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24、归队 他算是我半

　　“血液喷溅的痕迹……老安看了吗？”老安指的是安思明，刑侦技术科的人才，法医出身，现在主要负责痕迹检验和笔迹检验。
　　不过这么明显的痕迹并不需要专业的痕检干警来辨认。
　　“感觉像颈动脉割断的喷溅……可是如果有这么明显的伤痕初步尸检不可能看不出来啊？”

　　白骁棠站起身，转身突然和汤九竹来了个对视。
　　这回两人倒是有了奇异的默契，异口同声地说：“镜鬼可能不止杀了一个人。”
　　这么一说安德也反应过来了。他一拍手，瞪大眼睛：“镜鬼替换掉的那个人完全消失，然后又替换了第二个人，只是拿走了脸皮和眼睛……God，这也太他妈牛逼了吧！”

　　“安德。”说脏话被白大队长抓包了。
　　安德嘿嘿假笑了两声，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九竹，那你说现在那个镜鬼会长成第一个死者的模样还是第二个死者的模样？”

　　“第二个。”汤九竹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某种意义上，镜鬼是一种规则造物，就如同它可以不讲道理地让任何科学侧手段都查不到死者身份一样，镜鬼也必然会变成上一个替换的生物的模样。
　　白骁棠轻轻挑眉：“有没有可能，留下尸体的才是第一个死者，而彻底消失的是第二个？”
　　“这个不可能。”汤九竹很肯定这一点，“灵性不纯的镜鬼不可能恢复，镜像替换这种事情，失败一次就不可能再成功。镜鬼是规则与灵性的造物，也不可能突破自身的规则限制。”

　　汤九竹说得有些玄乎，但两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现在可以确定，死者有两人，一人失踪，一人身份被取代。”白骁棠看着现场，环顾一周，“我们可以从失踪的人入手。凶手，姑且叫做凶手，要在这种隐蔽的地方杀人，必然是不希望被看见的……镜鬼正常猎杀人类的时候一定不是这个状态。”

　　汤九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镜鬼正常狩猎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人慢慢消失在镜面上，变成一张人皮，然后人皮撑起来又变成一个人。现场这个情况……”汤九竹说到这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箱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然后他拿出一个硬纸片和一小瓶深红色液体。
　　硬纸片正是显光粉尘。汤九竹倒出一滴深红色液体，这东西就如同水银一般，倒出来自动团聚成一个红色的小球，看上去充满了不详的气息。到这里，汤九竹的神色中也有了些郑重，他没有用皮肤接触这深红色液体，而是运灵将其慢慢揉搓，化开在显光粉尘上。
　　红色渐变成亮紫色，隐隐泛起一抹金光来。

　　安德大着胆子凑过来问：“这是什么？”
　　“显光粉尘，可显鬼气。……你离我远点，血魔煞是剧毒，你若是沾了一点也是化成血水的下场，这东西糅合了显光粉尘，可以判断鬼气、精气、血气的交联。就像法医可以通过伤口血液判断伤口是死前造成还是死后造成一样，我们也有手段可以判断受害人是死伤于鬼物还是死伤于凡物。”汤九竹缓缓蹲下身来，将硬纸片竖起来，轻轻一吹。

　　纷纷扬扬的紫色星光瞬间笼罩了这一带。
　　听了他刚才的话，安德连蹦带跳地让到一旁，就连白警官也后退了两步，发现没什么危险，才原地站定。

　　紫色光尘在半空中渐渐变红，汤九竹打了个响指，不知是惨白还是幽兰的火焰突然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顺着粉尘蔓延过去，如同一张铺开的画卷。而这画卷中只呈现出紫色和艳红色，没有黯淡浑浊的黑红色泽。

　　“如你所料，白警官。”汤九竹蹲在地上，右手搭着膝盖，左手在空气中一抓，灵火焚烧了粉尘又回到他手心，消失不见。“真正致人死地的不是镜鬼，是个凡人。”说着，汤九竹取出一张浅黄色卡纸，左手在卡纸上微微一抹。

　　就像变魔术一样，几缕深蓝色的纹理出现在纸上。
　　然后他用指尖抵着卡纸，一行笔迹直接出现，记录了当前时间和所在地点。

　　“这也可以作为证物使用？”白骁棠问。
　　汤九竹点了点头。
　　白大队长这时候看小汤顾问十分顺眼，这种时时刻刻记得讲证据的作法，让他感到很是欣慰。

　　安德偷偷撇撇嘴，扭过头去。
　　他是混血儿，在国外上学。也许是国内连环杀人案不太多，对犯罪心理的研究不太重视，在来到云海市市局重案组之前，他经常被其他警员排斥——什么心理分析，都是猜测，抓人是要讲证据的，我还猜那谁谁谁是凶手呢！
　　证据，证据，也要能找得到证据才行啊！

　　不过白骁棠这人，虽然语言上有些学院派的痕迹，但实际行动中却是实实在在的实用主义者，对安德的能力也十分认可。安德留在重案一组，未尝没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心理。

　　“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白骁棠把卡纸放进证物袋，难得露出点笑容来。

　　不得不说，速来严肃的白大队长笑起来，反而有种夜场男公关的魅惑感。可惜他面前是汤九竹，这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汤九竹也回以一个标准的微笑，礼貌地说：“这是本职工作。相比之下，你们凡人的手段更令我感到赞叹，刑侦科学的发展成熟而完善，凡人的智慧令我惊叹。”

　　安德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暂停一下商业互吹？”

　　白骁棠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这些笑意。
　　安德莫名打了个冷战。“老大，你笑起来太渗人了……你可别看我，感觉跟被什么玩意儿给盯上了一样。也不知道小竹子你怎么受得了。”
　　白骁棠收敛了笑容，语气冷漠：“注意点，我们是人民警察，别喊得像□□一样。”
　　“哦。”安德耸耸肩，诚恳认错，死不悔改。
　　“孟姐多跟你俩月指定得疯掉。”安德小声吐槽。

　　白骁棠显然听到了，但不打算搭理他。孟巍那小丫头在部队里执行过边境任务，甚至可能当过卧底，养成了一身的社会人气质，除非是作战状态，平日里大大咧咧有些收不住。这就是性子躁了，重案组再怎么忙碌，和特殊部队也是没法比的，现在转成特案组还更轻松了，孟巍肯定不适应。
　　她的性子，有的磨。

　　“我们回去找人？”安德见两人上了车，自觉坐上驾驶座，询问道。
　　“不。去吃饭，老安自己有车，让他自己过来。”白骁棠低头看了眼手表，“今天江队归队，徐局的意思是我们我们特案组直接对江队负责，他好像有个远方亲戚是天门中人，论和天门的关系，他比徐局还要近点。”

　　白骁棠口中的江队，是云海市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江正航，重案一组就是他建立的，后来交付给白骁棠，他则经常出差，主要负责跨省联合办案。这次徐局肯把这员老将调回来放进特案组，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分析组的何秋前辈，支队长江正航，军转警，屡立奇功，破格提拔的大队长白骁棠。
　　特案组的阵容还真是相当豪华。

　　汤九竹把头从箱子里抬起来，问道：“你知道是谁吗？”
　　“听说好像是叫江云。”白骁棠难得八卦了一下，“你认识这个人吗？”
　　江云？

　　汤九竹一愣。

　　“我认识一个叫江云的，他算是我半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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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会觉得，世界真小。

　　汤九竹之所以说江云是他半个徒弟，是因为他们虽有师徒之实，却没有师徒之名。以汤九竹在天门的地位，若要收徒，光是拜师的仪式就要三天三夜，更别说前期准备了。江云不是世家出身，全副身家都撑不起这样的排场，而汤九竹——
　　他嫌无聊。
　　不过，二人虽没有正式拜师，但天门中绝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说江云不是汤九竹的徒弟。当年江云出师的时候，任凭那些世家大族如何眼红，如何不忿，也没人拦着出师授礼。

　　“我有一年多没见他了。江云现在在灵墟追剿外魔，也许会和你联系。”
　　汤九竹把手提箱放在一边，在江正航提到他那个远方亲戚的时候，出声说了一句。

　　“天门中人很难得看到结伴同行的。天地广阔，你们护卫众生，也是辛苦了。”江正航感慨道，一双虎目直视着汤九竹，显得尤为郑重，“一年前江云联系我的时候，让我与展鸿他们接洽，着手组建联合小组应对潜藏在人间的邪秽鬼物，如今总算是正式成立了。”
　　“当时他告诉我，天机动荡，灵墟翻覆，那时候我还不了解你们的世界，以为他被传销集团骗了，所以没把原话记下来。他的意思大概是近段时间，潜藏在人群里的鬼物变多了，更加积极地试探侵入人类社会。对于这种现象，我们一定要从最开始杜绝彻底！”

　　汤九竹忽然从这话语里感到一种别样的使命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一直以来都在这么做，今后也将继续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