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54、网络 你让我有了

　　江晓枫是个挺可爱的孩子。
　　他继承了父亲的骨架，小小年纪生出一脸威严的面相来，偏偏又眼大肤白，一举一动间都极为认真，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笃定气场。

　　汤九竹简单检查了一下孩子的灵身状况，心里有些感叹。
　　很难说这新生鬼物是不是因为这孩子太过契合的天赋而诞生，在伴生者中，鬼物一方完全趋于被动，为人掌控，是极其罕见的状态。这孩子灵慧尚且懵懂，却能有如此机缘，恐怕会让天门世家那群天赋论的追捧者气到吐血。
　　“江晓枫，你知道你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汤九竹半蹲下来，一条腿膝盖触地，目光和小孩子的眼睛恰好在同一水平线。大概是热衷于电子信息技术，小孩年纪轻轻就带上了厚厚的眼镜，可那镜片之后的稚嫩的金褐色眼眸里，却有着树脂镜片掩盖不住的光芒。
　　他的姿态太过认真且郑重，多少让爱子心切的江正航有些紧张。
　　或者说，他怕儿子因此太过紧张害怕，他终究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上平平安安的生活。

　　但江晓枫并不怕。
　　他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个子很高，面貌过分年轻的小哥哥，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而专注，好像写满了真挚。

　　江晓枫就是一个十分认真，有时候有些较真的孩子。某种意义上，他与汤九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甚至更加坚定而具有进攻性。汤九竹的态度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紧张无措，反而给了他一种接纳信任的感觉。小孩子也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地说：“我能听到电磁波的声音了！虽然我现在不太习惯，但我相信我有能力把这些声音解码！我可以帮得上很多忙，截获情报，打击间谍，数据比对，信息检索……”
　　说得非常专业，汤九竹其实有点没听懂。
　　但他从小孩认真的态度里看到了，也从江支队长充满着疼爱和骄傲的情绪中读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你愿意学习，学习去运用这种全新的力量，为这个世界的和平贡献一份力量吗？”
　　汤九竹郑重地问他。

　　江晓枫大声回答道：“我愿意！”
　　小男孩甚至还没有度过变声期，稚嫩中带着一点刚柔并济的坚韧，让人不由得心声共鸣。

　　汤九竹忽然觉得心里沉沉的，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出现在他的思绪中。
　　他突发奇想地有了一个冲动：“那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我叫你运用新的力量。”

　　展鸿站在人群后面倒吸了一口冷气！

　　汤九竹要收徒！
　　天门辈分最高的天师要收徒了！
　　要知道，哪怕是那半个徒弟江云，也是苦苦求了一个多月，才有资格跟在汤九竹身边学艺，从头到尾都没得到一个真正的师徒名分。直到出师，汤九竹才顺其自然地认了这半个徒弟。
　　而江云，身为一个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空有一身天赋和一腔热血的散人，能有如今的成就，多亏汤九竹不藏私的教导。可以说，能让汤九竹收为学徒，就是在天门的路上成功了一大半！

　　这小孩儿真是得了大机缘！

　　江晓枫认真地想了想，反问道：“那，小哥哥你厉害吗？”

　　展鸿：“……”

　　汤九竹想了想，严谨地回答他：“很厉害了。论实战能力，与我不相上下的不到十人，论灵类学科理论，我应当是天门第一。”
　　小朋友不知道“天门第一”是什么概念，只以为差不多是“全班第一”或者“全校第一”的意思，他想想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个水平，在论坛上还有不少比自己厉害的小哥哥，于是觉得开心了。“哥哥你好厉害啊！我要和你学，但我我可不可以喊你哥哥呀？”
　　小朋友眨巴着眼睛：“你一点都不老，我不想喊你师父。”

　　展鸿：“……”
　　小屁孩儿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大一个宝藏吗！！

　　哦，没错过。
　　汤九竹相当好脾气地同意了：“称呼只是个称呼，你想喊什么都可以。”

　　“谢谢哥哥！”江晓枫眯着眼睛笑。
　　小孩不懂事儿，大人是懂的。江云就是江正航的远方亲戚，他现在多少也了解了汤九竹在那个圈子里的地位，自己这个小儿子能有这般福气，实在是……让他有些承受不来。“小汤顾问啊，真的谢谢你替小枫着想，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遇到这种事情，比我这个大人还坚强。他以后还拜托你……多多照顾一下了啊！”江队恳切地说，此时此刻，他们的上下级关系完全颠倒了。

　　汤九竹习惯性就事论事：“小枫他本就早慧，经历了鬼物一事，认知能力应当开拓许多。他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并不需要我在生活上过多干扰。不过，修行上的事情，我会时时看护的。”

　　“谢谢，谢谢……”江正航这会儿倒觉得汤九竹这有一说一的态度格外让人放心。

　　江队这会儿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担心，脑子乱糟糟的，还想来回客套几句。
　　“咳，对了，现在正好有个事儿要小枫帮忙试试。”白骁棠深知某些人绝不会配合演出，果断出声打断了可能的客套。他长臂一伸，不着痕迹地把汤九竹往后带了带，低头看向还没开始抽条的小男孩。江晓枫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我能做什么？”

　　“现在是？”提到案子，江队马上恢复状态，“刚刚又来新案子了？”

　　“不，是重案二组那个案子。出现了新的死者，身上都有刻有玫瑰花。”白骁棠挥挥手，众人让开来一条路，江正航才看到坐在椅子上，刚刚观看完一场非典型拜师礼，神游天外的石白齐。
　　“小石？你怎么……案子怎么样了？很严重？”能让重案二组组长直接找上特案组帮忙，恐怕不是什么小案子了！

　　的确，死了四个人了，怎么也不能算小。
　　而且现在幕后黑手一点头绪也没有。

　　李云整理好资料，言简意赅地梳理了案件的情况。

　　“……是被社会人士发现的尸体？”江正航微微皱眉。
　　李云下意识看了眼蹭课的外援人士，点头道：“对，现在应该影响不小……”

　　“这位……怎么称呼？”江正航面色微沉，看向蒋青青，“你是调任过来处理镜鬼事件的公关事宜的是吗？”
　　蒋青青把鬓发挽到耳后，干练点头：“是。目前上面还没有明确我的去留，我的身份依然是特案组外编人员。如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接手案件公关。我叫蒋青青。”
　　“行，小石，你先带小蒋去处理一下案子的社会影响，如有必要可以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们的态度是，确定这可能是多起相互关联的案件，正在全力追查。但是不要透露诱导杀人和诱导自杀的事情，远洋那个小姑娘也暂时不要定性。”
　　江正航快速分配了手上的任务，按照常规流程进行调查，转而才看向特案组的核心角色：“骁棠，你刚刚说要小枫帮忙，他能做什么？”

　　江晓枫也仰着头，眼睛里全是星星。

　　毕竟是小孩子，再怎么天才，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好像参加了什么重大战役一样，非常光荣，非常自豪！
　　“你能通过网络找到一个人一段时间内接触的所有人吗？”

　　江晓枫想了两秒，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应该可以！”

　　“我现在看网络，就像看白纸上的画一样，以前要用数据分析才能得到的结论，我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觉得应该可以，除非……除非这个人完全在没有电子设备的地方！”
　　“好，那就拜托你了！”
　　白骁棠摸摸他的脑袋，这一声“拜托”，可是给了小朋友满满的动力。

　　不过大家其实没那么乐观，在网络上追寻一个人的踪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汤九竹站在白骁棠身后一点，几乎要碰到他坚实的脊背。属于正阳命格的气场中涌动着并不明显的担忧和深沉的怒火，却并没有抱太多希望。
　　汤九竹忽然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青年的手指纤长，体温冰凉，透着衣服都能感到明显的温差。
　　白骁棠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那只手上，没挪开。“怎么了？”

　　“不用担心小枫做不到。他的能力恐怕比我最初以为的还要强大。”汤九竹轻拍了他两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生疏，“对他有些信心。你想象一下，人类大脑的模糊处理能力和关联能力，和计算机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完美结合，这就是小枫最基础的能力。随着鬼物灵性的开发，他还会更厉害。”

　　白警官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哈，你这么说，的确安慰到我了。”
　　“……安慰？”汤九竹眨了眨黑眼睛，“我没……”
　　“你有。你让我有了更多的希望和信心。”白骁棠错开眼神，用下颌点了点电子信息技术技术中心的大门处，“走吧，去看看，万一有收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