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28、线索 一副食物中

　　聊着聊着突然聊到过世的人身上，话题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医院就要到了，两个人都是很有职业精神的人，直接冲着伤者去了。长青路商业街的动静还挺不小，白骁棠随便拦了个护士就问到刚才的伤者了，除了一个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剩下两个都是轻伤。据说那两个人一直在跟医生说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没力气，但检查出来就只是轻微刀伤。至于重症监护室那个，还得跟ICU的护士长申请。

　　“这样有后遗症吗？”
　　“两个轻伤没有。他们觉得乏力不畅，是因为精气亏损，我已经把精气还回去了，只是凡人身体反应慢，一时半会儿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恢复了。那个挨了九刀的，现在要是没死也应该稳定了，这两天就能慢慢好转。”

　　汤九竹都不需要问路，掐指一算，顺着楼梯就跑了上去。
　　别看他走个夜路都能崴脚，可一口气跑十几楼气都不带喘的。
　　汤九竹确认了病房，在手里偷偷转了一圈铜币，然后打开箱子，从夹层的一叠黄纸里随便抽出一张，用灌满朱砂的透明钢笔写了十几个意味不明的符号，用手一搓，符纸无火自燃，然后悄然消失在半空，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分毫。

　　白骁棠只感觉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淡去，开始弥漫着一股清新气息。
　　“这是在做什么？”
　　“帮他一把，恢复快些。”

　　白骁棠点点头。刚刚他问清了情况，伤者极其突兀地出现器官功能衰竭的征兆，但影像表征脏器都还比较健康，所以只能上仪器辅助，继续观察。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伤者应该很快就能转醒。听医生的口气，大概只是觉得这种症状比较新奇，没有怀疑过多。

　　“还得等一会儿，现在不让人进。你今天吃晚饭没？”
　　汤九竹摇了摇头。
　　白骁棠掏出手机打算点外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辣的就行。没有的话稍一袋辣椒粉也可以……云海市这里好像都不怎么吃辣。”

　　白骁棠动作一顿，忽然想到某些人生嚼辣椒的行为。作为一个不吃辣星人，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口味偏好：“你吃这么辣身体吃得消吗？伤胃。”
　　“……？”汤九竹懵懵地转过头来，“不伤。……你为什么，你好像，总是觉得，我很……虚弱？”
　　“我看你上次都咯血了。”
　　汤九竹：“……那是烫的。”
　　“……好吧。特辣。”

　　……

　　大概是医院急诊这边经常忙起来昏天黑地，点外卖成了常有的事情。寒风里穿着单件毛衣的外卖小哥满头热汗地拎着一堆塑料袋，两只手活像冲着地开的白荷花。云海这边没有什么地地道道的辣菜，所以白骁棠干脆点了烧烤，一份番茄蘸糖，一份麻辣孜然加辣。
　　两份烧烤套餐包在一起，番茄酱的酸甜和辣椒粉的辛香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让人唾液泛滥的滋味。……所以说喜欢吃辣的人也是有道理的，至少闻起来还不错。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让白骁棠鬼使神差地从属于汤九竹的那个打包盒里抽出一串烤年糕。
　　看起来并不是很红。

　　入口酥脆，咸香……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怎么了？”被突兀而剧烈的咳嗽声惊到的汤九竹从楼梯间溜达下来，看了看外卖盒，又看了看一副食物中毒快死掉的样子的白警官。
　　白骁棠摆摆手，深呼吸了两次，感觉整个人都在颤抖。
　　“没事……拿错包了。辣的。”

　　“……那个伤者醒了，我们现在？”他下楼主要是因为这事儿。
　　“你先去，咳，嘶……你先去，我去漱个口马上就来。”
　　“好的。”汤九竹顺手拎着自己的外卖又溜达上楼，准确地找到ICU病房。

　　“……你现在还要转到普通病房观察48小时，如果真的没什么问题，才可以申请出院。”听起来伤者精神还不错，在询问护士长或者主治医师出院的事情。汤九竹在门口等他们聊完，礼貌地敲了敲玻璃窗。
　　护士长脸色不太好地走出来，皱着眉头嘱咐道：“病人现在刚刚恢复需要休息，人家也不是什么嫌疑犯，注意控制点时间！”

　　汤九竹点了点头，走进去。
　　躺在床上的是一个看着挺瘦的小伙子，他看到穿着风衣就走进来的汤九竹，警觉地问：“你是谁？”

　　“警察，云海市市公安局特案组。”
　　汤九竹亮明身份。谁知道小伙子一听这话，立马变了个脸色，从浓眉大眼的五官里挤出点委屈：“警官啊！我这真没啥大事，为什么把我扣在医院啊，我回去还要训练呢！我们练武的，荒废一天都不行的，我这真没啥大事儿，就是皮肉伤！”

　　汤九竹看着他，心想，这人心真大。
　　“要真是皮肉伤，那你是怎么晕过去的？”汤九竹掏出伪装成保密协议的契约书，在兜里翻了翻，发现自己没带笔，干脆把箱子里装着朱砂墨的透明钢笔拿出来了。反正都是笔，一样用，总不能让他用点睛笔签字吧？那泱泱国运也太没牌面了。

　　说到这里，小伙子才仔细思考了起来，一脸懵逼地复读：“对啊，我是怎么晕过去的？……不对，可是我真的就只有皮肉伤啊，我现在好得很，哪哪都不疼的！”
　　“警官，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拿到的我看着挺年轻的，也不像是练过的，怎么就出来报复社会啦？”

　　汤九竹：“你是……嗯，嗯……他在刀上涂了一些致幻性毒物，这些毒物的来源还在追查，暂时不能公开。医生说你刚才又急性/器官功能衰竭的征兆，有可能是你的体质对某些毒素过敏。嗯……我们现在还在调查过程中，所以相关事项需要你保密。”

　　汤九竹本来没想到他要来负责交涉的，压根没有提前打好腹稿。
　　所幸，他编瞎话编得很艰难，但他冷静从容的表情，安然自若的态度，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提不起一点怀疑。本来心就大得跟有窟窿一样的小伙子自然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还有些激动。“哎呀，这么厉害的，我居然，我这辈子居然还能装上这种事，回头能吹……”

　　“保密协议。”

　　小伙子：“……”

　　“好吧。那，警官，我现在没啥事儿了吧？没啥后遗症吧？我以后还要练武的。”

　　“没有，药物代谢完了不会有什么影响。”汤九竹神色自若地说着，思考了两秒，终于想起了询问的一般流程，“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我需要登记一下你的个人信息，凶手伏法之后你也许能得到相应的赔偿，同时后续如有需要，我们可能会再次询问您。”

　　“行，没问题。”

　　小伙子名叫张家厉，对刑警很有好感，配合度很高。大概是第一次被警察询问，显得有些亢奋。

　　据他所说，他们家是武术世家，他父亲那一辈到云海市来，开了家武馆，专门传授传统武术，他也是从小就喜欢，同时还很有天赋。他从小就被教，习武是为了捍公义，扬正道，不过今天是他第一回遇上持刀伤人这种恶性事件，没多想就挺身而出。

　　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后怕的。

　　“你刚刚说你们家是武术世家，你们家里学的是真正的传统武术吗？”登记完了基本信息，汤九竹发现白警官还没来，只好又起了个话题。他对这一点也有些在意，在他记忆中，真正的传统武术配合运灵运气的法门，还是相当厉害的。不过那是杀人术，按理说不应该随意传授。

　　“当然！”提起武术，小伙子浑身都写满了骄傲二字，“我们家的武术是正儿八经一代代传下来的，家谱有证的！和别的打着武术幌子的花架子根本不一样！”

　　汤九竹拧了拧眉头：“你们也会把武术传授给学徒吗？真正的习武之人空手便相当于持械，这样是很危险的。”

　　“嗐，怎么可能嘛。”张家厉脸色忽然黯淡下去，“就算是我们想教，也没人想学啊。真正的传统武术不漂亮，动作小，不雅观，经常被人说阴毒。现在又不上街打打杀杀，有谁愿意学这些东西啊。”

　　“那你们教什么？”

　　“就强身健体，现代搏击，还有专门开女生场，教基本防身术咯。怎么说呢，还是女孩子钱好赚，其实正儿八经有几个女生舍得功夫去练什么防身术啊，唉……”说着说着，张家厉就开始老气横秋，怒其不争起来。

　　“你说你们有教女生防身术？”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汤九竹回头看去，白警官脸色还有些异常的潮红，眼睛更是像刚哭过一样。

　　……不能吧？这么辣吗？

　　不过他冷峻的气质很好地中和掉了一点点不协调，张家厉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压根不敢正眼看。他偷偷瞟了眼看起来年幼而温和的汤九竹，看他点过头之后，才拘谨地回答：“对，这个课开了挺长时间的，很受欢迎。虽然大多数女会员都坚持不了，但还是有练得不错的女生的……”

　　“女生场是你在带？”

　　白骁棠追问道。

　　张家厉点了点头，感到十分紧张。

　　“你方便给我们提供一下历届女子防身术学员名单吗？我们刑警支队目前有一个案子，需要确认死者身份。当然，这件事情也请不要四处宣扬。”

　　顿了顿，白骁棠继续问道：“近两天有没有原本约好的学员没来上课的情况？特别是那种坚持很久，训练成果不错的女士？”

　　“唔……哎！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