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34、审讯 这会儿两人

　　“为……”才问了半个字，大家就都反应过来为什么汤九竹要这么说了。

　　凡人只能看个皮囊，看不到本质。秦晓燕的父母知道女儿失踪，急急忙忙从外地赶来云海市，心里毕竟是爱自己女儿的。若是让他们和镜鬼打个照面，他们只会觉得女儿变了，却绝不会认为这个顶着秦晓燕脸皮的“人”是个鬼物。
　　那会带来很大麻烦。

　　白骁棠看向李云：“秦晓燕的家属什么时候能到？”
　　“呃……苏晨？小苏？受害人家属什么时候到云海？”
　　“我联系过了，秦晓燕的父母在省内其他城市工作，这次是请假来云海，从云海北站下车。最早，今天凌晨能到，不过太晚了，正常情况下他们明天一早才会来警局。”苏晨连笔记本都没翻，很快给出了回答。这样高效干练的工作态度让白大队长十分欣赏，他轻飘飘地看了李云一眼，对苏晨说：“做的不错。”

　　苏晨眼睛一亮。
　　白队夸我了！我是不是可以留在特案组了！
　　每天都能吃到称心早餐的地方可不多……咳，不是，在特案组能够接触各种新鲜事物，有利于开拓视野和锻炼能力！

　　“这样，今天也不早了，苏晨你联系一下秦晓燕家属，约好时间明天早上上门询问，尽可能拖久一点。明天……”白骁棠看了眼李云，手指一转，指了指孟巍，“明天让孟巍跟你一起去，今天你跟我进审讯室。”
　　苏晨：“啊？”
　　汤九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少女脸上气氛错愕三分兴奋，虽然表情上被掩藏地很好，但活跃升腾起来的气息却是骗不了人的。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天生擅长和人打交道，喜欢和人打交道。汤九竹隐约能够感觉出来，苏晨是享受询问过程的，说不定也会喜欢审讯。

　　不错不错，捡到宝了。

　　在苏晨来之前，李云包揽了大半的审讯任务。他擅长套话，却很难让自己的态度强硬起来，经常力有不逮，这会儿棘手的任务交出去了，李云大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啥有种失宠的感觉。
　　Orz

　　汤九竹上楼找展青薅了两张护身符，也跟着一起进了审讯室。他比较担心审到一半人死了，大概是出于同样的顾虑，白骁棠没有拒绝他的进入。他和苏晨坐在前面，汤九竹背着手站到犯罪嫌疑人背后，用两根手指捏着护身符。

　　仔细看看，这男人穿得还算体面，可惜过分枯瘦的身材撑不起这一身衣服。他的头发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深灰色，稀疏而毛糙，头皮和发际线上有许多痘痘和脓包一类的东西，更有不少溃烂遗留下来的伤口疤痕。天气还远远没有转暖，这男人在审讯室已经被冻得不行了，显然，白骁棠不会好心给他开暖气的。
　　寒冷会给人带来压力。

　　“姓名。”

　　对方听到问话，歪着嘴笑了一下：“警官，你这么大张旗鼓把我弄过来，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啊？哎哟喂，小姑娘，你知道我叫什么不？”他一边笑一边抖腿，还冲着苏晨抛媚眼，整个人一副散了架的样子，可能还觉得自己很邪气。

　　白骁棠用笔帽敲敲桌子，又坐正了身体：“请你配合警方工作，否则我们有权对你进行拘留。”
　　苏晨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一点也没有被恶心到的意思，拿起笔就开始记录。

　　那人伸长了脖子想看，但奈何双手都被拷上，再怎么也看不到苏晨具体写了些啥。忽然，苏晨写完了走后一笔，收笔抬头，目光直直地和嫌疑人对上——她的眼神冰冷而平静，如同冷静旁观的摄像机一般，仿佛等待着小丑接下来的表演。

　　“小姑娘挺用功啊？”嫌疑人不死心，一边说一边还舔了舔嘴唇。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女人的恐惧、惊慌、嫌恶，都是他的功勋章。

　　可惜苏晨还是毫无反应，又拿起笔开始写东西。

　　“你个小丫头片子写什么呢！老子还……还什么都没说，你这是伪造口、证词！”苏晨的表现毫无疑问激怒了嫌疑人，让他有些慌张起来。白骁棠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身旁还没过实习期的小警员，微微颔首：“请配合警察工作，你叫什么名字？”
　　呵，你还知道你说的叫做口供啊。

　　“薛阳贵！老子叫薛阳贵，你给老子记好了！听到没有！小臭丫头片子！”

　　这位姓薛的犯罪嫌疑人情绪过分亢奋了。白骁棠皱了皱眉头，忽然按着耳麦问了一句：“这人采血没有？”

　　听他这话，薛阳贵立马明白警察在怀疑什么，神经兮兮地自得道：“嘿！老子早把那玩意儿戒了，你们屁都查不出来！能耐？你们警察不是能耐吗？哈哈……”

　　“你认识徐红和秦晓燕两个人吗？”白骁棠没理他发神经，又问。今天审讯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最大限度弄清这个镜鬼的性质，以便于追捕和销毁，一个是搞清楚嫌疑人从什么途径获得了相关知识，从什么途径获得了镜鬼。白骁棠直接取出两张照片，第一张是徐红的，第二张是秦晓燕的。
　　他故意一先一后放下照片。

　　薛阳贵在看到秦晓燕那张照片之后明显抖了一下。

　　他在恐惧。

　　其实秦晓燕的照片是经过一定处理的。在特案组抓捕队伍缉拿凶手的过程中，和镜鬼打了个简单的照面，凭借这一点印象，再加上人本身对冷色调的认知关联，利用p图软件把秦晓燕的照片p得青白一点，自然能让人瞬间联想到不好的事物。

　　薛阳贵咽了两口唾沫，强作镇定：“也许认识吧……我，我搞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说那就一晚上的事儿，这也叫见过？那我可记不着。”
　　说着说着，薛阳贵就开始感觉烦躁，嘴上胡言乱语起来：“我说你们警察就是多管闲事。这种女人，巴不得所有人都骑在她身上，我们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管什么管？啊？管什么管？”
　　白骁棠点点头，保持着和苏晨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

　　“那么，你知道‘镜鬼’是什么吗？”

　　听到这个名词，薛阳贵眼珠子一转，刚才的恐惧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显得很紧张的样子。
　　……看来他已经猜出来了。

　　“哟！警察也搞封建迷信啊？什么鬼啊神啊的都来了，不怕我举报你啊？”薛阳贵这么说着，眼睛却一点都没有浑不在意的样子，死死盯着白骁棠，甚至崩出了血丝来。

　　白骁棠抬起头，看了汤九竹一眼，这会儿两人的默契值简直创了新高。汤九竹跟雕塑一样站在薛阳贵斜后方，用稳定，均匀，死板，平静的语速开始科普：“镜鬼，属中三类灵，诞生于湖泊、冰面之中，可以自由在各种意义上的镜面之间穿梭，可以替代活人，变成受害人的模样，攫取受害人的性格和记忆。镜鬼杀人时会取走其双目和脸部皮肤……”

　　停顿了一下，汤九竹稍稍整理猜测中这个杂交种可能的杂交品类。

　　“可以夺人精气，纳为己用，精气和鬼气一同入体，你会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快感，你也正是因此戒了毒，因为这种方式刺激更强，来源更广，代价更便宜。”汤九竹目光在薛阳贵头上的瘢痕上转了一圈，微微勾起嘴角，“以生血为契，受控的镜鬼反噬之时的表现是，情绪波动大，难以自控，性急，暴躁，多动，但同时手脚冰凉，体寒体虚，呼吸浅而短促。”

　　汤九竹每说几个字，薛阳贵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这一番话彻彻底底地让他认识到，他所遇到的不是什么天赐奇遇，那些在他看来神奇的，诡谲的，无人可以抵挡的鬼物，在警察手里居然都有备案！而汤九竹说到后面反噬后遗症的时候，他一边听一边跟自己一一对应，再加上当时那个婊/子不受控制逃走的样子，薛阳贵觉得，别说手脚了，心都快凉透了！
　　“……如无意外，反噬发生三日之内，必受尽折磨而死。”汤九竹眼眸微垂，嘴角微勾，那似笑不笑的模样让人没由来一阵心寒。

　　薛阳贵想回头看，但他两只手拷太紧了，回头只能看到一个静静站在身后方，穿着黑色长摆衬衣，黑色长裤，裸露的手腕呈现青白色的半个身体。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尖叫大喊，但却被一直无形的大手抓紧了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一动都动不了。

　　白骁棠又敲敲笔帽。“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认识徐红和秦晓燕吗？”
　　伴随着这个声音，奇怪的气氛仿佛瞬间被打破了。

　　薛阳贵如获新生，如蒙大赦般地转过头来，想也不想，什么都招了：“我认识，我认识。我盯上她们好久了，俩小姑娘又不找男人，还穿这么少，老是去健身房勾引人，我就想她们这是自找的……自找的，做，我就，我看她们太漂亮了，就想用她们的皮子去卖，挣，挣钱……”

　　薛阳贵哆哆嗦嗦说了一通，颠三倒四的，大概就是强调自己这么做是合情合理的，那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他以为那个镜子里的小鬼只是把人变成傀儡，他没想过要杀人之类的话。这种废话要是有人信才奇怪了，白骁棠直接把案发现场的血痕照片拿过来。

　　“徐红的颈动脉，是你亲手割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