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49、自杀 我非常重视

　　白骁棠说到了重点。

　　特案组有一定的自有调查权，但那仅限于灵类相关案件。与灵类无关的案件，哪怕幕后黑手再怎么神通广大，都是要按照规矩来进行的，除非这个案子影响重大。可就算影响重大，想要把这个案子挪到特案组手里，也是可能性渺茫的事情。
　　毕竟特案组也是很忙的。

　　就比如说现在，他们要在海量的陈年旧案中找到仍然未被销毁，潜藏人间的鬼物，然后一一进行销毁和处理。如果能够找到可以作为原材料的鬼物就更好了，才灵类材料中，鬼物遗骸是最珍贵的一类，也是天门世家进行重点封杀的一类。
　　但是展青还说过：“他们就是知道九竹不养小鬼，手里好材料多，专门卡我们的鬼物灵材。”

　　言归正传，了解到这起案子背后另有隐情，白骁棠宣布提前结束这次档案整理，让组员好好准备下一次学习会。“下次学习会很重要，会正式教导你们使用对灵类武器。同时你们要牢记，作为普通人，掌握对灵类武器就相当于小孩子拿着枪，你们没有抵消后坐力的能力，所以你们必须要牢牢记住每一种对灵类武器使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汤九竹这回说得比以往都要郑重。
　　他想了想，补充道：“记得带上笔记本，学习会结束之后第二天随机抽查。”

　　随机抽查可还行。
　　听到这个噩耗，李云“嗷”一嗓子叫了出来，孟巍脸色惨淡地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安慰他：“没事，习惯就好，在部队也是要学枪械构造的，都是文科。”向来以她的性格，上理论课大概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但这么些日子，大家对鬼物多多少少有了了解，知道这是沾上就要付出代价的东西——强如白队，用红哭还会肾虚呢不是？
　　咳。

　　所以理论学习很重要，很重要。

　　看了看他们的表情，扭头跟着白骁棠出去了。出门之后，他才一脸不能理解地问：“理论学习从任何角度去看都是必要、重要、高效且有用的，他们为什么都很抗拒理论学习？人的能量是有限的，吸收学习理论的速度比实践快得多，还不用付出太大代价。”
　　白骁棠大跨步从档案楼往外走，打算去找徐局知会一下小吃街死者的事儿。
　　他听到这问题，笑了一下：“你光顾着看他们不喜欢了，可他们也都乖乖听课了不是吗？”

　　有一瞬间，白骁棠错觉自己的语气好像在哄小孩儿。

　　“……唔。”汤九竹愣了一下，点点头。
　　好像是这样的，在普通人类的世界里，感情，理智，行为是互相分离，又互相牵连的三个系统。行为受到感情和理智的双重操控，进而有了很大的不确定性。在他的世界里，思想是一元的，行动是一元的，并不存在“我不想做我却做了”这种情况。

　　“……可是他们不喜欢为什么又来参加学习会了呢？”
　　“因为理性告诉他们想要在以后的任务中最大程度保证安全，就一定要好好学习。”
　　“那他们既然明白，为什么不喜欢呢？”
　　“……”

　　“我觉得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白骁棠无奈地换了个话题，“喜不喜欢和必不必要是两回事，比如说我不吃辣，但理智告诉我眼前只有一道辣菜可以吃，我不吃就会饿死的时候，那我就会吃。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吃辣。”
　　汤九竹恍然大悟：“明白了！谢谢你，白骁棠。”

　　……所以说谈到吃的突然开窍了吗？
　　向来被喊作“白警官”的白警官骤然听到青年口中说出自己的全名，还带着一些欣喜和诚挚的谢意，觉得心里有些痒痒。

　　两人一路走到徐局办公室，办公室大门敞开，也没什么声音。
　　汤九竹恰好在前，他认知中徐局虽是局长，但也是晚辈，没怎么多想直接走了进去。

　　“徐……谁？！”
　　一个清亮的男声刚想开口，忽然惊觉门口有人，语气严厉地大喝一声。
　　汤九竹没被吓到，他抬起头，看向徐局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穿着上比较随性，警服的扣子都没扣完整，敞开一半，一头深栗色的微卷头发凌乱生长在头皮上。他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至少熬了两个通宵的模样，和皮肤几乎同色的嘴唇上也全是干裂的痕迹。
　　高强度高负荷的工作让这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青年警官情绪非常不好，他皱着眉头，下意识把手上的文件拢在怀里：“你为什么不敲……”

　　“你是为了那个背后刻了玫瑰花的案件来的？”
　　汤九竹声音很轻，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他说着，又重复了一遍：“你是重案二组组长石白齐，你是为了那个背后刻了玫瑰花的案子来的？我是发现尸体的人，特案组作战顾问，汤九竹。……是出现第二具类似的尸体了吗？”

　　这个问题可以说相当僭越。
　　尤其是石白齐并不记得局里有这么一号人。
　　他看了眼徐烈，又看了眼汤九竹，征询徐局长的意见。而徐局眼里也有明显的讶色，他没什么犹豫地点了头，招招手：“让你说对了，第二起案件出现在远洋中学，如果没有别的线索，基本可以肯定是一起自杀。但是……”
　　深吸了一口气，石白齐接上话：“但是死者的暗恋着坚持说是他杀，他对线索有所保留，像是在袒护什么人。而且，死者身上被刻画了同样的玫瑰花……她用钢琴线把自己的头割了下来，因为恰到好处的惯性，落在她自己圈起来的臂弯里。”

　　除了没有蜷缩，和小吃街死者相差无几的姿态，甚至因为少女特有的肌肤和线条，显得更加妖冶。

　　石白齐看向白骁棠，他知道，这位比他年轻不少年岁，却压他一头的大队长，是真正有本事有魄力的人。不过他却没想到，白骁棠几乎是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纤瘦肤白的青年，然后看向徐局：“我们是从特别渠道发现这起案子可能另有玄机，但它不属于我们的职能范围，所以想和徐局说一声，看能不能后续多注意一点。”
　　想不到第二起就这么出现了。

　　徐烈秒懂了他的意思——我们通过天门的手段发现案件背后另有隐情，但是案件本身和鬼物无关，所以特来提醒一下，希望能防止接下来的案件。
　　徐烈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就让他们忙自己的事情去，摆明了这个案子不会交给特案组。石白齐还在那里一脸懵逼，欲言又止：“哎……？徐局，我去问问他们那边有什么线索。”
　　他说着想告辞，徐烈却摆摆手：“他们的线索你们肯定用不到，别问了。”

　　齐白石不服：“怎么可能没用？有线索就有关联，说不定就找到突破口了呢？”
　　“……你知道，特案组改组之后要额外签署一份保密承诺书的？”徐烈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所以有些线索包括线索来源，都不能告诉你。如果三天内这个案子还是没有进展，我会向上面协调一下，让特案组和你们协同办案。”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就像真的一样。
　　齐白石就以为特案组是要针对境外犯罪团伙布一个大局，点点头表示理解。

　　……

　　“又是远洋中学。”白骁棠半是感慨半是探究地偏头看他，“你有什么想法没？”
　　“没有。只是巧合。”汤九竹摇摇头，“按照逻辑来说，远洋中学是云海市声名最广的私立学校，因为设有绝奖学金招收成绩优异的中产及以下家庭学生，其校内关系远比一般学校复杂。”
　　根据蒋青青的说法，上一起案件在公关阶段被掩盖成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和一起绑架未遂，所以澄清之后远洋中学的声誉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大家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所有人都没有太在意一位新来的班管教师的辞职。
　　该行凶的继续行凶，该自杀的继续自杀。

　　“你觉得死者是自杀吗？”
　　对于这个问题，汤九竹没有犹豫多久就肯定了：“是自杀没错。”

　　“诱导自杀？”
　　“有可能……”汤九竹脑海中哗啦啦翻过去好几本心理学著作，才挑挑拣拣地说道，“死者本身有抑郁和自残的倾向是可以肯定的，这种倾向所带来的气场变化在我们眼里非常明显。但是有可能是她自己本就抑郁，被诱导得严重，或者她自杀的念头和抑郁的状态就是诱导的结果，又或者，她没有被诱导，只是恰好被选中，然后参与了一场……艺术行为？”

　　“艺术行为？”
　　白骁棠想到死者背后绚丽精巧的红色玫瑰花，白色的脂肪，鲜红的血肉，死里流淌的鲜血，有死前伤，有死后伤，交错纵横，达成了奇妙的和谐。在凶手眼中这或许就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但是在正常人眼里，除了令人作呕就是令人胆寒。

　　汤九竹撅了下嘴，非常严肃地思考了片刻：“我想不出别的解释。艺术是凡人的精神追求，可以概括许多不合常理的行为……所以你觉得是因为什么？我非常重视你的想法。”

　　白骁棠眼神微闪，答非所问：“我觉得你需要把艺术和变态区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