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23、盲尸 死者被扒了

　　折光术的麻烦之处在于，选好了镜面，要布置阵基，布置好了阵基，要以精气为引，以灵身为祭，辅以法术，才能成立。成立了也不是一劳永逸的，还需要时时刻刻保养维护，清除浊气。
　　等镜面到货，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三天以后。
　　这期间，李云因为好奇误入过一次折光阵法，瞬间有种自己被无数利剑穿透的感觉。还好汤九竹发现得及时，把人拎出来了。这么一来，折光术又新添了些误差，汤九竹重新用辅阵调节了许久。林林总总，大概花了一周多的时间。

　　一周的时间不算短，足够举行两次学习会，也足够小组独立解决两个陈年旧案——展鸿判断出凶手所利用的鬼物究竟是什么，然后汤九竹锁定目标，人赃俱获。不过第二个案子因为凶手处理不当，鬼物已经造成反噬，也就轮不到法律来料理他了。

　　今天是第三次学习大会。
　　前两次主要的主题是“灵类的基本分类”和“灵类鉴证手段”，今天的主题是重头戏。

　　“今天主要讲与鬼物遭遇如何逃生。”
　　汤九竹用手指敲敲桌子。

　　一周下来，大家多少习惯了一到科普环节汤顾问就特别靠谱的设定，听到他这么强调，通通正襟危坐起来。又接触两起灵类介入的特殊案件之后，大家都知道凡人在鬼物面前的脆弱。事关性命，由不得大家不认真。

　　“我们之前说过，灵类根据其性质分为上三类，中三类，下三类；也可以根据其性质划分，拟态类，迷境类，诱导类，概念类，特殊类。对于你们来说，最容易对抗的是拟态类，拟态类的鬼物拥有一些特殊能力，比如说，红哭对于活物的血肉几乎有着无坚不摧的本事，但是随着人死魂灭，杀伤力会渐渐下降。还有，人的眉心有精气聚积，红哭也劈不碎。”

　　这话倒是解释了碎尸案的尸体为什么是那个样子。

　　“而有些鬼物有着一旦吸附，常规手段无法离断的性质，有些鬼物可以摧毁金属器物，具体的形态和注意事项在手册第三章有，你们要背下来。”
　　“其次，是迷境类。”
　　“对于迷境类鬼物，阳气盛的男人和阴气聚的女人都不必在意，年长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更容易被拉入迷境，一旦入境，一定要注意观察四周，找到迷境的规律规则，等待救援。不要试图自己击破迷境，因为击破瞬间一定是鬼物自由行动的瞬间，你们很可能在那时被杀死。”

　　“那我们里面，那些人容易中招啊？”李云乖乖举手提问。
　　汤九竹看了一圈，摇摇头：“没有。你们的命格都很正，又有国运相护，除非过于强大的迷境甚至是鬼蜮，一般鬼物无法干扰你们。”
　　这话让大家放心不少，李云下意识皮了一句：“我还以为孟姐会是那种性阳的女生呢……我错了！我不是我什么都没说！”

　　“不会。性格像男人和命格属阳是两个概念，事实上，许多性阳的女人都是喜好交欢之人。”
　　汤九竹直白地说道。他不是很能明白凡人对阴阳男女的关联，比如说他灵身极阴，难道他就很娘吗？
　　他本想拿自己举个例子，但话还没说出口，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然后是诱导类的鬼物，这类……”
　　汤九竹本想说诱导类对于凡人来说是最危险的，它不仅能让人失去理智，还会让人亲手犯下罪孽，最终底线和人格一步步被摧毁。但他话还没说完，展鸿的紧急通讯就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过了两秒，脸色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
　　“一个案子，死者被扒了脸皮和眼睛。”
　　“作案手法缜密，很有仪式感，因果几乎完全被灵类干扰，有很大概率会连续发生。”

　　展鸿放下手机，环视一圈。

　　得，干活了。

　　……

　　尸体很快被送到了特案组这边来，初步的尸检报告也送了过来。
　　“没有提取到任何有效的DNA？这么大一具尸体，没有提取到有效的DNA？逗我玩呢？”安思明显然不能相信，但是文晴的尸检结果也出来了，失去了脸皮和眼睛，颅骨磨损碎裂，浑身上下几乎所有骨骼都存在损伤的尸体，几乎没有办法提取有效信息。
　　连死者身份都查不出来。

　　“这简直不可能……”
　　文晴低声惊呼。

　　汤九竹和展鸿对视一眼，几乎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镜鬼。”

　　几乎是立刻，汤九竹就想起了在建材市场看到的那一幕。有瑕疵的镜子被当场砸碎，隐约能够听到一声饱含怨气的惨叫。“我前些天去买镜子的时候恰巧有卖家砸碎质量有瑕疵的镜子，里面有个初生的镜鬼被摔碎了。”
　　“你觉得这两者有关系？”
　　汤九竹摇摇头：“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

　　展鸿沉默了几秒，用征询的口气对白骁棠说：“可以顺着这个线索查一查，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一番对话让众人有些莫名其妙。

　　白骁棠皱着眉头看了看汤九竹，又看了看展鸿：“镜鬼？镜子里的鬼……物？”
　　“不能说是镜子里的鬼物。镜鬼必然不会从镜子这种凡物中诞生，但镜子以其稳定的成像能力，的确可以作为镜鬼绝佳的生存空间——镜鬼是下三类特殊鬼物，它的本性是还阳，它会本能地取代经常照镜子的人，而这个人的身份被取代之后是无法直接查明的。”

　　展鸿点点头，跟着补充道：“DNA，指纹，全部都破坏掉了，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规则，所以说镜鬼一旦诞生，还是相当可怕的。”

　　白骁棠思考了一阵，目光投向汤九竹。
　　“但一定有办法将镜鬼辨认出来的，是吗？”
　　汤九竹笑了一下，黑眼睛里盛着显而易见的欣赏：“对，镜像镜像，镜鬼得了生人的皮囊，是会左右颠倒的。左撇子会变成右撇子，右撇子会变成左撇子，许多习惯动作都会左右颠倒，而镜鬼自身是无法意识到这些问题的——哪怕有别人出声提醒。”

　　李云一时间有些被逗乐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突然左右颠倒的人？”
　　没人搭理他的话，大家脸色都不太好。
　　“先去案发现场，李云，你去询问发现尸体的人，寻找可能的目击者。安德，你跟我来做犯罪现场的模拟还原，汤九竹，你来协助我们模拟镜鬼杀人的手法。”白骁棠淡淡地看了李云一眼，还没乐出来的李云立马一脸严肃。

　　……

　　案发现场依然处于封锁状态，血迹都没有清理。

　　“小竹子。”
　　“在。”汤九竹转头看向安德，等待他接下来的询问。

　　“镜鬼杀人，会干扰死亡时间的判断吗？”
　　“不会。”汤九竹摇了摇头，“实际上，镜鬼杀人的条件十分苛刻，杀人留尸反而是罕见现象。这证明了一点，就是这个人死亡的时候并不完全符合镜鬼杀人的标准，或者此时的镜鬼并不完全处于自由行动的状态。”

　　“什么叫自由行动？”
　　“……某种意义上，拥有实体的现实生物是鬼物赖以生存的食物。”汤九竹微微沉默了一下，看到两位同僚面色有些不佳，“镜鬼的本能便是取代在它面前成像的生物，这个生物可能是飞禽走兽，也可能是人类。我之前告诉过你们，鬼物没有人类的思维模式，自由状态的镜鬼只会不断诱导猎物满足它的猎杀条件，完成替换，然后在受到致命伤害之前永远作为猎物的替身活下去。”
　　这话让安德觉得脊背发凉，他背靠着干净的墙壁，用轻松的语气说笑：“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感觉身边的每个人都可能是怪物了。”

　　汤九竹看了他一眼，干干净净的黑眼睛没由来让人感到恐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有可能的。正常的镜鬼在完成替换之后是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份的——不过因为鬼物自身的思维模式局限，这个人会呈现一定的反社会人格特征。”
　　安德：“……”
　　“呵……哈，我们组里总不可能有这种人的。”

　　这倒是。汤九竹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仿佛在说：要是有，我们见面第一天就要先见血了。
　　万幸万幸。

　　白骁棠抱着手一直没有说话，神色挺严肃。
　　这时候他才出声：“那么，留下这种尸体的镜鬼，可能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第一，受人控制；第二，替身被重伤甚至折磨致死，存留的人性思维强烈干扰了镜鬼；第三，镜鬼在替换它的猎物的过程中遭到了强烈反抗……如果这个反抗过程中凡人灵身觉醒，会有一系列不可知的事情发生。”

　　汤九竹抱起自己的箱子，看向白骁棠。白骁棠原本正聆听科普呢，突然被黑眼睛一看，下意识偏开了头，看向案发现场的大片血迹。安德抄着手，这会儿还觉得有些心有余悸，下意识往前两步，借着白大队长伟岸的身躯避开汤九竹。
　　汤九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躲得更远了。

　　白骁棠想了一下，打了个电话回去，让文晴和展青合作，辨识哪些磨损是镜鬼特性造成的，有没有其他的伤痕和磨损。死者身份不能辨认，但是死者的生前痕迹却是没有被干扰的。

　　这是非常有用的办法。汤九竹颇有些欣赏地看了白警官一眼，不愧是云海市的精英干警，这么快就想到突破方向了。根据展鸿的说法，许多借用鬼物进行的犯案，因为犯罪嫌疑人对超自然力量的盲目自信，反而在刑侦方面留下许多可用线索。

　　打完电话，刚刚多走了几步站在血迹边缘的安德突然眯了眯眼：

　　“过来看这个喷溅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