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56、询问 头儿你是不

　　江晓枫的厉害之处并不在于他技术多么精湛——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再怎么天才，也不至于能凌驾于国家人才之上。他的厉害之处在于他可以以人类的思维对接计算机的计算力，成为一个活着的超级智能！许多对于逻辑算法来说难以判断，难以关联的事物，人脑可以在瞬间完成辨认和决断，这就让许多埋藏的线索得以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鬼物的灵敏度还可以让他分辨出机器无法读取的扰动，能够从网络杂音中获得线索。

　　在江晓枫这边获得初步成果之后，结果被送到专门的技术中心进行进一步处理。
　　“是同一组IP没错。”技术人员把结果调出来，有些感叹，“你们可真厉害，怎么从那么多信息里找到这条的？”
　　薛阳贵被人下了心理暗示，没来得及说话就因鬼物反噬死在了审讯室，这件事其他部门的人虽不知详细内情，却也了解个大概。现在能拿到线索，所有人都以为特案组一帮狠人是把凶手近期所有活动痕迹都扒了一遍。

　　这得多大工作量？真的是狠人。
　　不过五十多个死者，如果真的还有幕后真凶，倒也值了。

　　白骁棠匆匆说了一声“多谢”，把相关信息转到自己的邮箱里，回办公室准备展开抓捕行动。

　　“虽然能查到IP，锁定基站地址，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具体是什么人。”白骁棠这一次的动员前所未有地严肃和凝重，“我们很可能要正面对上鬼物，甚至遭遇陷阱和伏击，这次行动，所有人一定要注意安全，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为第一优先级。”
　　“针对鬼物抓捕行动，交给汤九竹和展鸿，我们的目标是控制住涉案人类。”

　　“与鬼物发生冲突，可以使用袖箭进行试探性攻击。天伤符对鬼物有着广谱性的威慑力，进行一次攻击之后，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汤九竹从桌上拿起他随身携带的小箱子，从下层的黑色绒布袋里面倒出一小把钻石来。
　　“这是什么？钻石吗？这么大个头。”孟巍凑过来，“真土豪。”

　　别说，这小东西真挺像钻石，锋锐而整齐的几何棱角，在日光灯照射下折射出冷淡的点点光晕，闪闪发亮。不过细碎如钻的尖叫比真正的钻石更加锋锐，看起来像一个水晶箭头，尾部还有一个薄如蝉翼的，如同羽毛一般轻软的手柄。
　　“这是……飞针？”
　　忽略掉过分璀璨的外貌，这形状的确应当是暗器。

　　汤九竹点点头：“你们用过吗？这是岁罗针，本身是天门医家的器具，用于导气保气，救人于濒死。我将其稍作改良，用了更加易碎的净玻璃材质，并且在内部添加了阵法，可以用作追踪和定位。”
　　“简单来说，将它打入他人体内，玻璃破碎，法阵自动生效，便能将我的灵性导入他人体内。而我通过感应可以随时获知目标的位置。”汤九竹翻出一块黑灰色，带有金属光泽的石头，随手捏了几个形状一模一样的飞针，“没用过的话，先试试手感。”

　　“如果鬼物暴动，可能受伤，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去追逐凶手。”汤九竹再三强调。

　　说着，他还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是一个刻画着繁复花纹的音柱，也是他常用的器物。镇魂音柱。

　　汤九竹微微皱眉，将镇魂音柱的银签抵在两手手心。
　　……比起指尖血或者什么皮肉伤这类小打小闹，这回就疼得有点具体了啊。咬咬牙，他双手忽然一用力！抵在手心的银签刺破掌心，从双手手背穿出来！
　　汤九竹脸色骤然一白，本就过分苍白的皮肤甚至显得有几分透明。

　　“你干……！”
　　“……嘶……给你多准备一个道具。”汤九竹小声说道，声音一抽一抽地颤抖着，听的人心疼。
　　白骁棠手伸到一半，又担心他，又不敢随便碰，一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阴云密布。

　　汤九竹做了好几秒心理建设，默念着“在不拔出来就长上了，更疼”，一不做二不休，把银签从手心抽了出来。奇异的是，两只手伤口处飞溅的暗红色血液竟然没有滴落，反而顺着十指连成十条暗红色甚至有些发黑的细线，缠绕盘旋在银签上，像一条条小蛇。
　　伤口愈合极快，不出两分钟，被贯穿的豁口已经流不出血液了，只剩下翻卷的碎肉和疤痕。汤九竹双手摊开，被血蛇缠绕的银签悬浮在空中，渐渐又恢复了银色，只是多了一层暗沉的黑光。

　　汤九竹觉得伤口又疼又痒，不想动手，毫不客气地使唤人：“你用那条浅蓝色绸缎把它包好。”

　　白骁棠侧头一看，箱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包方丝巾，其中有一包就是浅蓝色。
　　他把绸缎抖开，轻轻包裹好空中的银签。
　　神奇的是，他伸手碰到银签的一刻，那种超自然的悬浮便消失了，比寻常银饰更加沉重的银签稳稳落在了他的首先，隔着绸缎也能感到沁人的冰凉。

　　“你没事……你这样有什么影响吗？”白骁棠随手把包好的银签放在上衣口袋，皱着眉头，“需要处理伤口吗？”
　　但凡换个人搞这种自残行动，他直接一巴掌拍上去按在椅子上包扎了。
　　可偏偏是汤九竹。他有注意过，汤九竹的自愈能力比展家兄弟更强，更是不能与他们这些普通人相提并论。体质的特殊让他不得不做什么都多问一句。

　　“没事。不用。”汤九竹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疼。”

　　他身后站着安德，眼看着伤员背着手小碎步往后退，就伸手扶了一下。
　　还没碰到人，汤九竹“唰”地回头，又错开一步，抿着嘴，睁着大眼睛看向一脸担心的诸位同时，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要逃跑的架势。他再三强调道：“一两个小时就可以痊愈，没有必要包扎。而且包扎的过程会碰到伤口，特别疼。”

　　白骁棠没忍住笑了，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行，我们医务室有盐酸利卡多因，要用吗？”
　　盐酸利卡多因是常用的局部麻醉药。汤九竹心动了一瞬间，然后恍然想起：“……凡人的药物对我无效。”没有表情的小脸看上去有些委屈。

　　白骁棠看他这副模样，刚刚那点莫名的焦躁和担忧全都化了开来。
　　他才忽然注意到孟巍那小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盯着他。
　　“怎么了？”白大队长心情不错，语气里都少了几分威慑力。

　　孟巍脑子本就在想别的东西，被这轻快的语气麻痹了，下意识说道：“头儿你是不是gay啊，看咱们小竹子都要笑出花儿来……唔唔！”
　　“要死啊你！”安德差点直接疯了！他连男女授受不亲都顾不得了，伸手死死捂住孟巍的嘴，那力道简直像要把她憋死！

　　你开什么玩笑不好，拿白队的私生活开玩笑？！在特案组待了这么久对咱们大队长什么脾气心里没点数的吗！
　　白队什么都好，认真负责，体恤下属，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特别正经，不喜欢手下人上班时间吊儿郎当，更不喜欢被随便开稍有冒犯的玩笑。虽然下班时间的白队挺好说话，但现在！不仅是上班时间，还是破案的关键时候啊！！！
　　你脑子瓦特了这时候乱说话！！！

　　安德的恐惧几乎要凝为实质，反应过来的孟巍仿佛能听到他心里的咆哮一样，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流露出惊恐。两人动作出奇一致，齐齐一点头：“我们先去准备了！”然后肩并肩蹿了出去，深怕跑慢一步被留下来罚抄管理条例或者追加体能训练。

　　白骁棠：“……”
　　他反应慢了两步，没把人拦下来。
　　他现在有点惊恐。

　　汤九竹：“？gay？”

　　……

　　罚抄管理条例和追加体能训练当然一个都跑不了。

　　白骁棠脑子里某个念头就跟炸开了花儿一样乱七八糟，越是这样他就越是集中精力，心无旁骛，很快顺藤摸瓜锁定了目标。
　　有句古话说得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明明因为体谅江晓枫的心理素质，暂时搁置了玫瑰花的案件，却意外地抓到了汤九竹嘴里提到过的关键人物——那个单薄黑发少年，挣扎在崩溃边缘的秦夏。

　　被带到警察局的秦夏安静而内敛，他本应是那种书卷气的骨架，却因为过分瘦弱显得刻薄凌厉。瓷白色的皮肤微微发青，少年就坐在审讯室里，垂着眼，垂着手，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一般。

　　这次负责审讯的是安德。
　　根据汤九竹所看到的气场，安德对他的心理状态进行了一次推演，再结合他的个人履历，基本可以确定这又是一个少年天才，而且是对心理学颇有研究的少年天才。

　　“姓名？”

　　秦夏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平静得可怕。

　　汤九竹在审讯室外面看着，微微皱眉：“他的气场封闭性很强……他在自我封闭。”
　　“安德，不要继续刺激他，他在准备自我保护，持续施压得不到结果。”白骁棠按着耳麦说。

　　安德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重复刚才的语气，公事公办地问道：“姓名？”

　　秦夏垂下的双手动了动，看起来稍稍放松了一些。

　　安德第三次问：“请问，姓名？”

　　“……秦夏。”

　　少年并没有反诘，没有展示出太多的攻击性，但相当沉默。

　　安德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心中快速形成一个计划。
　　——针对有防备的人，一定要打个出其不意。秦夏大概率是玫瑰杀人案的知情者，而他所防备的也是这件事。可要是警察问的是另一件事呢？
　　“我们的网络技术部门追踪到你的IP和3·12投毒案的组织者通过跳板联系，并发布了诱导言论。请问你对此事知情吗？”所谓的3·12投毒案，就是蒋青青为镜鬼碎尸五十人编出来的故事。

　　秦夏抬头来，眼里的防备碎裂成愕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