理状态通常意味着难以改变现有观念，天门世家中出了那么多保守派，也和灵性的稳定性有关。
　　但在现在，这样的高稳定性让小朋友很快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甚至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们整理一下剩下两个死者的资料。”李云抱着一大摞文件上来了，“这些都是二组那边现场勘查的照片啊报告啊啥的，你们分工看一看，先不管诱导不诱导，抓住实施杀人的凶手是最重要的。……对了，二组那边那个不会被灭口吧？”
　　蒋青青踩着高跟鞋从楼梯口出现。她穿了一件夏季长风衣，烟灰色偏棕，里面是修身的冷淡灰衬衫，妆容精致而端庄，中和了她容貌中自带的那么点艳丽。“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公关那边压力很大。”蒋青青解释道，“我去帮帮忙，这个案子毕竟到了特案组手里，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这话的潜在意思就是，我们要用瞎话搪塞民众了。

　　“你们刚才在说？”蒋青青听了一半，“灭口？二组那个凶手吗？我走的时候还挺好的，石队也想到这一点了，把人转移到其他房间了，有人看着。”
　　听她这么说，众人多少放心一点。云海市的刑警都是精英，想要在总局杀人灭口，没那么容易！

　　“第一个死者，小吃街。凶手已经被抓捕归案，是与死者存在霸凌关系的同学，精神崩溃之下复仇。根据二组的说法，凶手一直以来都十分懦弱胆小，但他在口头表现得十分偏激，想要照顾他的人经常被他大倒苦水，进而渐渐远离他。”李云简单介绍道。
　　安德点点桌子：“他内心存在暴戾和攻击性的一面，被诱导从而暴起杀人是有可能的。”

　　李云停顿片刻，看大家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继续捡重要的说：“第二个死者，远洋中学。目前也是我们知道线索最多的死者，因为她的男朋友，或者说，暗恋她的男生始终不愿意相信她自杀，提供了相当详细的信息。”
　　“庄凯在上一个周末和上上个周末都陪同死者前往医院进行复诊和理疗，对死者的精神状态非常了解，根据他的描述，苏澈妍虽然有抑郁症，但明显在康复过程中。”

　　“这会不会是他的错觉？”安德皱了皱眉。
　　白骁棠持保留观点：“有可能。庄凯是个很乐观的人，他主观上希望苏澈妍能够康复，就会下意识寻找能够证明她状态好转的线索，而忽视她状态不佳的时候。但石队说庄凯整体叙述还是很客观的，可以作为参考。”

　　“第三个死者，是个妓/女。”李云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无语，“……是扫黄打非办公室送过来的，没找到凶手，还是个悬案。二组现在在重点侦破这个案子。死者本人从胸口到脸上都刻满了玫瑰……至今都还没有确认身份，只知道她圈内的化名叫‘红玫瑰’……”
　　“红玫瑰？！”三人异口同声。
　　“……对了，目前几个死者有什么共同点吗？幕后诱导杀人的人到底因为什么选择了这些凶手和受害者？”白骁棠忽然问道。

　　李云挠挠头，有些不明白：“……说不定是正好只能选这些人吧……毕竟纯心理暗示诱导做到这个地步，对受害人本身的心理素质是有要求的。心智正常的人恐怕都走不到这一步。对吧，安德？”
　　安德：“没错。但……”
　　“如果是秦云峰那样的人，不会这么将就。这不符合他的心理侧写。”白骁棠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却并不避讳预先假定凶手这种大忌。想来也知道，安德心里几乎认定了秦云峰是幕后真凶，一切线索都在往他身上靠拢。
　　“安德，你可以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调查，假定秦云峰是幕后真凶。我们则摈除这一点，从其他方面调查。”这样可以最大限度规避主观感受带来的误差，“……对了，九竹呢？”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溜达出去了。这个人走路都没什么声息，稍不注意就不见了。

　　白骁棠只当他不太能听懂破案推理，出去散心了，转脸对李云说：“你继续。”
　　“第四个死者，是来云海市出差的白领，是个女人，她本身并不是川省人，但前夫是云海本地人，两人因为生活理念不合离婚，但前夫在精神方面有一定程度上的偏执，当年死者放弃工作离开云海，回到家乡未尝没有避开前夫的意思”李云点了点几张照片，那是好几个证物袋，“已经在取证了，基本可以确定凶手就是死者前夫，但现在凶手在逃，还没有捉拿归案。”

　　白骁棠思考片刻，很快理出头绪：“现在有三个重要工作。第一是通过大数据调查已知凶手的接触史和行踪，抓住蛛丝马迹，争取能锁定幕后真凶，这一点江晓枫已经在做了……如果他做不到，大概率网络技术中心也做不到。第二，锁定第三起案件的凶手，这件事二组在公关。第三，将第四期案子的凶手捉拿归案……这一点，我们可以协助。”
　　“身份已经锁定的情况下，九竹是不是直接能算出来人在哪啊？”李云突发奇想。

　　白骁棠笑了一下：“就是这个意思。”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飘忽忽的人影从楼梯间钻了出来。
　　汤九竹对众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我刚刚去重案二组看了眼第一起案件的凶手……”顿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我忘记问叫什么名字了。”
　　“被灭口了？”李云精神一振，“还是你能看到什么死气啊什么的，能预测他要被灭口？”

　　“不是。我不能看到死气……死气是什么东西？死掉的东西就没有气了。”汤九竹微微皱眉，有些较真地跑题了，“你从什么不正规的记录上学到了这些东西？这是假的，不要相信。”
　　眼看着画风又开始朝着科普方向拐去，白骁棠当机立断：“凶手叫宋浩，他有什么情况？”

　　“他的气场处于外放委顿的状态，这种状态在成年人中极其少见。”汤九竹简明扼要地解释道，“根据审讯记录，宋浩智力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但可能存在精神分裂等障碍，正常情况下，这种状态的气场应当是饱满但色彩诡谲的。”
　　“越是有精神障碍，越是有偏执人格的人，外在气场就会越具有表现力——但是他的气场是萎靡的，就像智力障碍者一样。”
　　安德听得似懂非懂：“那你觉得是什么？”

　　汤九竹与白骁棠对视一眼，忽然异口同声地说道：“……药物。”
　　“对！他们可能使用了掺杂灵性材料的药物，这些药物本身并不具备活的灵性，所以不会干扰占卜。但是这些药物能够做到一些凡人常规药物做不到的事情。”汤九竹眼睛一亮，“我去找展青，让他去做宋浩的药物检查。”
　　话还没说完，阿飘一样的汤九竹就阿飘一样地飘走了。

　　安德渐渐回过味儿来了：“意思是……宋浩暴起杀人，包括刻画玫瑰图案，是在特殊药物和心理引导的共同作用下透支自己的……嗯……生命力？精气神？的结果？”
　　“应该是了。”白骁棠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目光罕见地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