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37、捕捉 仿佛手里有

　　……我们是最后一批散场的了！
　　同一个小区，经过同一条路，而这条路，恰好路灯坏了！

　　白骁棠猛然一惊，转身飞奔过去。距离那小巷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几个跨步就跑到小巷口，右手从腰间拔出强光手电，明晃晃照了过去！

　　“啊——！！！”
　　刚刚还和白骁棠说话的小青年一只手抱着自己的长板，一只手死死捂着喉咙。因为强光的惊吓，他好歹避开了要害，没有被真正割破颈动脉和喉管，还能发出声音来。白骁棠定睛一看，那手里拿着长匕，脸色青白，眼球微凸，却还能看出几分姿色的女人，正是秦晓燕！

　　还没换身体……
　　汤九竹说过，被替换的人已经被镜鬼杀死了，秦晓燕真正的肉身还在解剖室躺着。
　　白骁棠果断拔出枪“嘭”一枪正中“秦晓燕”的额头。

　　一个血洞骤然出现，白骁棠隐约听到一声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怨毒惨叫，只觉得心头一紧！

　　糟糕，把鬼放出来了。
　　我为什么要自己折磨自己。
　　悲戚。

　　白骁棠正紧张着呢，就感觉到一阵阴凉凉，像幕布一样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肌肤。他这个人向来擅长压抑恐惧，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可能的脱身之法，就感觉到手上点了守宫砂的地方一阵冰凉，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加绵长，更加凄惨，更加不可捉摸的哀嚎在耳畔飘荡起来……
　　白骁棠：“……”

　　他这时候才有功夫好好看看周围的环境。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这里，而此时，他发现了这血腥味的由来——地上全是残肢断臂，鲜血横流，放眼望去，少说有四五十人已经死于非命！
　　也难怪，明明这些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镜鬼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以凡人的身体对付这么一群人。他们中招，被震慑，大概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白骁棠紧紧抿着嘴唇，屏住呼吸，他看向周围的人，除了捂着脖子还在是不是不受控制地发出呜咽声的青年，其他人都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一个女生转头看过来，祥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然后忽然“呕”地吐了出来。
　　这就像是一个什么信号，许多人如梦初醒，然后只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蹲在地上，跪在地上吐了起来。

　　白骁棠把枪换到左手，他的左手枪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他的右手有红哭。
　　说起来当时他还问过十刀要怎么处理，同为小刀鬼，应该也是可以被凡人使用的，但汤九竹说十刀的反噬远比红哭厉害，还是拿去给展青做材料了。
　　白骁棠后退两步，目光快速在这群人中逡巡。
　　镜鬼会选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再一次替换吗？那么……脖子手上流血的那个青年会是最最佳目标！
　　白骁棠考虑清楚之后，快步走过去。他先是检查了一下青年的伤势，确定只是流血多，在失血过多之前不致命也不影响行动，直接把他拽了起来，用手铐铐住。

　　“啊！为什么要抓我！”

　　青年伤口不断摩擦，感到阵阵刺痛，手腕上冰冷的手铐更是让他恐惧非常。“明明是，她……”青年一边说，一边想要动手指认真正的行凶者。他抬头看去，忽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有着秦晓燕面皮和眼睛的尸体已经散发出阵阵腐臭来，刚才还只是有些青白的皮肤变得皱巴巴，软塌塌的，垂落在地上。

　　“呕——嗝。”

　　青年呕吐到一半，突然像是痉挛一样抽搐了两下，白骁棠感觉有些不好，粗暴地拖着他往后走了一小段路，忽然发现草丛中有一小块镜子碎片！

　　镜子！
　　白骁棠脸色骤然一变！

　　那种黏腻的，冰凉的，仿佛有一层薄膜幕布一样的覆盖感又出现在他皮肤上……

　　不知道红哭能不能伤到它。白骁棠下意识把手里的青年扔出去，左手拇指放在右手那个线形伤口上，准备狠狠划下去。他专门有针对于此的准备，特意留了一段左手大拇指指甲。
　　指甲微微在手心刺破一个小口，只要狠得下心，这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伴随着毛细血涌入体表，白骁棠只感觉手上一直以来除了颜色稍微深点，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疤痕好像缓缓蠕动了起来，从平面变得立体起来——他上一次只觉得无形的刀直接出现在手中，还没感受到如此细节的过程。

　　伴随着这样的凸起，他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手心，血管，往外钻。
　　是小动脉破裂了，鲜血汩汩而出，勾勒出刀柄的轮廓……

　　红哭专门针对血肉生灵，对于鬼物，仅仅是“可以伤害到它们”而已。白骁棠手腕一动，刀刃旋转，感觉披在自己右手上的冰凉幕布褪去了几分，但它仿佛可以延伸生长一样，又蔓延开来。

　　这是一场拉锯战啊。

　　白骁棠越是紧张恐惧，越是头脑冷静，他很快判断出这镜鬼想要吞噬自己的行为，它需要完全包裹住自己的皮肤……镜鬼一定会带走眼睛和脸皮。那么，就从这里开始破局！
　　白大队长不愧是部队出来的狠人，直接一刀对着自己的脸，以破相的力度划了过去。
　　果然，脸上的幕布比其他地方坚韧很多，但这么一刀下来破碎了大半。一道血痕出现在白骁棠脸上。他不能自戳双目，只能继续在脸上动刀子，然后顺便解放出双腿，逼迫镜鬼的幕布朝左手缠结。他的想法很好，只要保护得当，断肢重接是很成熟的技术了，唯一的问题是，如果自断左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铮……”

　　一声悠远清冽的铃音忽然想起。

　　白骁棠感觉披在自己身上的幕布仿佛遇到盐的海蜇一样皱了起来，然后“啪嗒啪嗒”落在地上。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飘过，直奔巷口。白骁棠下意识觉得这微风有些蹊跷，追随着望过去，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摆衬衫的青年缓步走过来。

　　汤九竹收了镇魂音柱，抬起右手，手心正对前方。
　　他饶有兴趣地低头看着，仿佛手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确实挺好玩。

　　在汤九竹的视野里，一个脏紫色的圆球不断地在手里往前钻，可是却被手心死死挡住。没有参照物的镜鬼不认方向，只能这样徒劳地奔逃。他的右手就如同五指山一般牢牢圈住这一小团甚至有些萌的气团，上下摇晃两下。

　　镜鬼晕乎乎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又开始朝汤九竹手心钻。

　　“把红哭收了。”汤九竹看了一会儿，才把注意力挪到同僚身上，“你的判断的确非常准确。没想到这个时候恰好赶上社区聚会……五十二个人，比我预计的要多太多了。不过你为什么要和镜鬼正面战斗？这不属于你们的职责。”
　　汤九竹照例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欣赏，然后颇为不赞同道：“红哭对鬼物类杀伤力较弱，镜鬼又无实体，你不适合与这类鬼物进行正面战斗。虽然你的策略是非常正确的，但是这并不是必要付出的代价。”

　　白骁棠明白他的意思，却不认同：“我如果退出了，镜鬼就会袭击其他人。……怎么说我也是人民警察，我不能坐视不理。”
　　汤九竹还是感觉蛮奇怪：“可是人民警察的职务并不包括驱除鬼物，哪怕成立了特案组，战斗任务也不是你们负责的。”

　　白骁棠：“……”
　　不行，跟这个人说意识形态说不通。

　　“咳，如果我选择避开鬼物，万一让它逃跑了，或者让目击者把情况传出去，这样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我这么做是于情于理都是最优解。”白骁棠义正辞严地说道。
　　汤九竹好像被饶了进去。“虽然有点牵强，但这么解释也可以……毕竟已经发生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情况和我们想的有些不一样，我处理一下现场，让展鸿联系专业人士和心理疏导过来处理这些目击者。”

　　汤九竹从包里摸出一袋粉末，直接撒了出去。
　　抱着滑板的小青年们一个接一个昏了过去，躺在满是秽物的地上，实在很有碍瞻观。

　　“我今天本来想跟你说一下，我推测镜鬼有分身能力，于是查到了当时在建材市场要求退货，砸镜子的那一对姐弟的身份信息。我原以为顺着这个线能找到凶手相关线索，却没想到凶手已经被缉拿归案，镜鬼也比我以为得更弱。”
　　白骁棠一愣：“建材市场有镜鬼？”
　　“对，当初砸镜子死了一个，我没当回事。现在看来，是死了一个分身。”汤九竹右手握爪，悬在半空中，“这个镜鬼只能以特定的镜子作为媒介，能力本身就不完全。若非如此，在小区民居这种镜面、玻璃密布的地方，我想要抓住它还不容易。”

　　“……这意味着，在建材市场砸碎的那个镜子有问题？”
　　“嗯。”汤九竹措辞严谨地补充，“准确地说，那个镜子出厂后被人做了手脚。我问过卖镜子的人，他对此事应该毫不知情，所以我觉得询问一下买家，可能会得到更多线索。我们也审过凶手，他根本不知道特定的镜子这回事。”

　　白骁棠一时有点没明白他的重点。

　　汤九竹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杂交种，特定的镜子，这些都不是意外巧合可以做到的。”

　　“……我们怀疑，有一个凡人结社组织，在涉足这方面研究，并且以此危害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