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22、镜子 鬼怪之谈都

　　在过往，折光术是用千年冰川下的寒冰制作，不过近些年来，大家都觉得用凡人的镜子效果有过之而无不及，渐渐改良了这种阵法。不过，镜子毕竟只是凡俗之物，极易被污染浊化，于是折光术的阵法，如今虽是降低了成本，却也变得更加繁琐了。

　　“首先要挑选镜面。通常来说，善人镜和美人镜是最好的。所谓善人镜，是大善之人常用于自省的镜子，镜子中纳了大善之人的一缕正气，自生灵魄，不易被浊气侵蚀。”汤九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揶揄，“可惜大善之人本就稀少，还得是个喜欢照镜子的人，就更难了。善人镜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前面是红灯。
　　白骁棠踩下刹车，没有接话。

　　不过汤九竹也不是需要别人捧场的老师，他继续说道：“而美人镜，又叫美人妖镜，是用美人的心头血养出来的，本身便是大邪之物，只要压制的当，区区浊气不会造成什么动荡。不过善人镜不可求，美人镜……若是在别处还好，在警局宿舍，妖镜煞气与国运相冲，恐怕你们会吃不消。”

　　白骁棠面色稍有些复杂。
　　“……你在宿舍养宠物，打报告了吗？”
　　“？养宠物？”汤九竹一愣，“我没有啊。”
　　“你养小鬼，这不比宠物过分。”白骁棠看似十分冷静地说，视线却不自觉撇开。一想到自己常住的宿舍楼里养了一群小鬼，他心里就有些抵触。宿舍按理说是不允许养宠物的，军犬除外，猫也勉强除外，鬼物之流……我并不是怕鬼！
　　白骁棠说服自己。

　　汤九竹倒是没能意识到身旁这人如此复杂的心路历程，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展鸿放在通过焰火问自己的话——你用镜子是要做困阵还是折光术。这么看来，是展鸿告诉他我要布置困阵养小鬼的？汤九竹这么一想，心里也有点动摇了。
　　自己是不是不要说自己在布置折光术比较好？
　　虽然凡人不明白灵阶坍塌是怎样的惨状，但与天门接洽合作的上级部门一定明白。若是自己随便玩玩新阵法就让其他人大动干戈，那就尴尬了。

　　“我不养鬼物，我布置困阵另有他用。”
　　汤九竹说完，敏锐地注意到白警官脸色好了不少。

　　他微微偏头，黑眼睛中泛起深紫色的亮光来：“你怕鬼？”
　　白骁棠：“……”

　　“嗤……你自己都说了鬼物不是民间传说中的鬼怪，这世界上本就不存在鬼神之事，哪来的怕鬼一说？”白骁棠这会儿似乎是摆脱了住在“鬼宅”的可能性，能说会道了不少，还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汤九竹就这么歪着头，一手托着腮，看着白骁棠。
　　白大队长回看过去，就看到这么一双带着思索的黑眼睛与自己对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巴掌大的脑袋拍开，语气略有不耐：“你挡着我后视镜了！”
　　“哦，对不起。”汤九竹身体往后靠，把手乖乖放在膝盖上，但还是看着白骁棠，一脸思考中。
　　白骁棠：“……”

　　天晓得，自从他军转警出来，从来只有别人不敢与他对视，谁料今天还真就有一个看起来特别年轻的小家伙愣是四目相对也毫无感觉。他甚至怀疑汤九竹的感觉能力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在这样真诚而又无辜的黑眼睛面前，他自己反倒先败下阵来了。

　　“你这个回答，让我很不好理解啊。”汤九竹终于转过头去，“还是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想回答可以直接说，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以你的命格，对于寻常鬼物来说就是炼化精气的真火，它们靠近你就得灰飞烟灭，要是你怕鬼物，鬼物怕你，也是蛮有趣的现象。”

　　白骁棠：“……”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坚定的不承认自己怕鬼。
　　呸，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到我们组里来，你就不要用原来那套神神叨叨的说法说话，要用科学的精神研究鬼物，知道吗？”
　　白骁棠义正言辞，丝毫看不出心虚。

　　汤九竹十分认同这句话，点头道：“我有打算编一本教材让你们用科学的视角去了解它们，不过肉眼凡胎见不着鬼物，我还得配置一些特殊药水给你们。这个小青那边已经有点进展了，过段时间有成品了，你可以试用一下。”
　　白大队长终于感到了一丝暴躁：“你故意的是吧？你就这么想让我说我怕鬼？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这是你自己说的话！”

　　“嗯？”汤汤迷惑，“故意？我没有啊，你怕不怕鬼都无所谓的，很多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啊，怕或者不怕都是很正常的情况。所以我也没有想你怎么样……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民间传说中那种已死之人变成的厉鬼，但确实有样貌和人相似的鬼物甚至魔物，反正你们也看不出来吧。”
　　“我们之所以一直要强调鬼物是鬼物，不是‘鬼’，根本上是因为厉害的鬼物很难用传说中的驱邪手段对付，如果普通干警在遇到鬼物的时候将其和传说混淆，很可能采取一些错误的措施，丧失逃生的机会。”开启科普模式的汤九竹十分健谈，“比如说柳枝打鬼，黑狗血，公鸡血，这些都是完全没用的。”
　　白骁棠：“……”

　　“比如说，传说中鬼新娘扎纸人，纸人怕火烧。确实有一个鬼物被命名为纸扎新娘，但是那鬼物本身就是烈火中走出来的，鬼气内蕴，水火不侵。若是在遭遇战中把传说故事当了真，那就死定了。”
　　白骁棠听着这话又紧张起来了。

　　转而他就想到，汤九竹的职位是“作战顾问”。这什么意思？意思是指导普通人与鬼物进行战斗？想到这里，白大队长从容而冷静地回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与鬼物进行战斗？”
　　“啊，不用。不可能的，我是说遇到有主动攻击性的鬼物你们要快点逃命。”汤九竹摇头，“就算有红哭也不要想着和鬼物拼命，虽然不一定打不过，但是损耗精血容易让人体虚，你毕竟还没有子嗣。”
　　“你可以闭嘴了。”

　　汤九竹眨眨眼，乖乖不说话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车里突然安静了，外面的嘈杂声变得明显起来。
　　汤九竹被一阵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吸引了注意力，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包含怨毒的惨叫。

　　“他们为什么要摔镜子？”
　　“商家噱头。有些生产线上出来有缺陷的镜子退货回来，直接砸了张娴他们不会二次售卖的决心，很多人喜欢看这么直接干脆的场面，也就达到宣传效果了。”白骁棠停下车，“到了，这就是建材市场。你要买全新的镜子？”

　　“对，除却自生灵性的善人镜和美人镜，最好就是未经使用，不沾人气，新出厂的镜子。”
　　被这么一打岔，汤九竹也就没太在意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就算镜子里有什么鬼物，镜子碎了基本也就完蛋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他顺口说了一句：“这种处理方法倒是挺好的。”

　　汤九竹要的镜子是新出厂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卑微的销售人员还是尽职尽责地带着人到库房里面去挑刚从厂家拉来的镜子。汤九竹随身带着图纸，需要把镜面裁成特定的形状。也许是因为购买量不算大，又或者图纸上的要求太过怪异，卖方显得不太情愿。
　　“你这图案……镜子这东西邪性得很，凶，不能裁成这个样子啊。”建材仓库的管理员一看，连连摇头，“镜子要么做圆的，要么做方的，不能裁成锐角的，会杀人精气的！”

　　若是往常，白骁棠绝不会搭理这种神神叨叨的话，不过这会，他直接把眼神投给了汤九竹。
　　汤九竹严肃认真地说：“你这是封建迷信。”
　　白骁棠：“……”

　　“你要是实在害怕，贴一层膜，隔着裁好了送到我那里不行吗。我自己来撕膜组装，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汤九竹神情自若地劝说道，上一秒才说是封建迷信，下一秒就帮人家把退路都找好了，“镜子再怎么凶，没见过你们的模样，还能找你麻烦吗？”
　　有道理啊！
　　仓库管理员和销售员面对面愣了两秒，最终秉着能做一单是一单的想法，眉开眼笑起来。眼前这位主顾虽然买的量不算大，但也不是一般家庭装修那么少，提成还是很客观的。而且汤九竹说得有理有据，完美切合了他们心中那一点担心，让他们发自内心地相信，什么鬼怪之谈，全是封建迷信！

　　“诶，对，就是，这都是些封建迷信，我也就是说着玩玩。您把图纸留下，过两天是自己来取还是送货上门？送货加收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站在一旁的白骁棠：“……”

　　他突然感觉汤九竹对症下药的说服方式不是一般地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