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收获 你好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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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没有汤九竹预期的那样顺利。
不过问题并不出在江晓枫的实力上，而是出在一个十一二岁小少年的心理承受能力上。
江晓枫虽然从小听父亲讲述各种各样穷凶极恶的罪犯，精妙绝伦的推理过程，但他还真没太见过过于惨烈的案发现场。刚刚从内网中调出档案资料，连续看了几个死者过分艺术感的死相之后，江晓枫憋着小嘴，被吓哭了。
他一边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丢人了，要好好干活，一边又忍不住害怕，坐在椅子上哭得直打嗝。
江晓枫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小哥哥。
白骁棠笔挺地站在大门口，看看无动于衷的汤九竹，又看看满脸写着“求安慰”的小正太，跨过去一步，用膝盖顶了下汤九竹的大腿。
汤九竹：“？”
这疑惑的眼神着实让白大队长相当无奈。他抬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你去安慰安慰你的小徒弟，他现在正伤心呢。”
“我也……”汤九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任务。
但这回，白大队长的威严煞气一上来，根本没给他反抗的余地：“快去。”
汤九竹往前走了一小步，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他是能感觉到小徒弟很伤心啊，可是他也不知道小徒弟为什么伤心，他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小徒弟开心啊……汤九竹在脑海中飞快检索各种鸡汤文里的词句，试图找到一个比较应景的，安慰人的句子。
“嗯……”汤九竹脑袋有点卡壳，“嗯，你别伤心了。”
面容冷淡的青年干干巴巴说了这么一句。
白骁棠几乎忍不住想要捂脸撞墙了。
江晓枫打着哭嗝。他蛮喜欢这个认认真真的小哥哥，半是撒娇半是自责地哼唧：“我……我就是，我说大话了。但是，但是我马上就可以的，我，我克服一下，就不害怕了！我就是比较害怕，我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汤九竹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你没有说大话，你的确可以做到，你有这个能力。害怕不是什么值得伤心的事情，相反，面对恐惧，克服恐惧，是勇敢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你已经能够面对你害怕的东西了，你可以为此觉得开心，觉得骄傲。”
恐惧是人类自保的本能，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是人类强大的动力。这不是什么羞耻。
“真，真的吗。嗯！对，我也这么觉得的！”
被鼓励，被认可的小朋友一下子活跃起来，又开始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了。他吸吸鼻子：“没关系，我可以先去找其他的资料，哥哥，爸爸，叔叔，你们要相信我！”
江爸爸欣慰地笑了
叔叔们：“……？”
提问，为什么我们是叔叔，他就是哥哥？我们没差几岁吧？
汤九竹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化开一抹笑意。
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到底哪一句是有用的，但小孩子眼睛里的勃勃生机，破涕为笑的样子，让他由内而外地感受到一种放松。
白骁棠从后面走上来，拍拍他，冷硬如钢的脸上出现一抹老妈子一般欣慰的笑：“做的不错。”
“……谢谢。”汤九竹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微微抿唇，凭空有了几分娇气，“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突然就不伤心了吗？我其实不太明白我说的话对小枫起了什么作用，这次有用的话，下次也许就没有用处了。”
“我又不是学心理学的……”白骁棠本想说你不如去咨询安德，怎么说他也算是个海归博士。可话到嘴边，却莫名拐了个弯。“其实你不用刻意去想怎么才能安慰别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真诚，很积极的人，你凭本心说出来的话，就是最好的肯定，最好的安慰。”
毕竟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不要假公济私地麻烦下属了。白大队长在心里随便找了个借口。
“好的。”汤九竹相当好打发，转而问到了刚才的话题，“单家兄妹那里的线索怎么样了？”
“没有查到有效信息。”被问起这事儿，白骁棠的脸色差了点，“给单良镜子做手脚的人据说是保洁公司的员工，但我们查了保洁公司的记录，他们的预约应该是被劫持了，联系上的根本不是保洁公司，而是背后的犯罪集团。”
“……因为过去了太长时间，现在也没查出线索。但是我们记下了几个关键路径，只要他们故技重施，肯定能抓住马脚。”白骁棠下意识说道，“可惜我们局没有精通信息技术……”
……的人才？
两人忽然对视一眼，安静的黑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傻了”。
白骁棠干巴巴地补充道：“现在有了，正好让小枫查一查这方面的事情。”
“还有薛阳贵，也可以查一下是不是有人引诱他接触镜鬼。”汤九竹补充道。
薛阳贵就是那个被镜鬼反噬而死的凶手。
考虑到杀人现场的惨烈程度，在和石白齐沟通之后，众人一致通过先让江晓枫深入检索一下和镜鬼有关的两个线索，只要抓住苗头，锁定IP地址就撤退，尽量不要去看实际的画面内容。能捉到真实的IP，特案组就能顺藤摸瓜锁定嫌疑人。
这一次，小朋友的确没让大人们失望。
他甚至没有用电脑，只是受伤保留了一些打字的小动作。汤九竹能够看到他的思绪随着灵性一路延展开来，编织成复杂的网络，接纳着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信息……
小朋友现在的模样，倒是有点像电影里高智商侦探头脑风暴的样子，伸手一挥，就是一大片信息流的消失和精炼，指尖掠过的地方，所有关联信息被清晰的线条网络起来，不同的颜色，形状，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江晓枫毕竟还是凭本能做事，在汤九竹眼里，他的思维网图几乎是不设防的。可纵使他能够感知到小枫感知的一切，却也渐渐无法看懂了。变幻过于快速的信息流和繁杂多样的关联线索让汤九竹整个人都有点发晕。
汤九竹皱皱眉头，伸手揉了下眉心，悄悄后退离开了。
白骁棠看了他一眼。小枫这里有越来越起劲儿的架势，似乎不用太操心，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怎么了？不舒服吗？”
白骁棠总下意识把这个长相年轻的天门高人当成没长大的少年，看他皱着眉头，和眼瞳一样漆黑的长睫毛垂下一片羽毛扇一样的阴影，没忍住把人揽过来靠在臂弯里，手上用了点力。“不舒服吗？”
汤九竹本来就被那一大串数据带得有点头晕，白骁棠突然袭击，热烘烘的暖源考上他背心，让他不自觉地想往后倒。
白骁棠吓了一大跳，连忙双手扶住他：“你怎么了？要紧吗？”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慌张。汤九竹不似平凡人，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束手无策。
“不要紧。”汤九竹摇摇头，慢了半拍才回应，“我刚才去看小枫的……啊，你们看不到。小枫很厉害，他对数据的敏感性很高，我在旁边看得眼晕。”
白骁棠这才松了口气：“那你在这歇会儿，就别看了。”
汤九竹还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半环着，这会儿也没想挣开，语调里带着点慵懒：“你好暖和。”
在鬼蜮硬生生熬出来的极阴灵身，被这样中正的阳性命格气场包裹，让他感到阵阵令人流连的温暖。
可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白骁棠忽然意识到什么，手跟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俩都是一米八出头的大男人……虽然在部队里更过分的大闹不是没有，可看着汤九竹那张过分清淡秀气的脸，又想想他刚才说的话，白骁棠就觉得脸上烧得慌。
……越想越不对。
汤九竹忽然失去热源，正有点迷茫，不过，没等他问什么，另一边的室内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这么快出结果了？”白警官反应不可思议地快，丢下汤顾问就大跨步走了进去。
涉及案件，尤其是镜鬼一案死伤五十多人，他的思绪就无比地集中，脑子里一点乱七八糟的念想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江晓枫做法结束，终于舍得打开电脑，上来就是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操作。
在场众人基本不懂这些底层代码，只觉得这回小枫的动作异常流畅，以前追查需要长时间的穷举，追踪，筛查，通通都没有，一路直达目的地锁定了对方的路径和地址！小孩子的眼睛极亮，甚至偶有灵光闪现，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这个，这个这个！哥哥，这个和我刚才查的那个IP有关联，但是他们做了底层加密，现在对方是断网的，我还锁定不了位置。”江晓枫说到自己擅长的部分，就分外自信，“你让我查的这个保洁公司的路径和……就是，刚刚那个杀人凶手的关系网有重合！他们的幕后黑手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小枫，查一下可能相关的不记名交易记录……你能查到不记名交易的交易者吗？”
“能！”江晓枫自信满满，一点都不带谦虚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