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40、天门 用石头搓了

　　每天有个田螺少年送早餐真的是一种幸福，小食堂的厨子现在都不上早班了。
　　囫囵吃完灌汤包，新鲜的虾肉脆嫩多汁，就是不仔细品味，也能觉出鲜美来。白骁棠醒了神，去公共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按理说上一个案子结了，结案报告是展鸿交上去的，但汤九竹似乎还要研究些别的东西。

　　白骁棠走进展青的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俩一人拿着一个朴实无华的玻璃试管在那里振荡。
　　动作非常标准。

　　“我以后一定要发明一个能分析的机器……呀，白、白队。”展青一溜烟跑到汤九竹身后，从他肩膀后面露出两个眼睛。
　　白骁棠：“……”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太久，汤九竹看他来了，抬了抬手上的试管。“我们这边对灵类残留状况做了一个分析，目前所有证据都支持薛阳贵最后无法说出幕后主使的原因可能不是纯灵类作用，更大程度上是催眠技巧和灵类干涉的结合运用。”
　　“催眠？”白骁棠小声嗤笑了一下，“是啊，吸毒的人意志力都弱，容易被引导。我记得你上次拿了个什么钟，那东西是不是也有效果？”

　　“在凡钟。”在凡钟是远洋中学莫白英一案用来推算死亡时间的东西，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怀表。
　　汤九竹有些意外白警官还记得这个小道具，笑了一下。“但就算如此，无接触催眠也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薛阳贵从接触镜鬼到现在这段时间里，一定亲自接触过幕后主使，至少也是要通过电话的。这边的线索和单良那边的线索结合来看，应该会有收获。”
　　“我也是这么想的。”结案之后的白大队长总是相对随和一些，他对着汤九竹笑了一下，可惜没能get到“相视一笑”。“还是你跟我一起调查？”

　　按理说这种关系排查是不太需要汤九竹这种角色加入的，不过连续好几起案子都是他和汤九竹一起行动，这么问也不突兀。至于具体为什么要这么问，那就得问白警官本人了。汤九竹没觉察出来别的意思，就事论事地认真思考了一番，拒绝道：“目前涉案灵类已经销毁，只是基础的信息排查，我去了也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这两天小青会给你们一人准备一张护身符，不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撞鬼。”
　　汤九竹强调道：“鬼物。”
　　白骁棠：“……”

　　“那你这两天有什么安排吗？”
　　“可能要去和天门协商一下杂交种的事情。”想了想，汤九竹捡着不机密的部分说明了一下，“天门中有一部分世家对于凡人是有偏见的，认为凡人欲念缠身，灵身不洁，而没有经过世家少年修行的散人同样被他们蔑视。上一次杂交种事件就与凡人以及散人有联系，所以这回他们可能不愿意联合凡人执法部门处理这件事。”

　　大概是看惯了凡人旺盛的好奇心，汤九竹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白警官——那表情很明显是欲言又止。

　　“我不能带你一起去。天门圣坛有灵压，寻常凡人受不住。而且还有些守旧派不赞同和凡人合作，现在基本靠展家老爷子，我和江云抗住压力，才能让他们不干涉凡间协作办案。”汤九竹说到这个，不知道是有些嘲讽还是有些喟叹，伸手按着耳后的地方，撑着脑袋，歪头笑了一下。
　　“天门保守派两大世家，一个江家，一个白家。江云与江家同姓，年纪轻轻一身功力与江家老爷子不相上下，立场却恰好相反。决定和凡人执法机关合作的时候，江家丢了很大的脸，那段时间白家还闹过一阵神经，世家外姓白的天门中人，灵道中人，多多少少都被打压了。”其实按照汤九竹惯常的思维，这件事的逻辑是连不上的，但他听人八卦多了，看着白警官，不知怎的就想起来这传闻了，也就说了。

　　白骁棠愣了一下，笑出声来。他心想你这是怕我被欺负了？
　　“你们倒没我想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汤九竹脑袋摆正回来。“这是形容仙家圣人的词汇。天门中人又不是天门，也都是人，当然有七情六欲，有私心。但道行深的，看得都比凡人更远些，在大义上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
　　白骁棠心说，你这话倒是说得像个正常人。
　　那可不是，凡人对天门的误会由来已久，这种话术多听几次就有样学样了。

　　“真的有吗？”他是指仙家圣人。
　　“有，道行高深，心智完满，肉身坐化之后便是仙家圣人，与天门同在而永寿。”汤九竹没有隐瞒的意思。他说话一般不考虑该不该说，只考虑保不保密，没有要求保密他都乐意说。不过这仙圣的事情终归让凡人有些震撼，看白警官的表情，他就能未卜先知地泼冷水：“仙家圣人永居于灵界，就是我们，也只能在灵墟以特殊的法门与前辈沟通，凡人由生到死，重入轮回，都是没可能见到的。”
　　汤九竹面无表情地说：“所以打击邪教是对的，那些都是骗子。”

　　白骁棠：“……”
　　你这是遇到了多少人问这个问题，回答得那么熟练？

　　……

　　平安结案之后，展青加急搞出来一套临时护身符，用十刀制作的天伤符只有一人一张。成熟期的十刀不多见，所以展青要尽量节省材料，只能在工序上下功夫，就繁琐了不少。这种改进模式和折光术有些类似。
　　白大队长和江支队长跑去徐局那汇报了一下进展和接下来的行动，然后江正航好像遇着什么急事，被一个夺命连环call叫回家去了。考虑到才结了一个案子，徐局就给他放了假，让他把家里事处理好，听起来好像是小孩儿在学校出什么事情，或者生病了。

　　江正航毕竟一把年纪了，三十多岁才有了个放在心尖尖上的独子，自然是着急，也就回去了。

　　白骁棠本来想带上苏晨，结果她实习期过了，要回去等正式毕业，到时候徐局会把人直接要过来。这就没办法了，只能带上啥脏活儿累活儿都干的李云。一般来说他们刑警都是不会单人出警的，特案组就更不用说了。临走前，汤九竹忽然冒出来，给了他们一块扁平石头。
　　“这是？”
　　“用来吓人的，刚才小青说有些凡人就算遇到事情也不愿意相信超自然现象的存在，我就用石头搓了个小鬼。控制系统是小青设计的，用手敲两下正面就能开，敲三下就能关。”

　　白骁棠敲了两下，就看到一个阴气森森的阿飘钻了出来。
　　……真的是阿飘，QQ表情里的那种，圆乎乎，托着小尾巴的，甚至有点可爱的。

　　李云看着想玩，又不敢从白队手里抢东西。他酸唧唧地凑过来：“你怎么这么区别对待啊。喊展青就喊小青，喊我们就是白警官，李警官，孟警官，你喊安德是不是要喊安警官啊？他是混血儿哦，他可不姓安。”
　　白警官手上动作一顿，视线偷偷偏了过来。
　　汤九竹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因为我不知道小青是什么职务。如果按照辈分喊的话，我们差距就太大了，会很乱。安……”说起来他和这位性格开朗且会来事儿的警官的确没有过太多的交流，至少没想过怎么称呼的问题。汤九竹回忆了一下，他英语不差，但外国人称呼的前缀大多是Mr.或者Dr.……“莱斯曼博士？”

　　安德的全名是安德·莱斯曼，不过他很早就入了国籍，身份证上直接写了安德两个字。
　　刚才是李云框他呢，其实说安德姓安，也没什么不对的。

　　李云：“……”
　　想不到你还来真的，你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玩呢？

　　白骁棠反应极快，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其实我们一般不这么称呼比较熟悉的人，会显得很疏远。我们一般直接喊名字，你以后直接喊我们名字叫就行。”平日里大家一般都会在称呼里带个哥姐啥的，但白骁棠深刻地意识到理解这种约定俗成对汤九竹来说是多么困难，直接一锤定音。
　　汤九竹学到了。
　　“好的，我记住了。”

　　李云：“……”
　　白队你那么习以为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

　　两人开车走远之后，其他同事陆陆续续该休息休息，该干活干活。就算是特案组，也有数不清的文书工作，足够让人叫苦连天。刚刚被cue到的莱斯曼博士“啪”一下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扭过头来看着怯生生的展青。“小展啊，你们那什么天门里，是不是做什么都要打报告啊？”
　　“不，不用的。”展青腼腆地笑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
　　“真羡慕你们。哎，你有什么心事？脸色这么差，来跟哥哥说说？”

　　展青犹豫了一下，小小叹息了一声：“我不想回去和大长老们讲道理，他们都好死板。我还是喜欢和你们在一起一点。”

　　“是嘛？”安德喜笑颜开，谁不喜欢自己受欢迎呢？“你喜欢我们的话，怎么你见了白队怎么跟见了鬼一样？”本能地就想逗小孩儿玩。如果说汤九竹只有那张脸显嫩，展青就是全方位的小绵羊，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但展青也不是吃素的，他瘪瘪嘴，回声道：“你被抓包的时候，不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呵，还真是奇了怪了。论体型，明明是安德看起来更剽悍凶猛一点，可偏偏展青还真不怎么怵他，仅有的腼腆和紧张只是纯粹怕生，多聊两句竟然还开始怼人了？

　　汤九竹收拾好东西上来，恰好看到这一幕，跟着轻叹了一口气。
　　以前他还不觉得，在特案组才待了没多久，他现在倒是明显觉得与天门世家周旋的日子是多么无趣且枯燥。尤其是展家牵头和凡人执法机关合作之后，每次展鸿和一群顽固派唇枪舌剑，他就在后面坐着当定海神针，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些论调和诉求，来回拉锯，妥协让步。

　　要不这次多说两句，省的老先生们天天不省心的。
　　汤九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