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19、爱恋 你居然让小

　　“姓名？”
　　魏士宗半眯着眼，不说话，就连这种问题似乎都不屑于回答。
　　白骁棠抱着手站在审讯室门口，而此时，安德正坐在他对面。

　　安德虽然个子不算高，但毕竟是走过黑拳赛场的人，体格健壮，一看就很有雄性气息。他此时隐隐散发这强大的压制力，冲着魏士宗笑。“我看你的身份证，你是叫魏士宗是吧？这真是个好名字，看来你爸妈肯定期望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听到这话，魏士宗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开始隐隐发抖，放在腿上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安德微微挑眉，对身后的白队打了个“OK”的手势。
　　他继续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的，赞美的语气对魏士宗说：“真好，你这个体格，一看就是男人的骨架子，相比力气也不小，你这张脸，一看就是男人的脸，一点都没有女人阴柔婉转的样子。多好，女人是多没用的东西。”

　　他越是贬低女性，魏士宗就越是激动。安德给了他一点缓冲时间，故意把口型做得明显，张嘴想要继续说话。他还没出声，魏士宗突然一声爆吼：“你胡说！你在胡说！男人都是肮脏下贱的东西！我不是魏士宗！我是魏小柔……我是魏小柔……我是魏小柔……”
　　魏士宗开始不断重复一句话，仿佛这样能够让他情绪平静下来一样。

　　事实上，他的确从这样的自我欺骗中找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满足感，缓缓镇静下来。
　　可安德并不打算给他镇静的机会。

　　他嗤笑道：“哦，多么可笑的论调。你本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不是！你胡说！”
　　魏士宗突然挣扎起来，几乎要把手铐挣断。

　　安德看着，又添了一把火：“你算什么魏小柔啊，你不过是个可怜虫，冒牌货。真正的女人，是江小柔才对，江小柔是美丽的，讨男人欢心的，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的女人。你是一个强壮有力，样貌阳刚的男人——”
　　哪怕是用褒义的词汇，魏士宗都对强调自己是个男人这件事情反应极其激烈。

　　果然，下一秒，魏士宗就失控地咆哮起来：“我才是真正的女人！江小柔什么都不是——她什么都是我给她的，没有我，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我才是真正的女人，我才能掌控所有男人的心……”

　　这时候，白骁棠突然出声道：“莫白英到了，她很配合，是个非常好说话的姑娘。”
　　安德立马会意，快速站起身，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一样。“走，我们去见见莫女士。真正优雅美丽的人用什么名字都是优雅美丽的，哪像这个没品位还长着一副大骨架的男人，换一百个名字都是个失败的男人。哦，对了，今天我们在姓魏的男人那里发现了好多漂亮衣服，莫女士穿起来一定特别美丽。”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果然激怒了魏士宗，他疯狂挣扎起来，撞得桌椅哐哐直响。
　　“不！你们回来！她就是个冒牌货！她不配——她什么都不是——”

　　白骁棠给李云使了个眼色，看着桌上放着的一大袋女生的裙装。在白骁棠的授意之下，安德直接采用了最直接的心理攻势，彻彻底底打破了魏士宗对于自己是个女人的幻想，这一袋子东西甚至都没有派上用场。

　　“如果今天下午还没有抓到莫白英的话，到远洋中学去问问她对这些裙子有没有什么印象。”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孟巍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头儿……不是，白队，莫白英抓到了。”

　　白骁棠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衣服扔到孟巍怀里。
　　孟巍一脸莫名其妙，冲着审讯室努了努嘴：“现在什么情况？”

　　李云翻了个白眼：“里面那人幻想自己是个女人，他觉得女人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女人能掌控男人的心。这些衣服，是他的，他幻想自己是真正的‘小柔’，而江小柔只是他制造出来的冒牌货。”

　　“对。”安德拍了拍手，“我们现在无从知道魏士宗早年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和莫白英的关系中，自己是绝对的主导，而莫白英是个傀儡，是个冒牌货。但实际上我能感觉到他对江小柔存在很强的嫉妒，因为他现在觉得自己是江小柔的主导者，所以这种嫉妒转化成了自我满足。”
　　“如果能够让他认识到，莫白英从来没有被他支配过，他的心理防线会崩塌一大半。”

　　“……会不会是莫白英是个左右逢源的交际花？然后出于某种原因，魏士宗并没有站在男人的立场上批判这种行为，反而认为这才是成功的样子，进而认为女人才是世界的主人？”
　　“不，反了。他的易性癖应该和江小柔无关，可能和他早逝的父母有关，但这点暂时还不属于我们的调查范围。”白骁棠打断了几人的讨论，指了指门口，“把汤九竹叫回来，先审莫白英。”

　　“好嘞。不过你叫小竹子干什么啊？他又不会审讯。”
　　“但是莫白英很可能喜欢‘像死人一样’的人。”

　　孟巍一脸不忍心：“你居然让小竹子出卖色相！”
　　“什么叫出卖……孟巍！”白骁棠皱紧了眉头，脸色开始变得极其不愉快起来。

　　孟巍虽然嘴欠，但也最识时务，白骁棠话还没说完，这位军转警的神枪手就发挥出了侦察兵的潜质，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这边，汤九竹布好了阵法，文晴在一旁拿着刀跃跃欲试。
　　因为侵蚀过度，有许多彻底坏死的地方需要切掉重新生长，某种意义上，这相当于一次难得的活体解剖体验。“需要减除一部分非要害的器官，放心，减除的部分都可以慢慢生长回来，这个不受凡人体质的限制，是阵法的效果。比如说，这里，嗯……我觉得这个心脏可以换一换……”

　　“我没有备用材料。”汤九竹并不打算把枯春给随便一个普通人用。
　　展青笑了一下，这时候倒是表现出了那种独属于天门中人的，对凡人和生命的漠然。“那就让他自己扛着吧，顶多时间拖两天，希望他意志力足够强。不换一个心脏的话，他可能活不过一年。”

　　汤九竹点点头。
　　“你是专业的，听你的。”

　　这边没什么事儿了，孟巍就风风火火地来把汤九竹拉走。路上一问，才知道是要他去协助审讯莫白英。这位女士被抓捕归案的时候精神状态似乎不太正常，显得有些恍惚，白队大概是想让汤九竹试试能不能有奇效。
　　“你让我假装他的男朋友？我不会啊。”
　　汤九竹一路上显得有些紧张，这种行动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来到审讯室，看到站在大门口的白骁棠，汤九竹下意识扭过头去，一双黑眼睛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白大队长做出的决定。
　　白骁棠眉间微微有些褶皱，不知道思考了什么，他带着点犹豫说：“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毕竟这不是你负责的项目。”

　　一旁孟巍眨了眨眼，露出不可名状的神色。
　　汤九竹倒觉得还好，这种任务还是挺新奇的体验：“我挺愿意的，就是不太会。”
　　听到汤九竹配合，白骁棠轻轻点了下头，只是不知为何，紧缩的眉头依然没有放松的迹象。

　　汤九竹走进审讯室，莫白英没有被拷上双手，此时她正有些神经质地抱着手臂，脸上是尚未干涸的泪痕，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
　　汤九竹没有同情心地坐下来，犹豫了整整五秒该怎么称呼“女朋友”这种东西。
　　好在，莫白英没让他就等。

　　注意到汤九竹坐下之后，莫白英似乎回了点神，试探着用手去碰汤九竹的脸。
　　汤九竹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莫白英的手腕，他体温偏低，手脚更是常年冰凉，这一抓，仿佛激起了莫白英的什么反应，她忽然抓住汤九竹的手，往自己脖子上送。一边用温柔的声音笑道：“阿峰，你终于又来看我了呀，为什么这次换了个地方呀，我差点找不到你……”

　　汤九竹略微僵硬地转头。
　　此时其他人都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以外，他只能看到冰冷冷的门。
　　无助的汤九竹只好凭感觉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莫白英按着汤九竹的手，仿佛要借他的手掐死自己一样。听到汤九竹问话，她才缓缓把手松开，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脸色中浮现几分潮红。“阿峰，你不记得了吗……”
　　汤九竹：“……”
　　他硬着头皮点点头：“不记得了。”
　　语气生硬，完全不给面子。

　　也就是精神恍惚的莫白英一无所觉，反而用温柔而包容的眼神看着他：“是啊……阿峰你忘记了好多事情，那你记不记得我好爱你，我好爱你啊……”
　　汤九竹沉默了整整三秒，终于在莫白英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点了下头。
　　……这种时候是应该点头的对吧？

　　“你记得就好……我们好早，好早以前就认识了。多少年了……二十年了吧？”

　　门外，众人对视一眼。