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35、暴毙 那是狩猎的

　　薛阳贵嘴歪眼斜，表情夸张，左顾右盼，就是不正面回答。
　　“你们警察好有本事哦，说我杀人了我就杀人了，你们要是有证据，要我的口供干什么呢？你们不都抓人了嘛？那么大的威风！”他一边抖腿，一边还试图做出夸张激烈的表情和动作，给苏晨抛媚眼，“女警官，你说对吧，判刑是要讲规则的，我没杀人，你们不能因为我有罪就说我杀人了！”

　　他的表现欲极其旺盛，仿佛能让人感到恶心和惊恐就是他最大的成就一般。

　　苏晨还是一脸平静。她看了眼白大队长，在得到“想问什么直接问”的回应后，面无表情，用礼貌而正式的社交语气问道：“汤顾问，麻烦您确定一下，如果无法将镜鬼缉拿销毁，嫌疑人还有多少时间？”

　　“什么多少时间！老子有的是时间，就跟你耗着！”似乎是听出了什么言下之意，薛阳贵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一瞬间就瞪大了眼，脸皮都有些涨红了，喘着粗气瞪着苏晨，“小……女警官，别以为你是个女的就可以随便乱吓唬人，你以为我信你啊！”
　　这奇怪的性别歧视也是很迷了。

　　汤九竹完全没有受到这一声暴喝的影响，稍作思考，就用惯常科普的语气开了口：“正常人在遭受鬼物的高强度侵袭之后，存活时限为七天左右，但因为嫌疑人和镜鬼有过血契的联系，这个时限会缩短为三天。嫌疑人有用药史，身体抵抗能力较弱，目前最乐观的估计是明天中下午。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审讯，缉拿镜鬼。”
　　“这个过程中嫌疑人会四肢冰凉发紫……需要我去拿一杯热水吗？”汤九竹看了看薛阳贵，他双手的指甲已经明显变紫了。
　　又一次提到四肢冰凉，薛阳贵立马联想到了自己，觉得心口一抽一抽跳不动，随时都要过去了一样。

　　他也不瞪苏晨了，立马想把身体转回来，但因为手铐和脚铐的存在，他只能“咣，咣，咣”一下一下撞在审讯椅上。“你……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我就要死了！你有证据吗，你……我要是死在警察局，你们……我……”
　　他本想说自己死在审讯室，那就是刑讯逼供。但话还没说完一半，他自己就怂了。能干这一行的，聪明用错了地方，但都不是傻子，傻子做不了那么隐蔽。想想看，警方有专门的什么镜鬼这些东西的备案，而普罗大众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他连律师都找不到，死在警察局就死了，哪有人愿意为他出头说理？

　　“……我，我真的就要死了？大师，不是，警察同志，我，我还能不能活？”
　　薛阳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气声，是实实在在害怕了，可惜一点都不让人怜惜。

　　白骁棠没忍住露出一丝笑意：“你去给他拿杯热水吧。”

　　说完，他看向薛阳贵，再次要求他配合警方工作，提供镜鬼的相关线索，以便于早日缉拿镜鬼。薛阳贵终于能看到汤九竹的面貌，他的脸看起来年轻，配上一米八的个子，有一种稍显违和的冻龄感。他表情寡淡，肤色苍白，看起来就如同影视剧里的丧尸一般。

　　——至少在薛阳贵眼里是这样的。

　　他看到汤九竹的眼神飘过来，明明是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意味的一眼，却他夹紧了双腿，兢兢战战地祈求道：“是不是，是不是镜鬼抓回来，我就能活……我愿意坐牢，我愿意坐牢，我什么都说！”

　　汤九竹后退半步：“理论上的确如此。”
　　一股不太和谐的骚味渐渐在室内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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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供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薛阳贵抱着热水杯，果然舒服了很多。可这舒服背后是深深的恐惧，他不敢有保留，把自己能想到的和镜鬼“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部说了出来。汤九竹从展青那顺来一袋除尘粉，直接洒在了审讯室，搞的房间里雾蒙蒙的，好歹是没了骚味。他一边拿着笔记本，一边站在靠墙角最角落的地方，白警官身后，快速整理线索。

　　“首先确定了以镜鬼为主体，兼有福狐的特点。福狐属上三类灵，一般来说不与人为恶，但的确能够夺人精气。根据口供的描述，镜鬼服从性高，容易与人共同高潮，这符合福狐的描述。福狐的存在会让人情绪积极，心绪高昂，与此同时精气活跃，福狐会掠夺一部分活跃精气，相对而言，这是互惠互利的。”
　　“同时还能够确定有焱的存在。焱是以火焰为概念的鬼物，根据描述，镜鬼分身之时会有火光闪过，基本可以确定杂交种饱含着焱的存在。”汤九竹勾了勾嘴角，饶有兴趣地看着笔记本，“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才。”

　　“怎么说？”

　　“镜鬼的本能是穿梭，除开玻璃镜子，平静的水面是最好的介质。”汤九竹点了点那个“焱”字，然后说，“可惜焱怕水，几乎沾水就会受到重创。焱的分身本身就是基于火无形无质的概念，火必然是怕水的，这一点不容更改。”
　　白骁棠很快反应过来：“意思是我们可以到把镜鬼限制到荒郊野岭，没镜子，只有水面的地方？做得到吗？”
　　“我试试。”汤九竹没说太肯定。

　　“……你刚才说的那个反噬，是真的见效这么快？”
　　“不是，骗他的。”汤九竹搓了搓手臂，“审讯室是不是开冷气了？”
　　白骁棠：“……”

　　两人小声交谈了一会儿，审讯进入第二个阶段。

　　“驭使镜鬼的方法，血契的方法，和镜鬼本身，分别都是怎么获得的？”

　　原本稍微放松了些的薛阳贵，一下子又颤抖了几下。他嘴唇开开合合，最终极小声地说：“就我自己瞎琢磨的，没有别人。”
　　“不可能，血契需要第三人从旁协助，才可能达成。”汤九竹直接戳穿了他的谎言。
　　薛阳贵惊恐地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汤九竹连这个都知道。他憋了很久，从喉咙里憋了好几声似是而非的声音，几近崩溃，又哭又笑地叫：“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说了……说了会生不如死！”

　　“救救我，嗝，警官，救救我……”

　　薛阳贵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汤九竹眯着眼看了他一秒，脸色忽然一肃，直接站起身，前跨一步！他手中的护身符在半空中忽然展开，燃烧其青金色的火焰！汤九竹离他还是有些距离，火焰落在薛阳贵身前的半空中，不断烧下来一些黑色残渣，却迟迟无法前进。

　　白警官惊疑不定：“这是……保密契约？封口令？”
　　“不。”
　　汤九竹又上前一步，他没带箱子，没带工具，直接用自己的灵往上冲撞。青金色火焰瞬间大盛，直接包裹住开始不断痉挛、抽搐的男人。

　　“他死了。”汤九竹平铺直叙地宣告死亡。
　　“……”
　　白骁棠和苏晨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似乎有些被吓到了。

　　汤九竹看了他们一眼，在肩膀后侧个拍了一下，除掉不小心沾染的鬼气。他注意到白警官投过来的目光，无师自通地领悟到原来这就是“询问的眼神”，解释道：“这是镜鬼的反噬。镜鬼突然反噬加快，只能是镜鬼本身补充壮大。”
　　“很大概率，镜鬼开始杀人，吃人了。”

　　苏晨皱了下眉头，立马想到明天的安排：“那秦晓燕的父母会不会有事？”

　　“……”汤九竹捏着已经破碎的符纸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很大概率，会。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给出一个清晰的侧写画像，但这个概率很大，镜鬼会重复秦晓燕生前的行动轨迹，不排除它会因为血脉联系被吸引的可能性。”

　　苏晨急道：“那怎么办！汤哥，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吧？”

　　白骁棠当机立断，直接把回去休息安德和孟巍叫出来，五人直奔着云海市北站。苏晨抱着手机在后座紧张地查询车票，估计时间，和受害人家属取得联系。这个过程相对顺利，不过受害人家属似乎很着急女儿的安危，总是打断苏晨的话。
　　他们着急，苏晨表现得比他们更着急，语气急促，不断重复着说“秦晓燕可能被不法分子囚禁利用，你们二人可能有危险，请等待警车。”她这边着急，对面夫妇二人就忍不住要慢下来，让她好好说，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
　　这会儿苏晨再娓娓道来，对面就能听进去了。

　　“好说歹说，受害者家属终于肯配合工作了。”放下电话，苏晨长叹了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在白大队长前面姿态过于随意了，连忙坐直。“白队，我和受害人家属沟通好了，他们马上就到云海北站，秦晓燕的出租屋在云海南门，工作地点在西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安德耸耸肩：“你可千万别给自己立flag，见到人了才算放心。”
　　孟巍抱着枪回怼他：“这什么话，你又欺负人小姑娘？”
　　安德懵：“什么叫‘又’？？”

　　两人又开始不知死活地拌嘴，白骁棠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出声阻止，毕竟拌嘴也是缓解紧张的好方法之一。他抽空瞟一眼端坐在副驾驶的汤九竹，发现他罕有地捧着手机认真看。

　　“你在看什么？”
　　“战斗地点。这里有个湖，这里是一家民宿。”汤九竹抬起头来，对上白警官的深褐色眼眸。

　　他的眼中仿佛藏着深紫色流光，让人汗毛乍起——那是狩猎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